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
我叫林晚,结婚那天,我亲弟弟没能来送我出门。不是他不来,是他媳妇不让来。我找了堂弟代替,婚礼进行到一半,弟媳冲进来砸了场子。
第1节 喜帖风波
我拿着请柬站在弟弟家门口,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摔东西的声音。
“林舟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站哪边?”
赵小曼的声音穿透门板,尖得扎耳朵。我弟声音低,听不清说什么,但那种软绵绵的语气我太熟了——他又在哄她。
我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林舟,看见我手里的红请柬,脸色一下就白了。
“姐……”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去。赵小曼坐在沙发上,头发有点乱,茶几上一个杯子碎在地上。她看见我也不起身,就那么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笑。
“哟,姐姐来了。”
我把请柬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那一边:“我下个月八号结婚,你们两口子都来。小舟是我亲弟弟,到时候要陪我走红毯。”
赵小曼没看请柬,盯着我的眼睛说:“姐姐结婚是大喜事,可我们家林舟那天有事。”
“什么事?”
“他老板批了他出差,早就定好的。”
我看了一眼林舟。他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发白。我说:“林舟,你什么时候换的工作?我怎么不知道?”
他张了张嘴,赵小曼替他回答了:“换了两个月了,姐姐忙,我们没敢打扰。”
两个月。我弟换工作两个月,我这个做姐姐的居然不知道。
我坐下来,把请柬打开,指着上面的日期:“八号是周六,哪个公司周末出差?”
赵小曼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人家私企,哪有双休日那一套。姐姐在大城市待久了,不知道我们这些小地方的人怎么讨生活。”
她说“我们”两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好像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看着林舟:“你自己说,能不能来?”
他抬起头看了赵小曼一眼,又低下头去。嘴唇动了半天,挤出一句:“姐,我尽量。”
尽量。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就知道完了。他不敢答应我,因为回去赵小曼会跟他吵。他也不敢拒绝我,因为他欠我的太多。
我把请柬收回来,站起来说:“行,我知道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小曼在后面补了一句:“姐姐慢走啊,婚礼那天我们肯定包个大红包。”
我没回头。
出了门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我养了二十年的弟弟,现在连参加我的婚礼都不敢做主。
第2节 姐弟情深
我跟我弟的关系,外人很难理解。
爸妈离婚那年我十岁,他才四岁。我妈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我爸整天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打我,也打他。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我爸拎着皮带抽他,他缩在墙角哭得喘不上气。我扑上去挡在他前面,皮带抽在我背上,火辣辣的疼。我爸骂我是赔钱货,说两个拖油瓶拖累他一辈子。
那天晚上我抱着林舟睡觉,他还在抽泣,问我:“姐,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我说:“他要不要是他的事,姐姐要你。”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一定要护着他长大。
我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端盘子、发传单、进厂,什么活都干过。每个月工资一大半寄回去给他交学费。他考上大学那年,我爸喝醉酒掉河里淹死了,丧事是我一个人办的。我跪在灵堂前磕头的时候在想,也好,他终于不会再挨打了。
林舟大学毕业留在城里工作,我以为我终于熬出头了。结果他带回来一个赵小曼。
第一次见赵小曼,我就觉得不对劲。她看人的眼神太精了,像在打量一件东西值多少钱。她对我弟倒是好,好得过分,嘘寒问暖寸步不离。我当时以为是热恋期,没多想。
后来我才知道,赵小曼家里条件不好,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爹妈都是农民。她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认识林舟的时候在商场卖化妆品。
我不嫌弃她穷,我自己也是苦过来的。但她身上有一种让我说不出的感觉——太会算计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掏了二十万给他们付首付。赵小曼拉着我的手叫姐,眼泪汪汪地说这辈子一定好好对林舟。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只要我弟幸福就行。
可现在想想,那二十万可能从一开始就打了水漂。
第3节 暗流涌动
婚礼的事我一直拖着没定,就想等林舟给我一个准话。
可他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打到他公司,同事说他请假了。我打到家里座机,响了十几声也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凉。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的时候,我妈打电话来了。
“晚晚啊,你弟那边怎么说?”
我说他不接我电话。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曼那个人你也知道,脾气犟。要不你就别为难你弟了,随便找个堂兄弟顶一下也行。”
“妈,那是我亲弟弟。”
“我知道,可你总不能让你弟离婚吧?”
我一愣:“谁说要离婚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妈支支吾吾,“我就是怕你跟他们闹得太僵,以后不好来往。”
挂了电话我越想越不对。我妈平时最疼林舟,她要真担心我们姐弟闹僵,应该去劝赵小曼才对。可她反过来劝我让步,这不像她的作风。
我给堂弟林晨打了个电话。
林晨是我二叔的儿子,比我小两岁,整天游手好闲,在镇上开了个小麻将馆,三天两头跟人打架。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但这种时候也只能找他问问情况。
“姐,你可算想起我了。”林晨接电话的语气很热络,“你是不是想问林舟的事?”
“你怎么知道?”
“嫂子前两天来我这儿打牌,话里话外在说你。”林晨压低声音,“她说你看不起她,嫌她穷,想在婚礼上让她难堪。”
我心里一紧:“她还说什么了?”
“还说林舟要是敢去你的婚礼,她就跟他离婚。”林晨顿了顿,“姐,不是我多嘴,你这个弟媳可不是省油的灯。你知道她以前干什么的吗?”
“卖化妆品的。”
“那是认识林舟之后。”林晨笑了一声,“之前的事,你最好自己查查。”
我想追问,他已经岔开话题了:“姐,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帮你。反正我也没事干,给你撑撑场面还是行的。”
我没接他的话,挂了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赵小曼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4节 左右为难
婚礼前一周,我直接去了林舟家。
开门的是赵小曼,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我让进屋。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电视开着,正在播一档综艺节目。
林舟不在家。
“他上班去了。”赵小曼给我倒了杯水,“姐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拿个准话。”我坐下看着她,“八号那天,林舟到底能不能来?”
赵小曼的笑容淡了一点:“姐姐,我不是说了嘛,他那天出差。”
“你让他自己跟我说。”
“他说跟他说都一样。”
“不一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赵小曼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完全没了。
“林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她叫我名字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弟?”
“我没这么说过。”
“你没说,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你嫌我穷,嫌我没文化,嫌我拖累了你弟。”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你给他付首付,给他找工作,给他买衣服,你把他当儿子养。你有没有想过,他结婚了,他有自己的家了?”
“我对他好也有错?”
“你对他好没错,但你让他永远长不大。”赵小曼盯着我,“他在你面前永远是个小孩,永远需要你保护。那我算什么?我是他老婆,我在这个家算什么?”
我被她说得噎住了。
她说的有没有道理?有一点。但我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默认她有资格阻止我弟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不跟你吵。”我站起来,“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弟自己想来的话,你放不放人?”
赵小曼也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他自己不想来。”
“你凭什么替他回答?”
“凭我是他老婆。”
门锁响了一下,林舟推门进来了。他看见我站在那里,看见赵小曼一脸冷色,整个人僵在了玄关。
“姐……”
“你来得正好。”我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你自己说,八号那天你来不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赵小曼,喉结上下滚动。
赵小曼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姐……”他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我那天真的有事。”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什么事?”
“公司有个项目……”
“周六有什么项目?”
