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哈夫达尔、凯莉・弗洛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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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映年份:1962年

导演:罗伯特・奥尔德里奇

编剧:卢卡斯・海勒

主演:贝蒂・戴维斯、琼・克劳馥

制作预算:98万美元

票房收入:900万美元

虽然从剧情表面看,简是酿成悲剧的罪魁祸首,但《兰闺惊变》实则也让观众一同见证了两位女性走向自我毁灭的全过程。两名昔日被旧好莱坞体系捧红的明星,亲手撕碎了那层光鲜浮华的虚伪外壳。影片发展到某个节点,观众眼中不再只是布兰奇与简这两个虚构人物,而是看见贝蒂・戴维斯与琼・克劳馥二人,陷入了一场“哥特式荒诞悲剧”。两个女人卸下耗费多年苦心经营、竭力维护的公众形象,露出了脆弱无助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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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蒂・戴维斯亲自为这个角色设计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妆容:夸张厚重的白粉铺满脸颊,嘴唇涂抹得浓烈而浮夸。

随着布兰奇与简年岁渐长,片名“What Ever Happened to Baby Jane?‎”抛出的疑问终于有了答案。简的结局是终日酗酒,依旧一身“宝贝・简”时期的装扮,幻想着人生能够重来。她曾拼尽全力想要跻身好莱坞体系,到头来却被这套体制消耗抛弃。这份求而不得的执念,慢慢侵蚀了她与妹妹的感情,滋生出刻骨的嫉妒。于是她开始控制半身瘫痪的布兰奇,对其百般折磨,那份狠毒远超童年时期的自己。布兰奇沦为囚徒,终日活在简带来的精神煎熬之中。二人病态扭曲的关系由内而外一点点崩塌,而观众也不禁反思:她们为何要任由好莱坞乃至整个社会主宰自己的人生。

在那个绝大多数电影都难以通过贝克德尔测试(该测试要求影片中至少两名女性展开一段与男性无关的对话)的年代,《兰闺惊变》大胆地对男性主导的世界里,年轻与年长女性所遭受的待遇提出了拷问。影片后半段,简对妹妹施加身体暴力,甚至杀害了管家埃尔维拉(梅迪・诺曼饰)。这些极端行为引导我们去审视更多一类女性:她们的纯真被社会消磨殆尽,最终走上暴力行凶的道路。

这一叙事母题通常以童年遭受不公对待的女性作为开端。以简为例,童星的重担早早压在了她稚嫩的肩头,而后人生屡屡失意,反观妹妹却一路功成名就。多重因素催生了她残暴的行径,布兰奇与其他人都认为这是她精神崩溃的表现。

在更为极端的案例中,有着不幸童年或是痛苦过往的女性彻底遗失本心,变得冷酷麻木,甚至走向邪恶。这一类角色与“负伤的治疗者”截然不同——后者会借助过往创伤获得力量,最终战胜反派。而像简这样,将受害者身份扭曲异化的女性,则属于另一类形象。这类人物常见于复仇子类型影片(参见第四部分),但她们针对伤害的复仇往往失控,最终伤害到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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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的《五月魔女》向我们介绍了28岁的梅(安吉拉・贝蒂斯饰)。梅的童年过得十分压抑,由于患有斜视,她长期遭受霸凌。受此影响,成年后的梅依旧不擅长社交,除了母亲送给她的一个玩偶,她没有任何朋友。这种童年信物与成年人心智停滞发展并置的叙事手法,在《兰闺惊变》当中同样有所体现。

在眼部矫正手术之后,终于有人愿意主动和梅交谈。可即便外表变得符合大众眼中“正常人”的审美,她内心紊乱的精神状态却丝毫没有好转。她开始攻击那些试图与她交往的人,先是杀死了自己的猫,而后一步步升级,最终走上连环杀人的道路。和简一样,梅是环境造就的受害者,创伤一步步牵引她走向暴力。纯真早已消逝的梅,行走在一条岌岌可危的钢丝之上:一边执着地留恋童年,一边又拥抱成年人世界的种种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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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动、饱受伤害的马洛里・威尔逊(朱丽叶特・刘易斯饰)蜕变为嗜血杀手马洛里・诺克斯,这一转变借情景喜剧戏仿片段《我爱马洛里》得以展现。该片段属于闪回镜头,讲述米奇(伍迪・哈里森饰)与马洛里初次相遇的场景;身为这段“情景剧”主角的米奇,将马洛里从实施性虐待的父亲手中解救出来。由于这段情节放置在影片靠前的位置,马洛里之后所有的暴力行为,都会被观众联系到她最初遭受的伤害。

导演奥利弗・斯通与朱丽叶特・刘易斯显然是有意采用了这一叙事策略。刘易斯称,是她提议在昆汀・塔伦蒂诺的原始剧本里增加这条故事线:“我提出,(斯通)或许应该展示这个女孩过往经历过一些创伤。很难让观众接受一个女孩如此冷酷残忍。我不想只让观众感到厌恶,我希望他们能够多多少少理解这个角色。”因此,米奇的身世直到影片后期才揭晓,用以印证他的暴力本性几乎无可避免;而《我爱马洛里》片段,则着重强调马洛里的犯罪属于应激式报复。情景剧版本里的马洛里遭到父亲的性侵害,母亲对此默许纵容,一旁知情的“观众”还跟着哄堂大笑。

