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随礼都500起,一个月工资不够跑酒席,千万别硬撑,我同事借了2万,现在天天吃咸菜,我随了八回,面子害人,女儿学费没交,愁得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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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54了,在县城一家小超市给人理货,一个月挣2800。我男人在建筑队上干活,有活的时候一天二百多,没活就在家蹲着。我们俩加起来,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个五六千,不好的时候,就我那2800撑着。

女儿在省城念大专,一年学费加住宿费一万二,生活费我每月给她转一千五。这钱我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可就是这么个情况,去年一年,我随礼随出去一万六千多。

你没看错,一万六。我一年工资才三万三。

这事我谁也没跟谁说全过。今天说出来,是因为前几天女儿打电话,说学校催学费了,让我月底前打过去。我翻遍了家里三张银行卡,凑来凑去,还差四千。我男人蹲在门口抽烟,半天说了一句:“要不,跟你弟先借点?”我没吭声。

我弟上个月刚给他儿子办完升学宴,我随了两千。

这钱,我是真张不开嘴再要回来。

我们这地方,随礼这事,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意思了。以前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街坊邻居随个一百二百,主家记个账,回头人家有事你再还回去,就是个你来我往的情分。现在不行了,现在是明码标价,500起步,关系近点的1000,再近点的2000。你要是随300,主家接钱的时候那个眼神,能让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给你们算算我去年这八回。

第一回,正月初六,我表姐家儿子结婚。表姐跟我从小一块长大,她妈跟我妈是亲姐妹。这礼不能轻,我随了1000。吃席的时候,表姐拉着我的手说:“还是咱姐妹亲。”我心里想的是,这1000块钱,够我女儿半个月生活费了。

第二回,二月二,我男人他堂弟家添了孙子,办满月酒。堂弟在镇上开饭店,条件比我们好。我男人说:“人家条件好,咱更不能让人看扁了。”随了800。那天桌上摆的是五粮液,我一口没喝,光顾着心疼那800了。

第三回,三月十八,我娘家那边一个远房侄子结婚。说实话,这个侄子我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可他妈,也就是我堂嫂,专门跑到我上班的超市来,站在货架边上跟我说的:“他姑,你可一定来啊。”你说我能不去吗?500。

第四回,五一,我男人他表妹家闺女出嫁。这个表妹跟我男人从小一块长大,感情深。1000。

第五回,七月半,我初中同学家儿子考上大学,办升学宴。这个同学跟我有三十年的交情了,她儿子考上的是省城的重点大学。她在群里发的通知,我看见了,没吱声。她专门给我打了电话:“你可一定来,咱俩多少年了。”我去了,1000。那天吃饭的时候,她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说:“咱班就咱俩走得近。”我心里想的是,走得近就得一千块啊。

第六回,八月十五前,我婆婆那边的外甥女出嫁。我婆婆80多了,跟着我们过。她外甥女,就是我男人他舅舅家的闺女。这礼我婆婆发话了:“不能少,少了我在娘家那边没面子。”1500。我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堂屋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攥着个手绢,眼睛看着我。我能说什么?

第七回,十月一,我男人他拜把子兄弟家儿子结婚。这个拜把子兄弟跟我男人是磕过头的,当年在工地上一起扛过水泥。这礼我男人说:“2000,少一分都不行。”我说:“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他说:“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少。人家当年帮过咱。”2000。

第八回,腊月里,我娘家那边一个堂叔去世。白事。我爹不在了,我娘家那边的事,我得顶着。1000。

这八回,光礼金就是8800。还没算别的。

你以为随了礼就完了?没有。去喝喜酒,你得穿件像样的衣裳吧?我那件羽绒服还是三年前买的,袖口都磨白了。每次去喝喜酒,我都得头天晚上把衣裳翻出来,用湿毛巾擦擦,拿熨斗熨熨。有一回,我穿着那件羽绒服去喝喜酒,同桌的一个女的,是我娘家那边的,看了我一眼,说:“你这衣裳有些年头了吧?”我当时脸就红了,说:“穿着暖和就行。”她说:“也是,咱这岁数了,不讲究那些。”可她那件大衣,一看就是新的,领子上的毛还蓬着。