他答不上来了。
我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我养了他二十年,他现在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跟我说。
“行。”我点点头,“那你别来了。”
我转身往外走,赵小曼在后面说:“姐姐慢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听见林舟追了出来:“姐!”
我停下来,没回头。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真的没办法……”
我按下电梯按钮,没看他。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碎了。
那一刻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第5节 母亲的算盘
“你说什么?让林晨替你弟?”
我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八度。
“林舟不来,我总要有人走红毯。”
“那也不能找林晨啊!他那个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吃喝嫖赌样样占全,你让他去婚礼上丢人现眼?”
“他不是我亲弟,但好歹姓林。”我说,“总比没人好。”
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晚晚,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你弟媳不让林舟来,你还非要逼他。逼完了你又找林晨,你是不是就想把事情闹大?”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妈,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站在道理这边!”我妈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弟已经结婚了,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能不能别管那么宽?你嫁你的人,他过他的日子,各过各的不行吗?”
“我让他来参加我的婚礼也叫管得宽?”
“你让他来没问题,但你非得让他当主角,非得让小曼难看,这不是挑事是什么?”
我愣住了。
我让我弟陪我走红毯,这叫让小曼难看?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你想找谁找谁吧,我不管了。”
她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我妈的反应太奇怪了,她一向偏心林舟,可这次她好像更偏向赵小曼。
除非——她知道些什么,而且不想让我知道。
我想起林晨那句“之前的事,你最好自己查查”。
赵小曼到底藏着什么?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她在赵小曼老家那边的镇上当老师,应该能打听出点什么。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喂,小芳,是我,林晚。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窗外天已经黑了,客厅里的灯照在我脸上,我看见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影子——眼神冷得像一把刀。
不管赵小曼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挖出来。
第6节 代兄登场
婚礼那天早上,我五点就醒了。
化妆师在我脸上忙活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白色的婚纱,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像个幸福的新娘。可我心里堵着一块石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下去。
林晨昨天就到了,穿着一身租来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他站在酒店大堂里跟我保证:“姐你放心,今天我肯定给你撑住场面。”
我看着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忽然有点后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陈旭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戴耳环。
“紧张吗?”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跟平时一样。
“还好。”
“林舟那边……真的不来了?”
我顿了一下:“嗯。”
陈旭沉默了两秒,没再多问。他知道我跟弟弟之间的事,从来不插手。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意见的,他只是不说。
“那我等你。”他说。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林舟的号码,手指悬在上面好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婚礼在酒店最大的宴会厅举行,来了将近两百号人。亲戚朋友、同事邻居,满满当当坐了二十几桌。我妈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林晨站在我旁边,东张西望的,时不时跟认识的人打招呼。
“姐,你看那边,三婶也来了。”
我没心情搭理他。我的目光一直在扫大厅的门,期待那个身影会出现。
他没有来。
音乐响起的时候,林晨伸出手臂让我挽着。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搭上去,跟着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红毯不长,但我走得格外漫长。两边的人在鼓掌、拍照,闪光灯晃得我眼花。我机械地笑着,脑子里却空空的。
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林晨把我的手交给陈旭。陈旭握着我手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他手心有一层薄汗。
“你今天真好看。”他低声说。
我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赵小曼站在那儿,穿着一条皱巴巴的碎花裙子,头发散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她身后站着林舟,一脸惨白,低着头不敢看我。
“林晚!”赵小曼的声音尖锐得刺穿了整个大厅,“你还要不要脸?”
全场哗然。
第7节 雷霆之怒
“你弟弟还活着呢,你找个堂弟来替你弟走红毯,你什么意思?”
赵小曼大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响。她走到舞台前面,仰着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就是在恶心我,对不对?你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不让你弟来,你照样有办法,对不对?”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我听见有人在问“这是谁”,有人小声回答“新娘的弟媳”。
我妈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拉赵小曼:“小曼,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今天是晚晚大喜的日子……”
“回去说?”赵小曼甩开我妈的手,“她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我站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能感觉到陈旭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他在提醒我别冲动。
我忍住了。
“赵小曼,”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今天是我的婚礼,有什么话咱们改天再说。”
“改天?你做梦!”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举起来对着所有人,“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张照片,放大打印出来的。照片上是林舟和我,在一个售楼处里坐着,面前摆着一份合同。
“她给她弟买了一套房!”赵小曼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背着弟媳妇,偷偷摸摸给她弟买房!一百多万的房子,全款!她什么意思?她想让林舟跟我离婚,让她弟搬出去单过,她好继续当她弟弟的妈!”
大厅里炸开了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那张照片是哪来的?我带林舟去看房是很隐秘的事,除了我们俩没人知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没有?”赵小曼冷笑,“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着我买房?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是怕我分了那套房,还是怕我坏了你的计划?”
“那房子是给林舟的保障……”
“保障什么?保障他离开我?”她把照片扔在地上,“林晚,你别装了。你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弟,你想方设法要把我们拆散。你给他付首付、找工作、买房子,你做这些不就是想让他离不开你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说对了一半。我确实不希望林舟跟她在一起,但那套房子真的是为了给他一个保障。我怕他万一哪天过得不好,至少有个退路。
可这些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听起来也一样虚伪。
“够了!”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陈旭松开了我的手,走到舞台边缘,低头看着赵小曼:“这是我跟林晚的婚礼,你有什么不满,等婚礼结束再说。现在请你出去。”
赵小曼看着他,忽然笑了:“新郎官,你还不知道吧?你老婆给她弟买房的钱,是从你们共同的积蓄里拿的。”
全场安静了。
陈旭转过头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不敢看的失望。
第8节 夫妻对峙
“林晚,她说的是真的?”
陈旭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但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回答,他已经从我的表情里看到了答案。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说。
“你自己的?”赵小曼在台下喊,“你们的钱存在一张卡里,你分得清哪张是你的哪张是他的?”
“你闭嘴!”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她一声。
我转过来看着陈旭,想抓住他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
“陈旭,你听我说,那笔钱是我这些年攒的,我存了三年多,就是为了给林舟买一套房子。我没动你的钱,一分都没动。”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不同意……”
“你都没跟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微微发抖,“林晚,我们在一起四年,四年了。你给你弟买房这么大的事,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一下。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下的人都在看着我们,有的在录像,有的在小声议论。我妈急得团团转,拉着赵小曼让她走,赵小曼甩开她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林舟终于动了。
他从门口走过来,走到赵小曼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走吧,别闹了。”
“我闹?”赵小曼猛地转头看着他,“林舟你有没有良心?你姐背着我给你买房,你还帮她瞒着我,你现在跟我说我闹?”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去售楼处干什么?你当你老婆是傻子?”
林舟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看了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给他买了房,他也知道他老婆迟早会发现。但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事情一步步发展到今天。
他还是那个缩在墙角哭的小孩,永远等着我来救他。
可这一次,我救不了他了。
“林晚,”陈旭开口了,“今天的婚礼先停了吧。”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不行!”
“你觉得还能继续吗?”
“能。”我咬着牙,“让他们走,婚礼继续。”
“然后呢?”陈旭看着我,“明天呢?后天呢?这些问题不解决,你以为结了婚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会解决的……”
“你怎么解决?”他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你连你弟媳都搞不定,你连我都瞒着,你怎么解决?”
