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5日,广西柳州,第三十九军第三四四团的战士刚冲进机场,便发现敌军已经仓促撤离。跑得很快,却没来得及带走东西:几架飞机、成批车辆、火炮和军用物资,整齐堆在场地上。
这不是一场专门争夺物资的战斗。对第三十九军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柳州这个交通枢纽。谁控制柳州,谁就能切断桂林、南宁之间的联系,也能堵住白崇禧部队向南撤退的道路。
有意思的是,战场上的“收获”,往往取决于部队能不能抢到关键位置。第三十九军并非广西战役中兵力最大的部队,却因为连续穿插、快速迂回,几次撞上了敌军后勤和指挥系统的要害。
衡宝战役结束后,白崇禧的主力退入广西。1949年11月6日,第三十九军从湖南绥宁、洞口一带出动,向广西方向推进。沿途雨水不断,道路泥泞,真正拖慢部队的不是敌军,而是山路和天气。
11月17日,部队突然接到新的命令:停止原定方向,立即南下,向柳州、宾阳一线疾进。这个调整极其关键。白崇禧正准备把部队往雷州半岛和海南方向转移,第三十九军如果能够插入广西腹地,就能把许多部队的退路拦在半途。
随后几天,第三十九军连续夺取要点。第一一五师第三四五团在沙埔作战,五天打了五仗;第一一六师攻占三岔车站,截断黔桂铁路,使准备西逃的敌军被迫折返柳州。
11月25日,第三四四团从俘虏口中得知,柳州守军准备撤退。团长洪友道和政委韩明曾没有等待全部主力到齐,立即决定先下手。一个团打进一座大城市,风险不小,但战机转瞬即逝,迟疑反而会让敌人脱身。
部队先攻占柳州北站,随后歼灭躲在装甲列车里的敌军,接着控制市政府、警察局和柳江浮桥。到当日下午,柳州城内的抵抗基本结束。第三四四团缴获汽车约250辆、火炮182门以及大量枪械物资,还控制了机场。
白崇禧离开机场仅仅一个多小时,便避开了追捕。对第三十九军来说,这是一桩不小的遗憾。若能在柳州活捉这位桂系首领,战果自然远非缴获物资可比。
但“洋财”还是被留下了。12月2日,第一一六师第三四七团在宾阳作战,俘虏敌军七百多人,其中包括第十一兵团中将参谋长李致中。两天后,第三四八团又截获一批卡车,车上装着白崇禧长官公署转移的黄金、外币和机密文件。
与此同时,第一一七师第三五一团在津浦江一带截住五十多艘货船,船上同样装有白崇禧多年积存的物资。军部接连收到报告,参谋们忙着登记,刘震和吴信泉却并不满足于清点财物,他们更关心的是能否抓到敌军高级将领。
兄弟部队对此颇有意见。有人打趣说:“你们第三十九军歼敌不算最多,怎么缴获却这么多?”刘震笑着回答:“想归我指挥吗?我也带你们发财。”
这句玩笑背后,其实是对部队行动方式的概括。第三十九军擅长长距离穿插,不一味寻找坚固阵地硬碰硬,而是专门盯住铁路、车站、桥梁和撤退通道。敌军一旦失去联络和运输,仓库再多,也很难带走。
12月8日,第一一七师第三五零团在上思附近截住第七十一军。这个军曾在东北战场与第三十九军多次交手,如今又在广西相遇。混乱中,第七十一军先头部队被击溃,军长熊新民化装逃走,后来还是被第三四四团从俘虏队伍中认了出来。
广西战役并非只是一场军事较量。白崇禧长期经营广西,地方部队、正规军和行政系统彼此交织。主力崩溃后,大量人员、车辆和物资同时向南方撤退,交通线上秩序迅速瓦解,许多地方陷入混乱。
四野各部持续追击。12月3日至7日,钦州、防城、南宁相继被攻占,白崇禧原本设想的海上退路也被堵住。第三十九军从柳州一路南下,在大塘、那晓坪等地连续作战,歼灭和俘虏大批敌军。
12月14日,广西战役结束。白崇禧在广西经营二十多年的军事力量遭到根本打击。第三十九军四十天奔袭数千里,歼敌三万两千余人,缴获火炮532门、各种枪械一万两千余支、汽车近千辆和电台79部。
这些物资并没有全部留在军部。经批准后,第三十九军打开军需仓库,将一部分装备支援越南方面。柳州机场留下的飞机、车站截获的物资、船上转移的财物,最终都成了这场大迂回作战的特殊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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