还有路费。有的席在镇上,有的在县城,有的在村里。去镇上,坐公交来回8块。去县城,坐班车来回20。去村里,得倒两趟车,有时候还得搭别人的三轮。有一回去我男人他表妹家,在隔壁县,坐车坐了俩小时,来回车费花了60多。

还有,去了不能空手吧?除了礼金,还得买点东西。结婚的,买床单被罩,或者买对枕头。添孩子的,买两身小孩衣裳,或者买箱牛奶。升学的,买支钢笔,或者买个书包。这些东西,便宜的几十,贵的一二百。我每次去之前,都得在超市里转半天,比来比去,挑最便宜的买。

有一回,我买了个床单,39块9,在超市特价区翻出来的。包好了拿去,主家接过去,随手就放在那一堆礼品里了。我看见旁边人家送的,都是那种礼盒装的,一看就比我这个贵。我当时就想,我这个床单,人家能不能看上眼。

这些零零碎碎的,一年下来,又是好几千。

我给你们算个总账。礼金8800,衣裳没买新的不算,路费算200,买东西算500,这就9500了。还有,有时候去喝喜酒,得给孙子辈的小孩包红包。我们这边有个规矩,带孩子去喝喜酒,主家得给孩子红包。可你要是带孩子去了,你就得多随礼。我一般不带我孙子去,可我孙子有时候非得跟着。有一回,我带着我孙子去喝喜酒,主家给了20块钱红包。我孙子高兴得不得了,可我那回随了800。

还有,有些席,你去了,人家给你递烟。我男人抽烟,我不抽。可人家递过来,你得接着。接了就揣兜里,回来给我男人。有时候一包烟,有时候两包。这也是人情。

这还没算我借出去的那两万。

说到这个,我心里就堵得慌。

我同事,跟我一个超市的,姓刘,比我小两岁,我叫她刘姐。刘姐也是个实在人,干活麻利,嘴也甜。她男人在工地上开塔吊,一个月能挣七八千。按说他们家条件比我们家好,可刘姐这人,好面子。

去年夏天,刘姐她娘家那边一个侄子结婚,她随了2000。这2000是她刚发的工资,全随出去了。随完了,她男人那边又有两个礼,一个是他表弟家添孩子,一个是他同学家闺女出嫁。两个礼,一个1000,一个800。刘姐手里没钱了,跟我借。

“妹子,你先借我2000,下个月发工资还你。”刘姐站在超市仓库门口,手里攥着个记账本,眼睛红红的。

我说:“刘姐,你咋又借?上回借的1000还没还呢。”

她说:“我知道,我知道。可这个礼不随不行啊。我男人他表弟,当年我们买房的时候借过我们钱。他同学,跟我男人从小一块长大的。你说我要是不随,我男人脸上挂不住。”

我借了。2000。

后来,又借了3000。再后来,又借了5000。加起来,整整2万。

刘姐说:“妹子,你放心,我肯定还。我跟我男人说了,今年过年不买新衣裳了,省着还你。”

可这都过去大半年了,刘姐还了3000,还欠17000。

前几天,我在超市看见刘姐吃午饭。她带的是个饭盒,里面是白米饭,上面铺了一层咸菜。咸菜是她自己腌的,萝卜缨子,黑乎乎的。她坐在仓库的凳子上,一口一口地吃,看见我进来,赶紧把饭盒盖上。

“刘姐,你就吃这个?”我问。

“嗯,咸菜下饭。”她笑了笑,“这咸菜我自己腌的,可好吃了。”

我鼻子一酸,没说话。

刘姐家儿子今年上初三,马上要中考了。她儿子学习好,老师说能考上县一中。可县一中要住校,一学期住宿费加伙食费得四五千。刘姐那天跟我说:“等把账还完了,我就给儿子攒学费。”

可账还没还完,新的礼又来了。

上个月,刘姐她男人那边又有个什么亲戚办事,刘姐又随了500。我听说,那500是她跟她妹妹借的。

我有时候想,这随礼到底是为了啥?是为了面子?是为了人情?还是为了别人嘴里那句“这人懂事”?

我女儿上个月打电话,说:“妈,学校催学费了,你啥时候给我打?”

我说:“快了,妈这几天就给你打。”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半天没动。

我男人进来说:“咋了?”

我说:“闺女要学费。”

他说:“咱不是存了5000吗?”

