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系虚构,文中人名、地名均为化名,与现实无关,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代入。

62岁老伴非要去隔壁王嫂家修灯泡,我拦在门口,他把我一推,王嫂穿着睡衣开门,我手里攥着他的降压药,站在楼道里没再敲,邻居探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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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62,老伴叫老周,比我大两岁,64。我们住在县城边上那个老家属院,五楼,没电梯,两室一厅,房子是当年他厂里分的,后来房改买下来的,花了2万8。屋里的家具还是结婚那年打的,一张双人床,一个五斗橱,一个三人沙发,沙发扶手磨得发亮,坐下去弹簧响。我退休金一个月2680,他3400,他以前在机械厂当钳工,手上有技术,退休金比我高。我们就一个儿子,叫周涛,在省城跑货拉拉,媳妇在超市收银,孙子今年上初二,平时不怎么回来,一年回来两趟,国庆一趟,过年一趟。

老周有高血压,五年了,一天吃两次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药是我管着的,放在五斗橱最上面那个抽屉里,一盒苯磺酸氨氯地平,28片装,一盒能吃14天,我每次买两盒,怕断。他这人忘性大,自己从来记不住吃,我要是不盯着,他能停三天。为这个我说过他多少回,他说“死不了”,我说“死不了也得吃”,他就嘿嘿笑,不当回事。

我们这栋楼一共六层,一梯两户,隔壁王嫂住对门,502。王嫂姓王,叫王秀兰,56岁,比老周小8岁,她男人前年没的,胃癌,从查出来到走,不到四个月。她有个闺女,嫁到外地去了,一年回来一趟,也是不怎么着家。王嫂一个人住,平时在小区门口那个超市帮忙理货,一个月挣1800,加上她自己那份居民养老,一个月也就2000出头。她人长得白净,个子不高,圆脸,说话声音软,爱穿那种碎花的家居服,头发染成栗色,烫着小卷,看着比实际岁数年轻。

我跟王嫂关系不算近,也不算远。平时在楼道里碰见,点个头,说两句“吃了没”“下楼啊”这种。她偶尔会给我送点东西,她自己腌的咸菜,或者超市快过期拿回来的酸奶,我说不要,她硬塞。我也给她送过,我包饺子的时候,给她端过两回。就这种,邻居,不亲不疏。

老周跟她,表面上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在楼下碰见,老周会站住跟她说几句,我在楼上窗户看见过两回。有一回是夏天,王嫂穿着个短袖,手里拎着菜,老周帮她拎了一段,拎到单元门口就还给她了。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邻里之间搭把手,正常。

可是后来,有些事就不对劲了。

先是有几回,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见老周不在床上,客厅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我说你干啥呢,他说睡不着,看会儿新闻。我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是微信,但是没看清跟谁聊。我说你血压高,早点睡,他说知道了,就回屋了。这种情况,从去年秋天开始,有那么四五回。

再就是,老周开始注意穿着了。他以前在家就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秋衣,裤子是条灰运动裤,冬天加个棉背心。后来他让我给他买了两件新秋衣,一件深灰的,一件藏蓝的,还要那种带翻领的,说穿着精神。我当时还说,你个老头子,还精神啥,他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我就笑,没多想。

还有,他的降压药,原来是我早上给他倒好水,拿好药,他张嘴吃了。后来有一阵子,他说他自己吃,不用我管。我说你别忘了,他说忘不了。结果我偷偷数过药片,有两天他没吃,药还在板里。我问他,他说吃了,我说那怎么没少,他说他记错了。为这个我跟他吵过一回,他说我管得宽,我说你命是你自己的,他说“我自己的命我自己负责”,这话说得挺重,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往下想。

真正让我起疑心的,是今年春天,3月份那会儿。有一天下午,我下楼扔垃圾,看见老周跟王嫂在小区那个凉亭里坐着,两个人挨得挺近,老周在说什么,王嫂低着头笑。我没过去,站在垃圾桶那边看了几眼,心里不是滋味,但又觉得自己多心。晚上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下午跟谁在凉亭里呢,他说跟老王下棋,我说哪个老王,他说就楼下那个老王,我说我怎么看见是王嫂,他筷子顿了一下,说“她路过,说了两句话”。我说哦,就没再问。

那之后,我心里就有个疙瘩。但你要说他们有什么事,我也拿不出证据。老周还是那个老周,吃饭、睡觉、看电视、下楼溜达,没什么大变化。就是有时候晚上,他会说“我下楼走走”,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以前他从来不晚上下楼。

我忍着,没跟他闹。我想,都这个岁数了,闹起来丢人。再说,万一真没什么,我闹一场,反倒伤了感情。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是4月12号,我记得清楚,因为第二天是我孙子生日,我还想着给孙子发个红包。那天晚上吃过饭,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在厨房刷碗。刷到一半,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听见一句:“行,我这就过去。”

我从厨房出来,问他:“这么晚了,去哪?”