朱丽叶特・刘易斯用“厌恶”一词来描述观众对于女性杀手的反应,恰恰点出了社会对于女性的固有期待:倘若一个女性沦为凶手,她背后必须存在一段纯真丧失、受害受难的过往。这段经历并不能为她的罪行开脱,却能让她的暴行更容易被观众接受。这让我们再回到《兰闺惊变》的结尾,简与布兰奇来到洛杉矶一处阳光明媚的海滩,和之前阴森的哥特宅邸形成强烈反差。布兰奇躺在沙滩上,生命垂危。她终于向简坦白:当年那场令她半身瘫痪的车祸其实是她自己造成的,并非简所为,而简却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那时候你并没有变得丑陋,是我把你变成了那副模样。”布兰奇道出真相,是她默许所有人将罪责推给简。姐妹二人之间的嫉妒,从来都是双向的。

同性且年龄相近的孩子之间,兄弟姐妹间的竞争对立现象更为常见。

简无法接受妹妹的这番坦白。长久以来,她早已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蓄意谋害他人的凶手,这份污名再也无法摆脱。如同她那浓重夸张的“宝贝・简”妆容一般,这个烙印牢牢附在她身上,永远卸不掉。她身上那份天真,早已消逝在遥远的过去。

《兰闺惊变》蕴含多重主题,其中便包含对娱乐行业的批判性审视。1917年,宝贝・简为一众仰慕者献唱《我给爸爸写了一封信》;时至今日,社交媒体与粉丝见面会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当年艺人与受众之间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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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13号:致死拥趸》便深入探讨了粉丝与表演者之间这种脆弱危险的关系,该片由科里・费尔德曼、迪・华莱士以及多位恐怖片传奇演员出演。影片的核心设定为:曾出演《十三号星期五》系列的女演员遭到一个粉丝跟踪骚扰,这个粉丝分不清现实与虚构,由此构成了一部元恐怖片。我们有幸采访了本片编剧兼导演黛博拉・沃希斯,她本人也曾在《十三号星期五5:新的开始》(1985) 中饰演蒂娜一角。

梅格:“首先,请和我们聊聊沃希斯影业。这家制片公司的发展目标是什么?”

黛博拉・沃希斯:“沃希斯影业计划制作多种类型的影片,我喜欢题材的多样性。目前我们正在制作一部恐怖惊悚片,名叫《13号:致死拥趸》。故事讲述一名疯狂痴迷的粉丝,盯上了几位他喜爱的《十三号星期五》系列女演员,并打算将她们杀害。本片演员阵容十分豪华。迪・华莱士担任女主角,新人海莉・格林鲍尔也参演其中。配角阵容汇集了众多《十三号星期五》系列的老牌演员:包括该系列第一位最终女孩艾德丽安・金;第七部的最终女孩拉尔・帕克・林肯;饰演杰森次数最多的特技演员凯恩・霍德尔;第六部里人气极高的杰森扮演者C・J・格雷厄姆;还有汤姆・马修斯、朱迪・阿伦森、特蕾西・萨维奇、罗恩・斯隆、詹妮弗・班科;卡罗尔・洛卡特尔与我本人也会友情客串。”

梅格:“听起来十分精彩!”

凯利:“真实罪案常常是恐怖片的创作灵感。你曾经当过记者,接触过许多现实世界中的骇人事件。这些经历是否对你的故事创作有所启发?”

黛博拉・沃希斯:“《13号:致死拥趸》虽然是虚构作品,却有着现实原型。我十分震惊地发现,不少出演过《十三号星期五》的女演员都遭遇过跟踪骚扰。我说的并非前任纠缠不休或是轻度骚扰,而是性质极其严重的事件:有人遭到枪击、跟踪者偷偷住进受害者家的阁楼,还有更多骇人听闻的事例。”

梅格:“《13号:致死拥趸》以一种极具‘元叙事’的方式探讨成名背后暗藏的危险。能否和我们分享恐怖片女演员出席粉丝见面会时会面临怎样的处境?你认为女性演员和男性演员的遭遇是否存在差异?”

梅格:“这实在太可怕了!”

黛博拉・沃希斯:“我欣赏那些果敢强悍、战斗力十足的女性。如果我丈夫想看一部动作冒险片,我就会满腹牢骚。这类影片我已经看得够多了。但只要他跟我说,片子里有大展身手的女性,我就会立刻喊道:‘快拿爆米花来。’我热爱看见女性投身行动、掌控局面。虽说如此,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或许有点反常。即便我常常为强悍的女性主角执笔剧本,我也尽量不去刻意强调‘女性主导’这一标签。我们从来不会称一部影片是‘男性主导故事’,因为大家早已默认强悍的主角本就该是男性。我们应当走到这样一个阶段:不再出于政治正确才把女性推到台前;而仅仅因为女性能够成就精彩的故事,就顺理成章地让她们担当主角,并让这件事成为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