我说:“那5000,下个月初六,你外甥女结婚,得随2000。你表哥家添孙子,得随1000。我娘家那边堂侄女出嫁,得随1000。这就4000了。剩下1000,够干啥的?”

他蹲在地上,抽了半天烟,说:“要不,跟你弟借点?”

我弟上个月刚给他儿子办完升学宴,我随了2000。那2000,是我从女儿的学费里挪出来的。

我没说话。

我坐在床边,想起去年一年,我随出去的每一笔礼。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因为我想记,是因为每一笔,都是从女儿的生活费里、从家里的菜钱里、从我的衣裳钱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我女儿在省城念书,一个月1500的生活费,她跟我说:“妈,我们宿舍的人,一个月都花两三千。我1500,得省着花。”

我说:“妈知道,妈对不起你。”

她说:“妈,你说啥呢。我知道咱家不容易。”

我女儿懂事,从小到大,没跟我要过什么东西。她上高中那会儿,别的孩子都穿耐克阿迪,她就穿校服。她说:“校服挺好,不用想穿啥。”

可我知道,她不是不想穿,她是知道我没钱。

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想这些事。想我随出去的那些礼,想那些吃席时候的笑脸,想那些主家接钱时候的眼神。我想,我这一辈子,到底是为自己活的,还是为别人活的?

我跟我男人说过这事。他说:“你别想那么多,这人情来往,都是这样。”

我说:“可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吗?闺女学费都交不上了,还随啥礼?”

他说:“那你说咋办?人家都随,你不随?人家都500,你随300?你让人家咋看你?”

我说:“我管人家咋看我呢?我闺女学费都交不上了。”

他说:“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也没办法。”

然后他就出去了,蹲在门口抽烟。

我有时候想,我是不是太要面子了?是不是太怕别人说闲话了?是不是太想让人家觉得“这人还行”了?

可我就是张不开那个嘴。人家来请你,你说“我不去”?人家告诉你“我儿子结婚”,你说“我没钱”?人家在群里发通知,你装看不见?

我做不出来。

我婆婆80多了,她那一辈的人,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她跟我说:“咱家虽然穷,但不能让人家看不起。该随的礼,一个不能少。”

我婆婆说这话的时候,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手绢,眼睛看着我。我能说什么?

我男人他拜把子兄弟家儿子结婚那次,我男人说:“2000,少一分都不行。”我说:“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他说:“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少。人家当年帮过咱。”

我知道,当年我男人在工地上摔了腿,是这个拜把子兄弟把他背到医院的。这恩情,我记着。可这恩情,就得用2000块钱还吗?

我有时候想,这随礼,到底随的是啥?随的是钱吗?随的是面子吗?还是随的是那个“万一以后我有事,人家也能来”的指望?

可我现在就有事。我闺女学费交不上,我愁得睡不着。那些我随过礼的人,有几个能借我4000块钱?

我不敢试。

我怕试了,连那点面子都没了。

上个月,我娘家那边一个堂妹,她儿子考上大学,办升学宴。她在家族群里发的通知,我看见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又得随礼。

我翻出记账本,看了看去年一年随出去的礼。光是娘家那边的,就有四五笔。我爹不在了,我娘跟着我弟过。我娘家那边的事,我得顶着。我要是不随,我娘在那边没面子。

我跟我男人说:“这个月,我娘家那边又有个升学宴。”

他说:“随多少?”

我说:“500吧。”

他说:“500?你去年不都随1000吗?”

我说:“去年是去年,今年啥情况你不知道?”

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我女儿,想起她那1500的生活费,想起她说“妈,我知道咱家不容易”。我想起刘姐,想起她吃咸菜的样子,想起她那17000的债。我想起我自己,想起我这一年随出去的八回礼,想起那8800块钱。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了。

第二天,我去超市上班。刘姐也在。她看见我,说:“妹子,你脸色咋这么差?”

我说:“没睡好。”

她说:“是不是又愁闺女的学费?”

我说:“嗯。”

她说:“你别愁,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说:“刘姐,你那17000,啥时候能还我?”