我被他问住了。
赵小曼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新郎官说得对,你姐就是个控制狂,她谁都信不过,她只信她自己。”
“你闭嘴!”我和陈旭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赵小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两个倒是挺默契的。”
她拉起林舟的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林晚,你记住,今天这场婚礼是你自己毁掉的。”
他们走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第9节 火上浇油
赵小曼走了之后,婚礼勉强继续了下去。
说是继续,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敬酒的时候气氛尴尬得要命,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小心翼翼的笑,说话都不敢大声。我妈坐在主桌上,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谁也不看。
陈旭全程没怎么说话,该笑的时候笑,该碰杯的时候碰杯,但我知道他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
晚上回到新房,我坐在床边,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那套房子的合同,在哪?”他问。
“在家里抽屉里。”
“明天拿来给我看看。”
“陈旭……”
“我不是要管你的钱。”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有吗?
我想起林晨那句话——“之前的事,你最好自己查查”。我托小芳打听的事还没有回音,我自己也不知道会查出什么来。
“你在想什么?”陈旭问。
“没什么。”
他没追问,转身走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小芳发来的。
“林晚,你要查的那个人,我帮你问了。她以前在县城结过一次婚,男的叫刘伟,是我们镇上有名的混混。两个人结婚不到半年就离了,听说是因为那个男的家暴。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她家里人瞒得很紧。”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指冰凉。
赵小曼结过婚。
这就是林晨说的秘密。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她结过婚,不代表她就是个坏人。她被家暴,离了婚,重新开始生活,这有什么错?
但如果她真的没什么好隐瞒的,为什么要瞒着林舟?
我正要给小芳回消息,她又发了一条过来:
“对了,还有个事。那个刘伟,跟你们村一个姓林的好像认识。我听人说,刘伟前段时间来过你们那边,好像是来找什么人。”
姓林的?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人是林晨。
他怎么会认识赵小曼的前夫?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林晚,想知道你弟媳的秘密吗?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蓝山咖啡见。——刘伟”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旭马上就要出来了。我飞快地把那条短信删除,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有些事情,在他知道之前,我得先搞清楚。
第10节 惊天爆料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坐在蓝山咖啡靠窗的位置。
这家店在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生意冷清,整个店里只有我一个客人。空调嗡嗡作响,冷风吹得我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三点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瘦高的男人。
他大概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他的左眼角有一道疤,笑起来的时候那道疤会跟着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林晚?”他走到我对面坐下,咧嘴一笑,“我是刘伟。”
我没笑,也没说话。
他自顾自地点了一杯美式,然后靠在椅背上打量我:“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什么样?”
“更凶一点。”他笑着说,“你弟媳把你形容得跟母老虎似的,见了面才发现,长得还挺漂亮。”
“别说废话。”我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你找我什么事?”
刘伟收了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在宾馆走廊里搂抱在一起。女的我看清了,是赵小曼。男的……
我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男人是林晨。
照片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他们两个……”我的声音哑了。
“搞到一起了。”刘伟替我说完,“你那个堂弟,跟你弟媳,早就不清不楚了。”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说,“林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刘伟点了一根烟,完全无视墙上的禁烟标志,“你弟媳年轻漂亮,你堂弟是个光棍,两个人凑到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你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
“因为我一直在盯着她。”刘伟吐了一口烟,“她是我前妻,离婚的时候她坑了我一笔钱,我一直在找机会报复她。”
“所以你就跟踪她?”
“我找人拍的。”他毫不避讳,“我本来是想拿这些照片去找她要钱的,但后来一想,不如把照片给你。你是她大姑姐,你比她有钱多了。”
我盯着那些照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小曼出轨了。出轨的对象是我堂弟。而林晨昨天还在我的婚礼上扮演“代兄登场”的角色,满脸无辜。
“你想要多少钱?”我问。
“十万。”
“我没有那么多。”
“你有。”刘伟掐灭烟头,“你刚给你弟买了一套一百多万的房子,十万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那套房子的钱是我借的。”
“那我不管。”他站起来,“照片我留给你,三天之内把钱转到这个账户上。不然的话,我就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让你们全家都出名。”
他把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店里,看着面前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涌。
赵小曼出轨林晨。
那林舟知不知道?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舟打电话,手指却停在屏幕上方。我该怎么跟他说?你老婆跟你堂哥搞到一起了?你姐花钱雇人拍的照片?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行,我不能直接告诉他。我得先找到证据,拿到更多的东西,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
我拨通了林晨的电话。
“喂,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热络,“昨天婚礼后来怎么样了?我走得早,没看到后面的事。”
“林晨,”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你现在在哪?我有事找你。”
“我在店里呢,怎么了?”
“见面说。”
挂了电话,我把照片装进包里,结了账走出咖啡店。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
一步走错,粉身碎骨。
第11节 针锋相对
我到林晨的麻将馆时,他正坐在门口的躺椅上嗑瓜子。
看见我来了,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姐,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打个电话我去找你不就行了?”
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店里。麻将馆不大,摆着四张桌子,这会儿下午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头在角落里打瞌睡。
林晨跟进来,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给我倒了杯茶。
“姐,看你脸色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我从包里抽出那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林晨低头一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照片上是他和赵小曼,在宾馆走廊里搂在一起,时间日期清清楚楚。
“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姐,你这是哪来的?”
“你别管哪来的。”我盯着他的眼睛,“我就问你一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抱住了头。
“姐……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三个月前……”他的声音闷闷的,“那天林舟带她来我这儿打牌,后来林舟有事先走了,她留下来跟我喝了点酒……然后就……”
“然后就什么?”
他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我抬手就想扇他耳光,手举到半空中,又放了下来。打他有什么用?打他能让时间倒流吗?
“你知道她是你弟媳吗?”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错了……”
“你知道你还干这种事?”
“姐,你不懂……”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红了,“是她主动的。我真的没想那样,是她……”
“你给我闭嘴!”我吼了出来,“她主动你就配合?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
角落里的老头被我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们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林晨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绞在一起,跟林舟的动作一模一样。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一阵恶心。
“这事还有谁知道?”
“没……没人知道。”
“赵小曼那边呢?她什么意思?”
林晨犹豫了一下:“她说……她说不能让林舟知道。”
“废话!”我恨不得再骂他两句,但还是忍住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瞒下去?”
“我也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我,“姐,你别告诉林舟行不行?他知道了一定会跟我拼命的。”
“你现在知道怕了?”
“我求你了姐……”他真的哭了,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给你跪下都行,你别告诉林舟。”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翻江倒海。
告诉林舟?我当然想告诉他。但告诉了之后呢?他会跟赵小曼离婚,然后呢?他会恨我一辈子,因为我亲手毁了他的婚姻。
虽然这段婚姻本来就烂透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跟我捅破,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这件事我先放着。”我站起来,“但你给我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跟赵小曼断绝一切来往。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我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林晨,我再问你一件事。”
“姐你说。”
“你跟刘伟是什么关系?”
林晨的脸色刷地白了。
“什……什么刘伟?”
“别装了。”我转过身看着他,“赵小曼的前夫,你认识他对不对?”
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来找过你对不对?”
“姐……我……”
“说实话。”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半个月前来找过我……他跟我要钱,说手里有赵小曼的把柄,如果不给他钱他就把事捅出去……”
“你给了他多少?”
“五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哪来的五万?”
“我……我借的高利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出轨了。刘伟、林晨、赵小曼,三个人搅在一起,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每个人都想从对方身上捞好处。
而我,已经被卷进了这个泥潭里。
“你好自为之吧。”我说完这句话,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打在街道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掏出手机,看着刘伟发给我的那个银行账号,手指悬在转账页面上。
真的要给他十万吗?
