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 | 摄政公园露天剧场 | ★★★☆☆
梦幻的剧作,梦幻的场景?在摄政公园露天剧场上演《仲夏夜之梦》,还能有比这更合适的吗?也正因如此,这部戏在该皇家公园80年的剧场历史中已上演近50次。阿特里·班纳吉2026年的这次尝试给这部戏带来了民谣摇滚的风格,朋克范儿的仙子乐队、一头霓虹渐染发的提泰妮娅,一样不少,但最终还是没能真正飞起来。
在一个简朴的、由木块搭成的阶梯式舞台上,班纳吉的作品以全体演员缓步登台开场,他们似乎在寻找“自己的位置”,这恰好预示了整部戏的走向——当然,没有人能一直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嬉闹随即上演,四位恋人赫米娅、拉山德、狄米特律斯和海伦娜被顽皮的小精灵帕克以各种方式引入歧途,他手里拿着爱情魔药,偏偏又搞不清谁是谁,直到太阳落山,一切才又重新拼回原样。
在几位恋人当中,玛丽·马隆饰演的海伦娜最为出彩。的确,这是四个角色中写得最好的一个,但马隆把这个笨手笨脚的角色演得格外惹人怜爱——她身穿层层荷叶边的长裙,理直气壮地四处追着狄米特律斯跑,开场时因单恋而满眼柔情,可一旦对方回应了她的感情,她又立刻变得气急败坏。我说不准她那段西班牙猎犬式的告白(“我是你的西班牙猎犬;狄米特律斯,你越打我,我越向你献媚:就把我当你的西班牙猎犬使唤吧,唾弃我,打我,冷落我,抛弃我”)——扎着丝带马尾、四肢着地说出这段台词——是不是在有意致敬埃默拉尔德·芬内尔版《呼啸山庄》里的伊莎贝拉,但两者确实很像。
音乐与肢体喜剧主导本剧
音乐自始至终都是一大亮点。本剧包含由马穆娜·梅蒙创作的原创歌曲,由一支“最后晚餐派对”乐队混搭莎士比亚风格的仙女乐队在舞台上方全程俯瞰并主导着剧情发展。阿米莉亚·加布里埃尔(饰演芥菜籽)作为仙女乐队的主唱尤为引人注目,她舞台气场十足,嗓音空灵,营造出梦幻的氛围。托马斯·帕尔默的服装设计也加分不少,其美学既自然又华丽:比如苔藓绿的羽毛夹克、浆果紫的亚麻面料。
与此同时,珍妮·雷恩斯福德(因《伦敦生活》而闻名)为泰坦尼亚这个角色注入了一种独特的接地气感。当她的仙女们随她心意嬉戏时,她赤脚穿着奶白色丝绸衬裙,手里夹着根烟,在舞台上狂野地摇摆。在其他场景中,她赋予这个角色一种引人注目的怒气,占有欲极强,暴跳如雷,因为奥伯龙偷偷夺走了她的“印度男孩”而对他大吼。(这条情节线的来龙去脉——在很多版本中常被删掉——在这里也让人看不太明白,也是让本剧显得凌乱的元素之一。)
为了逗乐观众,班纳吉主要靠肢体喜剧,大多由聋人演员纳迪姆·伊斯兰来完成,他演的博特姆是个闹剧角色,很受观众欢迎。在其他方面,莎士比亚对白里的机智往往没被挖掘出来,表演力度不够,反而靠更直白、更现代的笑料来撑场面。
放着摄政公园的景不用,那简直是罪过,而班纳吉差点就这么干了。舞台本身相当乏味。角色偶尔从灌木丛里下场,帕克和奥布朗在树梢上密谋,但除此之外,整体上刻意营造出一种后台的感觉。“这片绿地”——出自彼得·昆斯剧中剧的台词(“这片绿地将是我们的舞台”)——写在布景顶上。
然而,正如彼得·昆斯和他那快活的剧团兴致勃勃地发现,他们的戏中戏将在月亮恰到好处时上演,随着剧情与日落同步推进,那种魔力是不可否认的。到帕克在暮色中念出收场白时,演员和观众都陷入了同样的困倦,一种美妙的困倦——正如那位诗人所言,提醒我们这一切不过是荒唐:而这个虚弱又闲散的主题,到头来不过是一场梦。
《仲夏夜之梦》在摄政公园露天剧场演出至7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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