她愣了一下,说:“妹子,我……我尽快。”

我说:“刘姐,我不是催你。我是真没办法了。闺女学费交不上,我愁得睡不着。”

她眼圈红了,说:“妹子,我知道。我那天看见你闺女发朋友圈了,说学校催学费。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我这手头……”

我说:“刘姐,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那天中午,刘姐没吃咸菜。她买了个盒饭,10块钱的,里面有个鸡腿。她把鸡腿夹给我,说:“妹子,你吃。”

我说:“你吃吧,我不饿。”

她说:“你吃。我欠你的,不止这2万。”

我接过那个鸡腿,咬了一口。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女儿小时候,最爱吃鸡腿。那时候我们家条件还行,逢年过节,我男人单位发点东西,有时候有鸡腿。我女儿就抱着鸡腿啃,啃得满脸都是油。我看着她,心里高兴。

现在,我女儿在省城念书,一个月1500的生活费,她跟我说:“妈,我一天吃饭控制在30块钱以内。”

30块钱,在省城,能吃点啥?

我有时候想,我这一辈子,到底图啥?

我图我女儿能过得好点,可我把她的学费都随出去了。

我图我男人脸上有光,可他蹲在门口抽烟的时候,眉头皱得跟啥似的。

我图我婆婆在娘家那边有面子,可她80多了,还能有几年?

我图我自己在别人眼里“还行”,可我半夜睡不着的时候,谁管我?

前几天,我下班回家,看见我婆婆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个红包。她说:“这是你堂嫂家闺女出嫁的礼,我替你随了。”

我说:“多少?”

她说:“500。”

我说:“妈,你哪来的钱?”

她说:“我攒的。你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我没花,攒着。”

我婆婆每个月,我给她200块钱零花。她攒了多久,才攒够这500?

我说:“妈,你攒着干啥不好,非得随礼?”

她说:“我不随,人家该说咱家不懂事了。”

我说:“妈,咱家都这样了,还在乎人家说啥?”

她说:“在乎。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我没说话。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那个红包。红包是旧的,上面印着“百年好合”四个字,边角都磨毛了。我知道,这个红包,她肯定揣了好几天,摸了又摸,看了又看。

我突然想起我娘。我娘活着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脾气。家里再穷,该随的礼一个不能少。我娘说:“咱不能让人家戳脊梁骨。”

可我娘那会儿,随礼是5块、10块。现在,是500、1000。

我娘要是活到现在,她还能随得起吗?

那天晚上,我给我女儿打了个电话。

“闺女,学费的事,妈再想办法。”

“妈,你别急。我跟老师说过了,老师说可以缓几天。”

“缓几天也得交啊。”

“妈,实在不行,我先跟同学借点。”

“你别跟同学借。妈想办法。”

“妈,你别为难。我知道咱家的情况。我同学她们,一个月花好几千,我1500,我从来没跟你要过多的。我知道你难。”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我女儿在电话那头,说:“妈,你别哭。”

我说:“妈没哭。”

她说:“你声音都变了。”

我说:“闺女,妈对不起你。”

她说:“妈,你说啥呢。你跟我爸把我养这么大,我还没报答你们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头。外头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我男人在堂屋里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婆婆已经睡了,她的屋里传出来轻微的鼾声。

我想,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我随出去的那些礼,啥时候能回来?

我女儿问我:“妈,咱家为啥非要随那么多礼?”

我说:“人家都随那么多,咱随少了,人家该说咱了。”

她说:“说就说呗。咱家啥情况,他们又不是不知道。”

我说:“他们知道归知道,可人家不这么想。人家想的是,你随少了,就是看不起我。”

她说:“那咱就不随了。咱家都这样了,还管他们咋想?”

我没说话。

我女儿说的,我都懂。可我做不到。

我在这个县城活了54年。我从小就被教育,要懂事,要要脸,要让人家说个好。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人这一辈子,就活个名声。”我娘活着的时候,跟我说:“咱家再穷,也不能让人家看不起。”

我照着他们说的做了。我随了礼,我给了面子,我让人家说“这人还行”。可我闺女学费交不上,我愁得睡不着。

刘姐欠我那17000,她说她尽快还。可我知道,她下个月又有个礼要随,她男人的表哥家闺女出嫁。她跟我说:“妹子,这个礼不随不行啊。我男人他表哥,当年我们买房的时候借过我们钱。”

我听了,心里凉了半截。

我有时候想,这人情来往,到底是个啥?是个圈。你随出去,人家还回来。人家还回来,你再随出去。一圈一圈,没完没了。你挣的钱,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转,转到最后,谁也没落下,就落了个“这人懂事”的名声。

可这名声,能当饭吃吗?能交学费吗?能还债吗?