给了,他会不会再来要?
不给,他会不会真的把照片发出去?
我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我妈。
“喂,妈。”
“晚晚,你快回来一趟!”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出事了!”
第12节 至暗时刻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林舟正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
他的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他的右手缠着纱布,纱布上洇出暗红色的血迹。
赵小曼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我妈站在床尾,一边抹眼泪一边骂。
“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妇!把你打成这样!”
赵小曼没吭声。
“怎么回事?”我走进去。
林舟看见我来了,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
我妈拉着我的手,声音都在抖:“你弟回家跟你弟媳吵架,你弟媳拿花瓶砸他,把他手割破了,缝了七八针!”
我看向赵小曼:“是不是真的?”
赵小曼抬起头,眼睛红肿,显然也哭过:“是他先动手的!”
“你胡说!”我妈指着她,“我儿子从小到大从不打人!”
“那是因为有你女儿护着他!”赵小曼突然站了起来,“他就是一个巨婴!什么都听他姐的!他姐给他买个房他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他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所以你就打他?”
“他先推的我!”
“够了!”林舟突然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安静了。
他慢慢坐起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赵小曼:“你走吧。”
赵小曼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走。”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回你娘家去住几天,我们都冷静冷静。”
“林舟你什么意思?你要赶我走?”
“我不是赶你走。”他闭上眼睛,“我只是不想再打了。”
赵小曼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舟,最后咬着牙说了一句:“行,我走。你别后悔。”
她抓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急诊室。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滴滴的声音。
我妈还想说什么,我拦住她:“妈,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林舟谈谈。”
我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林舟那张被打得不成样子的脸,心里酸得要命。
“疼不疼?”
他没说话,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耳朵里。
“姐……”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我没回答。
“从小到大都是你护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说考哪个学校我就考哪个学校,你说找什么工作我就找什么工作。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我以为自己能做主了,结果找了个老婆也跟你对着干……”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了脸。
“我好累啊姐……我真的好累……”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姐知道。”我说,“姐都知道。”
“你知道吗?”他突然放下手,看着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初你没管我,让我自生自灭,是不是反而更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我心里。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他的眼神空洞洞的,“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可我回报了你什么?我连你的婚礼都不敢去。我算什么弟弟?”
“那不是你的错……”
“那是谁的错?”他看着我,“是你的?是赵小曼的?还是我自己的?”
我张着嘴,答不上来。
他苦笑了一下:“你看,你也说不清楚。”
我握着他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林舟,如果姐告诉你一件事,你会怎么样?”
“什么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我还是没说出口。
“没什么。”我松开他的手,站起来,“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差一点就把赵小曼出轨的事说出来了。
可我说了又能怎样?他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彻底崩溃?
我掏出手机,给刘伟转了五万块钱,附言写了一句话:“先给你一半,剩下的过两天。在这之前,照片不准发。”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我必须自己解决。
第13节 意外的同盟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赵小曼娘家。
她家在县城边上,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外墙贴着白色瓷砖,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我到的时候,赵小曼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我来了,脸色一变。
“你来干什么?”
“找你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她站起来,手上的肥皂泡滴在地上,“你弟都把我赶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我:“什么交易?”
“你离开林舟,我给你一笔钱。”
赵小曼冷笑了一声:“果然是有钱人,张口闭口就是钱。”
“你开个价。”
“我不要钱。”她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要你别再管你弟的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彻底退出他的生活,别再给他买房买车找工作,让他自己过日子。”她盯着我的眼睛,“你做得到吗?”
我没想到她会提这种条件。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只要你还在,他就永远不会长大。”赵小曼的声音很认真,“他永远有一个姐姐可以依靠,他永远不用自己做决定。你以为你是在帮他,其实你是在害他。”
“那你呢?你出轨林晨,也是在帮他?”
赵小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往前走了一步,“你跟林晨的事,还有你结过婚的事,我全都知道。”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手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筹码。如果你愿意离开林舟,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还会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愿意……”
“你就怎么样?告诉林舟?”
我没说话。
赵小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会给钱?”
“多少?”
“三十万。”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成交。”
她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说:“你不骗我?”
“我不骗你。”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当着我的面,跟林舟说清楚,是你自己要走的,跟他没关系。”
赵小曼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行。”
我转身准备走,她又叫住了我。
“林晚。”
我停下来。
“你恨我吗?”
我想了想,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回头看着她,“我确实管得太多了。”
走出赵小曼家的时候,我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三十万,换我弟的自由,值得。
可我没想到的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我。
第14节 最后的稻草
我跟赵小曼约定,三天后在林舟面前摊牌。
可第三天还没到,刘伟又给我打电话了。
“林晚,钱什么时候到账?”
“不是说好了先给一半吗?”
“我现在就要剩下的五万,急用。”
“我没那么多现金。”
“那就去借。”他的语气很强硬,“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钱没到账,那些照片我就发到网上去。”
“你——”
他挂断了电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打开了手机银行。账户里还剩三万多的活期,加上定期存款有五万多,但要取出来得等到明天。
我给陈旭打了个电话。
“喂?”
“陈旭,你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有点急用。”
“什么急用?”
“你别问了,回头我跟你解释。”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旭说了一句让我心凉的话:“林晚,你是不是又在处理你弟的事?”
“不是……”
“你撒谎的时候声音会变尖,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昨天晚上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弟住院了,说你弟媳打了他。她还说你最近神神秘秘的,好像在查什么东西。”陈旭的声音很疲惫,“林晚,我们能不能好好谈一谈?”
“等我处理完这件事……”
“你永远在处理事情!”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从我们订婚到现在,你一直在处理你弟的事!我们的婚礼被你弟媳砸了,你一句解释都没有,转头就去处理别的事了。我呢?我在你心里排第几?”
“陈旭……”
“你先告诉我,那五万块钱是给谁的?”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如果说实话,他就会知道赵小曼出轨的事,知道林晨掺和在里面,知道刘伟在勒索我。这一切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我不能说。”
陈旭在那头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
“林晚,我们结婚吧。”
“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弟的事,你不能再管了。一分钱都不能再给,一件事都不能再插手。你能做到吗?”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他是你弟,不是你儿子。”陈旭说,“你已经为他活了二十年了,你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我张了张嘴,想说“好”,但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我做不到。
我答应了林舟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我发过誓的。
陈旭在电话那头等了十秒钟,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第15节 四面楚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灯也没开。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上面是银行的转账页面。我最终还是把那五万块转给了刘伟,用的是信用卡套现。
刘伟收到钱后回了一条消息:“合作愉快。”
我看着那四个字,恨不得穿过屏幕掐死他。
凌晨一点,我又收到了一条消息。这次是林晨发的。
“姐,刘伟又找我了,他跟我要十万,说如果不给就把照片发给我爸。”
我盯着这条消息,心脏猛地一缩。
刘伟这个王八蛋,他两头吃。
我刚给他转了五万,他转头又去找林晨要钱。他根本就没打算收手,他就是想榨干我们所有人。
我拨通了林晨的电话。
“喂……”
“你别给他钱。”
“可是姐,他要发给我爸的话……”
“他不敢。”我说,“如果他真的发了,他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跟踪、偷拍、敲诈勒索,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是他……”
“你听我的。”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他再找你,你就说你没钱了,让他来找我。”
林晨沉默了一会儿:“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说,“我是在帮我自己。”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以为可以用钱摆平一切,结果钱越花越多,窟窿越来越大。
我到底该怎么办?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晚,我是赵小曼。明天的约定取消吧,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离开林舟的,你也别想用钱打发我。你越是想让我走,我就越不走。”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赵小曼反悔了?
