2026年9月24日下午,曼谷的天空像被谁捅了个窟窿。据法新社、路透社及泰国《民族报》报道,暴雨从当天下午开始倾泻,几乎不曾停歇,连续近48小时。到9月26日,曼谷市长差察·西迪汶签署命令,宣布全市50个行政区全部进入洪水灾区状态。
泰国总理阿努廷·参威拉恭中断伦敦行程,提前回国。曼谷排水与污水处理部门的数据摆在那里:9月1日至25日累计降雨487毫米,而1991年至2020年同期的平均值只有269毫米,几乎翻了一倍。
泰国的地理位置本身就决定了它容易挨雨。西南季风、安达曼海和泰国湾的水汽源源不断地输送,雨季从5月拉到10月。但这一次,雨大得有些离谱了。如果你正盘算着去曼谷度假,这段时间最好把行程往后挪一挪——城市里运河满溢、主干道变成河道,出门的体验跟“旅游”二字几乎不沾边。
曼谷的平均海拔只有1.5米上下,当初建在沼泽地上,历史上运河密布,被称为“东方威尼斯”。后来城市扩张,很多运河被填平,上面盖起了马路和商场。泰国水资源专家披汶·瓦塔纳西立打过一个比方:泰国的排水系统就像被堵住的血管。
排水通道通往邦巴功河的方向又遭遇海水高位顶托,雨水注入城市却排不出去。拉威打了个比方:曼谷变成了一只“巨型水杯”。
曼谷市政部门开设了233处临时避难所,合计容量约15000人。到9月27日,近4900人完成疏散,约52000户家庭受到洪水影响。拉姆因特拉一带的超市货架被抢空,方便面、瓶装水和罐头成了硬通货,收银台前排起长队。
总理府出面喊话,不要恐慌性抢购,哄抬物价属于刑事犯罪。地铁和轻轨部分线路运行受阻,素万那普机场虽然正常运营,但民航部门建议国际航班旅客提前三个小时出发。
法新社的记者在曼谷东部看到,行人穿着塑料雨披在浑浊的积水中跋涉,有人把家当装进塑料箱里漂着走。56岁的提达拉独居在运河边一栋半淹的房子里,她告诉法新社,自己已经在桌子上睡了两天。44岁的办公室职员科辛住在首都郊外的运河沿线,他说这次水位比2011年还高,家里一楼泡了大约30个小时,“好在自来水和电还在”。
洪灾不限于曼谷。据泰国防灾减灾部门9月26日的数据,全国21个府、93个县、1425个村庄持续受灾,超过8.4万人受影响。湄南河猜纳府大坝的泄洪量从每秒1850立方米提升到1950立方米,下游的大城府首当其冲。泰国《民族报》报道,大城府的水位持续上涨,30多名僧侣和军人正在为河畔的瓦卡萨特拉提拉寺安装一道120米长、1.9米高的模块化防洪屏障。
曼谷市政府在防洪基建上确实投入了不少。排水管道清理超过2980公里,完成年度目标的近78%;运河疏浚完成了65%以上,水道清理超过91%。全市566个水泵站全部就位,12台重型移动排水设备待命。
市长在灾情通报中说,抽水站合计每秒抽排1200立方米,水位随后开始趋于稳定。但说实话,每秒1200立方米碰上48小时倾泻近300毫米的降雨,加上运河已经满到嗓子眼,这套系统能做的事情相当有限。泰国副总理颂萨在灾后坦言,降雨量远远超出了预报,排水系统跟不上,局面一度“失控”。
预警方面也有值得推敲的地方。9月26日上午,曼谷市民的手机收到了洪水警报短信,提示运河已达到警戒线,建议居民转移财物。泰国的蜂窝广播系统不需要提前注册就能覆盖特定区域内的手机,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不少居民反映,真正的警报来得太晚了——当天早上才收到通知,在此之前并没有充分意识到需要转移。好在这套系统在,比没有强,但提前量确实还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2011年那场洪灾被形容为“慢海啸”,洪水从北部缓慢南下,在曼谷及周边地区滞留了数月,全国超过800人死亡,经济损失以百亿美元计。这一次的降雨强度更大、更集中,但持续时间相对短。市长表示,如果暴雨停歇,市区积水预计在两到三天内可以排干。部分居民仍然认为这次比2011年更严重,尤其是那些住在运河附近的人,他们亲眼看着水位在几十个小时内迅速漫过堤岸。
一个是首都内涝半个月,一个是首都内涝两三天——进步是有的,但“两三天”放在一个每年接待数千万游客的国际都市身上,代价依然沉重。泰国政府这些年在排水管道、水泵站和预警系统上投入了不少资源,但曼谷的地面还在下沉,运河还在被填平,极端降雨的频率还在上升。
天灾当然不可避免,但一个国家的首都隔三差五被淹成这样,面子上确实不太好看。把运河还回来不容易,把排水标准再抬高一截也不容易,但总得有人认真去做。暴雨总会停,积水总会退,城市该怎么跟水打交道这件事,恐怕没法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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