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3月,南京,汪精卫在伪国民政府成立仪式上宣称要“和平建国”。台下站着的,不只是伪政权的官员,还有一批手握兵权的旧军人。对日本而言,这些人既能充当统治工具,又能减少日军直接驻防的压力。
汪伪军事体系名义上由“和平建国军”组成,后来划分出六个方面军。需要说明的是,这些部队番号和隶属关系并非始终稳定,兵力也远不能同正规军相比。它们看似各有地盘,实际处处受日本顾问和驻军牵制。
第一方面军总司令任援道,主要控制苏南、淮南、皖中及浙西一带。任援道早年属于国民政府军队系统,投向汪伪后,成为日本扶植的地方武装首领,所部下辖两个军和三个旅。
1945年日本投降后,任援道率部接受国民政府改编,被任命为南京先遣军总司令。这个职位听起来不低,实际却很快被架空,随后改任军事委员会中将参议。担心遭到清算的任援道,以重金打通关节,辗转逃往香港,1949年前后又迁居加拿大,1980年病逝。
第二方面军总司令孙良诚,活动范围集中在苏中、苏北。他出身西北军,曾被称为西北军“五虎将”之一,抗战前还担任过集团军副司令。1942年投向汪伪后,原有部队被改编,成为汪伪军中兵力较强的一支。
日本投降后,孙良诚又被蒋介石任命为新编第二路军总司令。1948年淮海战役期间,他转而接受改编,并试图劝说刘汝明一同改变立场,却被刘汝明扣押。获释后,孙良诚滞留上海,上海解放后被捕,1951年病死于狱中。
第三方面军总司令吴化文,所部主要分布在鲁南、鲁中和淮北。吴化文早年先后依附冯玉祥、韩复榘,抗战初期也曾同日军交战。1943年,他投向汪伪,关于其转变原因,史料中还存在奉命行事等不同说法。
这段经历使吴化文在各方之间反复转换。抗战胜利后,他又被国民政府任命为第五路军司令兼津浦铁路南段司令。1948年济南战役中,吴化文率部起义,所部后来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十五军。他在新中国成立后曾任浙江省交通厅长,1962年病逝。
第四方面军总司令张岚峰,活动区域以淮北为主,下辖两个军和一个师。他也是西北军出身,并与冯玉祥有姻亲关系。与一些后来才转向的人不同,张岚峰较早投靠日本,汪伪政权建立后便率部归附。
日本投降后,张岚峰转投国民政府,继续凭借旧部维持势力。1947年,他被人民解放军俘获,之后长期关押,1952年病死于狱中。一个曾经握有武装的地方将领,最终没能摆脱战败和投降带来的政治后果。
第五方面军总司令庞炳勋,主要在河南一带活动。他早年同样出身西北军,曾长期抗日,最高担任过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1943年,他在作战中被日军俘获,随后投敌,成为汪伪军事体系中的重要人物。
庞炳勋并非始终甘心受汪伪驱使,而是在汪精卫与蒋介石之间反复周旋。抗战胜利后,他被国民政府委任为先遣军司令。后来退居幕后,跟随旧部李振清前往台湾,1963年去世。
第六方面军总司令孙殿英,是这六人中名声最响的一位。他因盗掘清东陵而被世人熟知,早年也曾在不同势力之间来回变化。抗战时期,他一度参加抗日,但1943年4月被日军包围后投降,庞炳勋被俘,也与孙殿英方面的引诱有关。
抗战胜利后,孙殿英的部队被国民政府改编为新编第四路军。1947年,他在河南汤阴被人民解放军俘获。长期吸食鸦片使其身体状况极差,入狱后不久病亡,结束了颇为复杂的一生。
有意思的是,这六个方面军虽然挂着统一番号,彼此之间却缺少真正的凝聚力。司令官多有自己的旧部和算盘,遇到战事时往往保存实力;日本方面需要他们维持地方秩序,却始终不肯让其拥有完整自主权。
汪精卫名义上是伪政权首脑,实际军事权力掌握在日本人手里。有人曾对部下说:“番号可以听汪先生的,枪口却要看日本人的命令。”这句话未必是某一次会议上的原话,却准确反映了汪伪军队的处境:有编制,无主权;有武器,无真正的战略选择。
六名方面军司令的结局各不相同,有人逃亡海外,有人死于狱中,有人临阵起义,也有人在病痛中结束生命。他们的道路虽然不同,却都说明一个事实:依靠侵略者建立的军事地位,既缺乏稳定根基,也很难在战争结束后继续存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