我立刻拨回去,对方关机了。
我坐在黑暗里,感觉自己像一只困兽,四面八方都是墙,每一条路都被堵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赵小曼娘家。
她妈开的门,看见是我,脸色不太好看:“小曼不在家。”
“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
我站在门口,正准备转身走,余光瞥见院子里的晾衣架上挂着一条男人的裤子。
那条裤子我认识。
深蓝色的,裤脚有一点磨破了,是林晨经常穿的那条。
我的脚步顿住了。
我转过身,看着赵小曼的妈妈:“家里有客人?”
她的脸色变了:“没有没有,就我们娘俩。”
“那条裤子是谁的?”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脸色更难看了:“那……那是小曼她爸的。”
“她爸不是三年前去世了吗?”
她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绕过她,直接往楼上走。
“哎你不能上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一把推开了主卧的门。
床上的人猛地弹起来。
一个是赵小曼,披头散发,衣衫不整。
另一个是林晨,光着上半身,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赵小曼最先反应过来,抓起枕头朝我扔过来:“你出去!”
我没躲,枕头砸在我脸上,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看着林晨,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跟她来往了吗?”
林晨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字:“姐……我……”
赵小曼挡在他前面,像一只护崽的母鸡:“是我叫他来的,跟他没关系。你要骂就骂我。”
我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
我笑我自己傻。
我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想保住这个家。结果呢?所有人都在骗我。我妈骗我,林晨骗我,赵小曼骗我,连林舟都瞒着我。
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你们继续。”我说完这两个字,转身下了楼。
走出赵小曼家的时候,太阳很大,晒得我头晕。
我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拨通了陈旭的电话。
“喂?”
“陈旭,”我说,“你说得对。我不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擦了擦脸上的泪,“就是想通了。”
挂了电话,我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林舟的路,得他自己走了。
第16节 真相大白
我在街上走了两个小时,最后在一家快餐店坐了下来。
点了一杯可乐,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我看着窗外人来人往,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了,没说话。
“晚晚,你在哪?”
“外面。”
“你弟出院了,回家住了。他说想见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见我干什么?”
“他说有话要跟你说。”我妈顿了顿,“晚晚,你弟这两天状态不太好,你说话注意点。”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可乐,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去了。
林舟家的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他脸上的伤消了一些肿,但眼睛周围还是青紫一片。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已经凉了,另一杯还冒着热气。
他看见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姐,坐。”
我坐下来,端起那杯热茶捧在手心里,没喝。
“姐,”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赵小曼今天早上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要给她三十万,让她离开我。”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
“她还说,”林舟抬起头看着我,“她跟林晨的事,你都知道了。”
茶杯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茶水溅到我的脚踝上,烫得我一哆嗦。
“她跟你说了?”
“说了。”林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全都说了。她跟林晨的事,她结过婚的事,还有刘伟敲诈你的事。”
我张着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早上。”他说,“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跟我坦白的。”
“那你……”
“我让她走了。”
我愣住了:“什么?”
“我让她走了。”林舟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姐,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
我没说话。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那么懦弱,也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如果当初我硬气一点,不听赵小曼的话,去参加你的婚礼,后面的事就不会有了。如果我在发现她不对劲的时候就问她,而不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拖到今天。”
他转过头看着我:“姐,你说得对,我确实是个废物。”
“你不是……”
“我是。”他打断我,“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做过一个正确的决定。小时候靠你,长大了靠老婆,我就像一根藤蔓,谁强我就缠着谁。我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站直过。”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姐,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你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但他的肩膀没有以前那么塌了。
“赵小曼人呢?”
“回她妈家了。她说等我把离婚协议写好,她来签字。”
“她同意离?”
“同意了。”林舟转过身,“她说她对不起我,没脸再待下去了。”
我坐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花了那么多钱,想了那么多办法,想让赵小曼离开林舟。结果到头来,她自己走了。
“那林晨呢?”我问。
林舟的眼神暗了一下:“我还没找他。”
“你想怎么办?”
“我想先处理好跟赵小曼的事,然后再去找他。”他说,“姐,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己来处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坚定。
“好。”我说。
第17节 兄弟对决
林舟跟赵小曼办离婚那天,我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我怕自己去了又会忍不住插手,又会替他做决定。
陈旭陪我在家里等消息。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我坐在旁边刷手机,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怪怪的。他不问我,我也不说,两个人像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下午两点,林舟给我发了一条消息:“办完了。”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又发了一条:“我现在去找林晨。”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别冲动。”
“放心,我不打架。”
我放下手机,坐立不安。陈旭抬头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林舟去找林晨了。”
“你担心他?”
“嗯。”
陈旭放下书,看着我:“林晚,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不去。”
他看着我,没说话,但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欣慰。
与此同时,林晨的麻将馆里,两兄弟面对面坐着。
林舟进门的时候,林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林舟走进来,他手里的扫把掉在了地上。
“舟……舟哥……”
林舟没说话,走到一张麻将桌前坐下,掏出烟点上。
“关门。”
林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卷帘门拉了下来。店里光线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坐。”
林晨乖乖地坐到他对面,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跟赵小曼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林舟吐了一口烟,“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算账的。”
林晨抬起头,有些意外:“那你……”
“我是来谢谢你的。”
林晨愣住了:“谢我?”
“谢谢你让我看清楚了一些事。”林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老婆原来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别人替我编织的梦里。”
“舟哥,我……”
“你听我说完。”林舟抬手制止了他,“你跟赵小曼的事,我不追究了。但有一点,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再是我兄弟,我也不再是你哥。我们就当不认识。”
林晨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至于你欠高利贷的事,”林舟站起来,“我不会替你还。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扛。”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舟哥!”林晨突然叫住他。
林舟停下来,没回头。
“对不起……”
林舟沉默了两秒,拉开卷帘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自己做出一个决定,并且执行到底。
第18节 母亲的坦白
林舟跟赵小曼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我们家。
我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弟离婚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拦着?”
“妈,这是他自己决定的。”
“他自己决定?他一个小孩懂什么?肯定是你弟媳逼他的!”
“妈,”我打断她,“赵小曼出轨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出轨对象是林晨。”
更长的沉默。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我说,“妈,你是不是也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很轻,很疲惫。
“我知道她结过婚的事……”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出轨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结过婚的?”
“他们结婚之前就知道了。”我妈说,“有一天她妈来找我,跟我坦白的。说她闺女以前在老家结过一次婚,但已经离了。她求我不要告诉你和林舟,说如果你们知道了,这门婚事就黄了。”
“所以你替她瞒着?”
“我也是为了你弟好啊!”我妈的声音突然大了,“你弟那么喜欢她,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他得多伤心?再说了,她离过婚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谁还没个过去?”
“那她现在出轨呢?这也是为了林舟好?”
我妈没说话。
“妈,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我们都替他做决定,他才永远长不大?”