不能。

我女儿下个月就要交学费了。我还差4000。我翻遍了家里三张银行卡,凑来凑去,还差4000。我男人蹲在门口抽烟,半天说了一句:“要不,跟你弟先借点?”

我弟上个月刚给他儿子办完升学宴,我随了2000。那2000,是我从女儿的学费里挪出来的。

我没吭声。

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的余额。那上面显示的,是3286块。这是我家所有的活钱。我下个月工资还没发,发了也才2800。加起来,6086。够给女儿交学费了。可这6086,交了学费,家里就一分不剩了。下个月的菜钱、电费、我婆婆的药钱,从哪来?

还有,我堂妹家儿子的升学宴,就在下个星期。500。我婆婆替我随的那个礼,500。我还没给她。

我算来算去,算到半夜,也没算明白。

我男人进来说:“睡吧。”

我说:“你先睡。”

他说:“你别想了,明天再说。”

我说:“明天再说,明天再说,你啥时候能想个办法?”

他说:“我能想啥办法?我又不会印钱。”

然后他就躺下了,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头。外头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我想起我女儿小时候,想起她啃鸡腿的样子,想起她穿校服的样子,想起她说“妈,我知道咱家不容易”的样子。

我想,我不能再这样了。

可我明天早上起来,还是得去超市上班。还是得看见刘姐吃咸菜。还是得接我娘家那边的电话,问我堂妹家升学宴去不去。还是得跟我婆婆说,那个500,我过几天给她。

这日子,还得过。

我那天在超市,听见两个顾客聊天。一个说:“我上个月随了6000。”另一个说:“我随了8000。”然后两个人就开始比,谁随的多,谁去的席多,谁的人情广。

我站在货架边上,理着那些方便面,心里想,你们随吧,你们比吧。我随了八回,8800,我闺女学费交不上。刘姐借了2万,天天吃咸菜。这面子,到底值多少钱?

我算不出来。

我女儿昨天给我发微信,说:“妈,学校说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我已经填了表了。你别愁了。”

我看着那条微信,看了半天,回了一句:“好。”

然后我把手机揣兜里,继续理货。

货架上的方便面,一袋一袋,整整齐齐。我理了一上午,理得手都酸了。可我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我随出去的那些礼,啥时候能回来?

我闺女那学费,我到底该不该从礼金里挪?

刘姐那17000,她啥时候能还?

我婆婆替我随的那个500,我啥时候给她?

我堂妹家儿子的升学宴,我去还是不去?

我男人说:“你别想了。”可我咋能不想?

我54了,我活了54年,我随了不知道多少回礼。可我从来没想过,这礼,到底是为了啥。

我女儿问我:“妈,咱家为啥非要随那么多礼?”

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明天还得去超市上班。还得看见刘姐吃咸菜。还得接我娘家那边的电话。还得跟我婆婆说,那个500,我过几天给她。

这日子,还得过。

可这面子,我到底还要不要?

我女儿说:“妈,你别为难。我知道咱家的情况。”

我婆婆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刘姐说:“妹子,我尽快还你。”

我男人说:“我能想啥办法?”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头。外头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我想,要是当初我不随那么多礼,是不是现在就能给女儿交上学费了?

要是当初我不借给刘姐那2万,是不是现在就不用愁了?

要是当初我拉下脸来,说一句“我没钱”,是不是就不用半夜睡不着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明天还得去超市上班。

我理货的时候,看见货架上有一袋咸菜,萝卜缨子的,黑乎乎的。跟刘姐吃的那种一样。

我拿起来,看了看价签,3块5。

我把它放回去了。

我闺女在省城念书,一个月1500的生活费,她跟我说:“妈,我一天吃饭控制在30块钱以内。”

30块钱,在省城,能买啥?

我算不出来。

我54了,我活了54年,我随了不知道多少回礼。可我从来没想过,这礼,到底是为了啥。

我女儿问我:“妈,咱家为啥非要随那么多礼?”

我没回答她。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明天还得去超市上班。还得看见刘姐吃咸菜。还得接我娘家那边的电话。还得跟我婆婆说,那个500,我过几天给她。

这日子,还得过。

可这面子,我到底还要不要?

你们说,我该咋办?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先顾闺女学费,还是先顾那些礼?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