“我……”
“他今天自己去跟林晨谈的,自己去办的离婚手续。他没有靠任何人,自己把事情解决了。”我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应该为他高兴,而不是在这里埋怨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晚晚……”我妈的声音沙哑了,“妈是不是做错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妈,我们都做错了。”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陈旭走出来,递给我一杯热水:“还好吗?”
“还好。”我接过水杯,“就是有点累。”
他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了:“陈旭,你有没有后悔娶我?”
他想了想,说:“有。”
我转头看着他,心里一痛。
“但不是因为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他看着前方,“我后悔的是,我们结婚这么久,你从来没让我真正走进过你的世界。你总是自己扛着所有事,从来不让我分担。”
“我怕你烦……”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烦?”
我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冒着热气的水。
“那……你想听听我的事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想。”
那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把所有的事情都跟陈旭讲了。从林舟小时候的事讲起,讲到赵小曼,讲到林晨,讲到刘伟,讲到那三十万。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林晚,你辛苦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第19节 刘伟的最后一击
我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刘伟显然不这么想。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正在公司上班,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林晨打来的,我没接。他又打,我挂掉。他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姐,出大事了,你快看本地新闻!”
我心里一紧,打开浏览器,输入本地新闻网站。
首页头条的标题赫然写着:“已婚女子婚内出轨堂弟,姐夫竟是敲诈犯?”
配图是赵小曼和林晨在宾馆门口的照片,还有一张刘伟的照片,以及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聊天记录里,刘伟正在跟林晨要钱,言语之间充满了威胁。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不是城东那家麻将馆的老板吗?”
“女的好像是嫁到林家的那个……”
“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我的手开始发抖。
往下翻,竟然还有一段录音。我点开一听,是刘伟的声音:“你弟媳跟我前妻搞到一起了,你不给钱,我就把照片发给你全家。”
那段录音里,刘伟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前面的照片,傻子都能猜到说的是谁。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刘伟这个疯子,他收了钱还是把东西发出去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舟。
“姐,你看新闻了吗?”
“看了。”
“林晨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他的麻将馆门口被人泼了油漆。”
我闭上眼睛:“他人呢?”
“跑了,不知道去哪了。”
“赵小曼呢?”
“她妈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家哭了一上午,门都不出。”
我深吸一口气:“你呢?你还好吗?”
“我没事。”林舟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反正我已经离婚了,这事跟我没关系了。倒是你……”
“我怎么了?”
“新闻里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是‘新娘姐姐’。”他的声音带着愧疚,“姐,对不起,又连累你了。”
“别这么说。”
挂了电话,我打开公司的微信群,发现群里也在讨论这件事。同事们都在转发那条新闻,配上各种震惊的表情。
我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是陈旭。
“我看到新闻了。”
“嗯。”
“你还好吗?”
“还好。”
“别骗我。”
我握着手机,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屏幕上。
“陈旭,我是不是做错了所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只是太想保护你弟了。”他说,“这不叫错,这叫……太用力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现在在公司吗?”
“在。”
“你等着,我来接你。”
第20节 尘埃落定
陈旭来接我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帮我拿了包,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公司大楼。同事们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我低着头,假装看不见。
上车之后,他发动车子,问我:“想去哪?”
“随便转转吧。”
他没说话,开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把车停在江边,熄了火。
“林晚,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我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换个城市生活。”他说,“你在这里有太多的牵绊,有太多的人和事在消耗你。你弟已经长大了,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可是我的工作……”
“可以重新找。”
“房子呢?”
“卖了。”
“我妈呢?”
“可以接过来一起住。”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认真的。”他说,“其实这个想法我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敢跟你说。我知道你放不下你弟,但现在他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独立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江水缓缓流淌。
江水向东,一去不返。
就像过去的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
“好。”我说。
陈旭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转过头看着他,“我跟你走。”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我给林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搬去别的城市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你终于想通了。”
“什么想通了?”
“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他说,“姐,你为我活了太久太久了。该轮到你自己了。”
“那你呢?”
“我?”他笑了一声,“我也该学会自己活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这座我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也该翻篇了。
一个月后,我跟陈旭搬到了南方的一个小城市。
我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陈旭也是。我们租了一套小小的公寓,每天一起上班下班,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我很喜欢。
林舟偶尔会给我打电话,说说他的近况。他换了一份工作,在工厂里做技术员,工资不高,但他说他干得很踏实。
关于赵小曼和林晨,他再也没有提起过。
我也没问。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有一天晚上,我跟陈旭坐在阳台上乘凉,他突然问我:“林晚,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后悔什么?”
“后悔管了你弟那么多事。”
“不后悔。”我说,“如果没有那些事,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也笑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第21节 意外来电
搬到南方的第三个月,我以为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那天是周六,我跟陈旭在超市买菜。他推着购物车在前面走,我在后面挑西红柿,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的区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林晚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请问哪位?”
“我是赵小曼她妈。”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个名字已经三个月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
“阿姨,您找我有事?”
“小曼住院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肝癌晚期,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我站在超市的生鲜区,周围人来人往,喇叭里在播促销信息,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她想见你一面。”赵小曼她妈说,“她说有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恨她,她也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林家。但她真的没多少日子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她,来见她一面行不行?”
我沉默了很久。
“她在哪个医院?”
“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六楼。”
“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陈旭推着购物车走过来,看见我的脸色,问:“怎么了?”
“赵小曼肝癌晚期,想见我。”
陈旭愣了一下:“你去吗?”
“去。”我说,“有些话,我也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老家的高铁。四个小时的车程,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心里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我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
到了医院,我在住院部门口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进去。
赵小曼瘦了很多。
我差点没认出她来。三个月前的她虽然不算胖,但至少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女人,颧骨突出,脸色蜡黄,手臂细得像两根柴火棍。
她看见我进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来了。”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你肯来见我。”她的声音很虚弱,跟以前那个泼辣的女人判若两人,“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你妈说你找我有东西要给我。”
她点了点头,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卡里有十五万。”她说,“你给我的那三十万,我离婚的时候退了十五万给林舟,剩下的十五万都在这里了。我没动过。”
我拿着那张卡,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还钱?”
“不只是还钱。”她看着我,眼睛里泛着泪光,“我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林家,对不起林舟,也对不起你。”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嫁给林舟的时候,确实是真心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但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觉得你看不起我,觉得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所以我才会做那些蠢事。”
“你出轨林晨,也是因为这个?”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知道我错了。我那段时间鬼迷心窍,觉得既然你们看不起我,那我就破罐子破摔。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那么大,更没想到会伤害林舟那么深。”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林晚,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在走之前,把该还的都还了。”
我握着那张银行卡,沉默了很久。
“赵小曼,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她看着我,等着我说下去。
“不是你出轨,也不是你大闹我的婚礼。”我说,“是你让我弟变成了一个笑话。他那么相信你,你却在他背后捅刀子。”
她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他……”
“但你也要知道一件事。”我看着她,“我弟现在已经站起来了。他离婚之后,自己找了工作,自己养活自己,没有再靠过我。你毁了他一次,但没有毁了他一辈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直流:“那就好……那就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脸上的泪。
“你好好养病吧。”
“林晚。”她叫住我,“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她枯瘦的脸,看着她恳求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我不恨你。”我说,“但原谅你,我做不到。”
她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够了,这就够了。”
我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那十五万,我会留给林舟。就当是你最后为他做的一件事。”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谢谢”。
我没有回头,走出了病房。
第22节 林舟的变化
从医院出来,我给林舟打了个电话。
“姐?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开朗了不少。
“我回老家了,你在哪?见一面。”
“你回来了?”他有些惊讶,“行,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奶茶店见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两杯奶茶。
他变了不少。头发剪短了,人也精神了,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看起来比以前利索多了。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总是躲闪、犹豫,现在敢直视别人了。
“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把一杯奶茶推到我面前,“你喜欢的芋圆波波。”
我愣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爱喝这个?”
“当然记得。”他笑了笑,“你的事我都记得。”
我坐下来,看着他:“赵小曼住院了,肝癌晚期。”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沉默了好几秒:“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她妈给我打的电话。”
“她叫你回来的?”
“嗯,她说想见我,还给了我一样东西。”我把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十五万,是她退还给你的。”
林舟看着那张卡,没有说话。
“她说她知道自己对不起你,这钱是她最后能为你做的事。”
他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放回了桌上:“姐,这钱你拿着吧。”
“我不要。”
“那就捐了。”他说,“我不想留着她的钱。”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
“林舟,你恨她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以前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他喝了一口奶茶,“我以前就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在意得失,所以才活得那么累。现在我想通了,日子是自己的,过得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没必要为了过去的事折磨自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真的长大了。
“姐,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他问我。
“挺好的。”我说,“工作不忙,陈旭对我也好。”
“那就好。”他笑了,“姐,你知道吗?我最开心的事,就是你终于能为自己活了。”
我的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喝奶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呢?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我问。
他摇了摇头:“不急,先把日子过顺了再说。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几点睡几点睡,自由得很。”
我被他逗笑了:“你这心态不错。”
“那当然。”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经历过人生大风大浪的人。”
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他的工作,聊我的生活,聊一些有的没的。这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觉得跟弟弟聊天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叫住我:“姐。”
“嗯?”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以前为我做的一切。也谢谢你后来放手让我自己走。”
我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
“臭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嘿嘿一笑:“跟你学的。”
我锤了他一拳,转身走了。
走出奶茶店的时候,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我弟真的长大了。
第23节 林晨的下场
在老家待了两天,我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一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林晨出事了。
“他被人打了,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听说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还不上,被人追债打断了三根肋骨。”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我妈问。
我想了想:“不去。”
“也是,那种人不值得可怜。”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林晨的下场,我一点都不意外。他那种人,好吃懒做,投机取巧,早晚会出事。只是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我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姐……是我……”
是林晨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怎么有我电话?”
“我问咱妈要的……”他咳嗽了几声,“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林晨,”我打断他,“我不会借你钱的。”
“姐,我求你了……他们说了,再不还钱就要我的命……”
“那是你的事。”我说,“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承担后果。”
“姐……”
“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挂断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不是不同情他,但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如果他当初没有跟赵小曼搞在一起,如果他没有去借高利贷,如果他没有帮着刘伟敲诈我,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林晨的代价,是他自己选的。
赵小曼的代价,也是她自己选的。
而我,也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那三十万,那场被毁掉的婚礼,那些失眠的夜晚。
但至少,我现在走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了回南方的车。
路过县城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座小城。它还是老样子,街道狭窄,楼房陈旧,到处是电动车和三轮车。
我曾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年,在这里经历了爱恨情仇,在这里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但现在,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渐渐睡着了。
第24节 陈旭的礼物
回到南方的那天晚上,陈旭做了一桌子菜等我。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都是我爱吃的。他还开了一瓶红酒,点了两支蜡烛。
我看着餐桌上的烛光,笑了:“今天什么日子?”
“欢迎你回家的日子。”他给我倒了一杯酒,“怎么样,老家那边都处理好了?”
“差不多了。”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赵小曼把钱还了,林舟现在过得也不错。林晨那边出了点事,但我没管。”
“不管是对的。”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我碗里,“有些人,你帮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永远没完没了。”
“我知道。”我吃着排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陈旭,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我没有管林舟那么多事,我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可能会不一样,但不一定更好。”
“为什么?”
“因为没有那些事,你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他说,“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长的。你经历了那些事,才学会了放手。我也经历了那些事,才学会了怎么去理解你。”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陈旭,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在我最糟糕的时候放弃我。”
他笑了,举起酒杯:“那我们互相感谢吧。”
我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吃完饭,陈旭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什么礼物?”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旅游行程单——马尔代夫,七天六晚,下个月出发。
我愣住了:“这是……”
“蜜月旅行。”他说,“我们结婚的时候没来得及去,现在补上。”
“可是我们不是刚搬完家吗?哪来的钱?”
“我加班攒的。”他笑着说,“攒了好几个月了。”
我看着那份行程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陈旭……”
“别哭别哭。”他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你要是感动的话,就陪我一起去。”
我哭着笑了:“好,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星星,觉得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他。
第25节 告别过去
出发去马尔代夫的前一天,我接到了赵小曼她妈的电话。
“小曼昨晚走了。”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赵小曼她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最后愿意去见她。”
“阿姨,您节哀。”
“我没事。”她说,“她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走了反而是解脱。”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陈旭走过来,问我怎么了。
“赵小曼走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说,“我以为我会很高兴,但实际上……我心里挺复杂的。”
“人之常情。”他说,“毕竟你们曾经是一家人。”
我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赵小曼的各种样子——第一次见面时的客气笑容,婚礼上歇斯底里的怒吼,医院病床上枯瘦的脸。
她是一个可恨的人,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她毁了我弟的生活,也毁了她自己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陈旭,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呢?”
他想了想,说:“图一个心安吧。”
“心安?”
“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身边的人。不求大富大贵,但求问心无愧。”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我觉得我现在挺心安的。”
他笑了:“那就好。”
第二天,我们登上了飞往马尔代夫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再见了,过去。
你好,未来。
第26节 蜜月心事
马尔代夫的海比我想象中还要蓝。
透明的海水一层层推向沙滩,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一样的光。我赤脚踩在白色的沙子上,温热细腻,像踩在面粉上。
陈旭在前面拍照,回头冲我喊:“林晚,过来,我给你拍一张!”
我走过去,他举起相机,框住我。
“笑一个。”
我笑了。
他按下快门,看了看照片,皱了皱眉:“你笑得不够开心。”
“哪里不开心了?”
“你自己看。”他把相机递给我。
照片里的我确实在笑,但眼睛没有弯。那种笑是礼貌的、克制的,不是发自内心的。
我看着那张照片,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很好。蓝天白云,碧海沙滩,身边是爱我的人。我应该很开心才对。
可我总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晚上回到水上屋,陈旭在浴室洗澡,我一个人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听着海浪声,看着满天的星星。
手机亮了。是林舟发来的消息。
“姐,马尔代夫好玩吗?”
“挺好的,就是太热了。”
“哈哈,那你多涂点防晒霜。对了,我今天升职了,当组长了。”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恭喜你,我就知道你行。”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行了,不打扰你度假了,玩得开心!”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缺了一块。
因为我习惯了操心。
二十年来,我的人生重心一直是林舟。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工作顺不顺心,婚姻幸不幸福——这些事填满了我的每一天。现在突然不用操心了,我反而觉得空落落的。
就像一台运转了二十年的机器,突然被拔掉了电源。
陈旭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走到我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我弟。”
他坐下来,没有不高兴,只是问:“他又怎么了?”
“没怎么,他升职了。”我转过头看着他,“陈旭,你说我是不是有病?以前操心他的时候觉得累,现在不用操心了又觉得空。”
他笑了:“你不是有病,你只是还没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过自己的日子。”他握住我的手,“二十年的习惯,不可能三个月就改掉。慢慢来。”
我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心里安定了不少。
“陈旭,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等我慢慢适应。”
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等得起。”
第27节 一通深夜电话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生活又回到了正轨。
上班,下班,做饭,散步,周末看电影逛超市。日子平淡但安稳,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有天半夜,手机突然响了。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林舟。
凌晨两点。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但我能听见呼吸声。
“林舟?你说话啊,出什么事了?”
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姐,我睡不着。”
我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失眠了?”
“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哑,“姐,我今天去医院复查了。”
“复查什么?”
“体检。”他说,“医生说我肝上有个阴影,让我下周去做进一步检查。”
我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什么阴影?良性恶性?医生怎么说的?”
“他没说清楚,就说要进一步检查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姐,我有点怕。”
我从床上坐起来,陈旭也被我吵醒了,用眼神问我怎么了。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林舟,你听我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现在医学很发达,肝上长东西不一定是坏事,很多人都有肝囊肿,良性的,根本不影响生活。”
“万一不是良性的呢?”
“就算是恶性的,早期发现也能治好。”我说,“你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赵小曼也是肝癌……”
我的心揪了一下。
“你跟赵小曼不一样。”我说,“她还年轻,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你现在是体检发现的,就算有问题也是早期,完全来得及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你能不能回来一趟?”他的声音很小,像小时候做噩梦了叫我一样,“我一个人不敢去拿报告。”
我张了张嘴,想说好,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我答应过陈旭,不再插手林舟的事。
可这不是插手,这是他需要我。
“你把检查时间发给我。”我说,“我回去陪你。”
“真的?”
“真的。”
“姐,谢谢你。”
“少废话,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了。
陈旭翻了个身,面对着我:“你弟怎么了?”
“体检发现肝上有阴影,要做进一步检查。”
“你要回去?”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我转头看着他:“你不用上班吗?”
“请几天假就行了。”他说,“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陈旭,你真好。”
“我知道。”他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车呢。”
我躺下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28节 虚惊一场
一周后,我跟陈旭一起回到了老家。
林舟在车站接我们,看见陈旭也来了,愣了一下:“姐夫,你也来了?”
“不放心你姐一个人回来。”陈旭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去医院。”
一路上,林舟都很沉默。他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等叫号。林舟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
我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别紧张。”
他点了点头,但手还是在抖。
“林舟!”护士喊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腿明显软了一下。我扶了他一把,跟他一起走进了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和蔼。他翻了翻检查报告,抬起头看着林舟:“你是林舟?”
“是。”
“你以前得过乙肝吗?”
林舟愣了一下:“没有吧……我不记得了。”
“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疲劳、食欲不振、右上腹不舒服?”
“好像……有一点。”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把报告转过来给我们看:“你这个阴影,不是肿瘤。”
林舟愣住了:“那是什么?”
“是一个血管瘤。”医生说,“良性的,很小,不用担心。定期复查就行了,一年一次。”
“真的?”林舟的声音都变了调。
“真的。”医生笑了笑,“年轻人,别自己吓自己。你这个年纪,得肝癌的概率很小的。”
林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那里,然后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说嘛,我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得癌症……”
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林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真好。”
“是啊。”我说。
“姐,姐夫,中午我请你们吃饭。”他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你发财了?”陈旭笑着问。
“没发财,但心情好。”他咧嘴一笑,“劫后余生的感觉,你们懂不懂?”
我们三个人在路边的小饭馆里吃了一顿午饭。林舟点了满满一桌子菜,自己吃了三碗米饭。
“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我问他。
“这几天都没好好吃过饭。”他一边吃一边说,“天天担心自己得了绝症,哪吃得下。”
“现在放心了?”
“放心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姐,经过这件事,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好好活着。”他说,“以前我总觉得日子没意思,过一天算一天。但现在我知道了,能健健康康地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说。
第29节 老宅夜话
吃完午饭,林舟提议回老宅看看。
老宅是爷爷奶奶留下的,爸妈离婚后,我爸一直住在那里。他死后,房子就空着了,偶尔我妈会去打扫一下。
推开院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屋檐下的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
林舟走在前面,推开堂屋的门,阳光照进去,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墙上还挂着我爸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他板着脸,跟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舟站在遗照前,看了很久。
“姐,你说爸要是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高兴一点?”
我想了想:“会的。”
“真的?”
“他活着的时候总骂你没出息。”我说,“现在你有工作了,能养活自己了,也不靠我了。他要是知道了,应该会高兴的。”
林舟笑了一下:“可惜他看不到了。”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说,“重要的是活着的人过得好。”
我们在老宅里转了一圈。林舟打开各个房间的门,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像是在跟过去告别。
“姐,我想把这房子修一修。”
“修它干嘛?”
“周末可以回来住。”他说,“城里的房子太小了,憋得慌。这里空气好,安静,适合养老。”
我笑了:“你才二十五岁,养什么老?”
“提前准备嘛。”他推开窗户,新鲜空气涌进来,“而且,妈一个人住在镇上也挺孤单的,让她搬过来跟我一起住,也有个伴。”
我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真的变了。
以前的他,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现在的他,已经开始为妈妈着想了。
“林舟,你真的长大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姐,人总是要长大的。只不过我比别人晚了几年。”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锁好老宅的门,准备离开。
林舟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宅,轻声说了一句:“爸,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那一刻,我知道,他真的放下了。
第30节 各自安好
在老家待了三天,我跟陈旭准备回去了。
临走那天,林舟来送我们。他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老家特产——腊肉、干笋、红薯粉条,塞了满满一袋子。
“太多了,我们拿不了。”我说。
“不多不多,慢慢吃。”他把袋子塞进后备箱,“吃完了跟我说,我再给你们寄。”
陈旭在旁边笑:“你这弟弟,现在比你还会照顾人了。”
“那是。”林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可是成熟稳重的社会人士。”
我笑着锤了他一拳:“行了,别贫了。我们走了。”
“姐。”他叫住我。
“嗯?”
“以后常回来看看。”他说,“虽然你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了,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的鼻子一酸,赶紧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行李。
“知道了。”我说,“你也要好好的。”
“放心吧。”他说,“我现在好得很。”
上车之后,陈旭发动了车子。我从后视镜里看见林舟站在路边,一直朝我们挥手,直到车子拐弯,消失在后视镜里。
“哭啦?”陈旭递给我一张纸巾。
“没有。”我擦了擦眼睛,“沙子进眼睛了。”
他没拆穿我,只是笑了笑,继续开车。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高速。我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老家的轮廓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小时候抱着林舟躲在角落里,我爸在外面砸东西的画面。
十五岁在工厂流水线上,手被零件割破,偷偷哭的画面。
第一次见到赵小曼,她笑着叫我“姐姐”的画面。
婚礼上她冲进来砸场子的画面。
医院里她瘦得不成人形的画面。
林舟站在老宅门口说“我走了”的画面。
所有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最后定格在刚才后视镜里,林舟挥手的画面。
“陈旭。”
“嗯?”
“我觉得我的人生,从现在才开始。”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那不挺好的吗?”
“是啊。”我也笑了,“挺好的。”
车子一路向南,向着我们的新家驶去。
阳光很好,风也很好。
我知道,从今往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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