他说:“隔壁王嫂家灯泡坏了,我去给她换一下。”

我说:“现在都8点半了,你换什么灯泡,明天不行?”

他说:“她一个人,屋里黑着,不方便。”

我说:“她不会自己换?再说,你一个老头子,晚上往寡妇家跑,像什么话。”

他说:“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脏,就是换个灯泡。”

我说:“我脏?我告诉你老周,你今天别去。”

他没理我,站起来穿外套。我拦在门口,我说:“你要去,就从我身上跨过去。”

他推了我一把。不重,但是推了。我往后踉跄了一下,扶住鞋柜才站稳。他拉开门就出去了,门没关。

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他的降压药——我本来是想给他倒水吃药的,晚上那次还没吃。我攥着那板药,站在楼道里,看着对门。

对门的门开了。

王嫂穿着一件睡衣,那种绸的,浅粉色,上面有碎花,头发散着,站在门口,看见老周,笑了一下。那个笑,我到现在都记得,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笑。

老周进去了。

门关上了。

我就站在楼道里,手里攥着药,没敲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了,是我动了一下。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是401的老李媳妇,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在楼道里站了多久,我不知道。可能有十分钟,可能有二十分钟。我听见对门里面有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王嫂笑了一声。

我下楼了。

我没回家,我下了楼,坐在小区花坛边上。那天晚上不冷,有点风,我穿着拖鞋,脚有点凉。我坐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想起我们结婚那年,1979年,我22,他24,他家穷,我家也穷,两床被子合到一起,就算成了家。我想起他年轻时在厂里加班,回来一身机油味,我给他烧水洗澡。我想起我生周涛那年,他高兴得在产房外面转圈。我想起他退休那天,回来跟我说,以后天天陪你。

我想着想着,眼泪就下来了。但我没哭出声,我就坐着,擦了一把脸。

大概过了40分钟,我看见老周从单元门里出来,往家走。他没看见我,我坐在花坛那边,他直接上楼了。

我又坐了十几分钟,才上去。

我进门的时候,老周已经躺在床上了,背对着我。我没说话,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倒了杯水,放在旁边。我脱了衣服,躺下,背对着他。

那一夜,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做早饭,熬了小米粥,煮了两个鸡蛋,切了一碟咸菜。老周起来,坐在桌前,吃了,还是没说话。吃完,他站起来,说:“我去公园下棋。”

我说:“嗯。”

他走了。

我坐在桌前,看着那碗他没喝完的粥,坐了很久。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我到现在,没跟任何人说过。儿子不知道,我娘家那边不知道,小区里那些老太太,我一个字没提。但我知道,401的老李媳妇看见了,她肯定跟人说。果然,没过两天,我下楼买菜,碰见3楼的张姐,她拉着我,问:“听说你家老周跟王嫂……”我没等她说完,我说:“没有的事,别瞎传。”她哦了一声,眼神不对。

老周呢,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下楼下楼。就是,他不再晚上出去了。一次都没有。

王嫂那边,我也碰见过。有一回在超市,她在理货,看见我,点了个头,我也点了个头。谁都没说话。她的睡衣,我再也没见过。她后来穿的都是那种正常的衣服,长裤,短袖,规规矩矩。

可是事情,没那么过去。

我心里那口气,一直堵着。我伺候他40年,给他生儿子,给他管药,给他做饭洗衣,他推我那一把,我记着。他进那个门,我记着。王嫂那个笑,我记着。

但我没闹。为什么没闹?我也说不清。可能是怕丢人,可能是怕儿子知道了难做,可能是……我还想跟他过下去。

可是这日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们吃饭,我会给他夹菜,他会说“你也吃”。现在我不夹了,他也不说了。

以前晚上看电视,他会坐我旁边,有时候把手搭我肩膀上。现在他坐沙发那头,我坐这头,中间空一块。

以前他吃药,我盯着,现在我把药放那儿,吃不吃,他自己看着办。他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我也不问。

我们就像两个住在一个屋里的租客,各过各的。

5月份的时候,儿子回来了一趟,带着孙子。儿子看出来不对劲,问我:“妈,你跟我爸咋了?”我说:“没咋。”他说:“我看你俩不对劲。”我说:“你爸那个人,你还不知道,一辈子就那样。”儿子没再问,待了两天就走了。

孙子走的时候,跟我说:“奶奶,你跟爷爷要好好的。”我说:“好,好好的。”说完我转过身,擦了擦眼睛。

6月份,王嫂搬走了。她闺女接她走的,说是去外地帮忙带孩子。走的那天,我在阳台上看见她拎着两个大包,她闺女在后面跟着。她抬头看了一眼我们这栋楼,我不知道她看的是哪一层。然后她就走了。

王嫂走了以后,老周更不爱说话了。有时候一整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说一句“今天菜咸了”,别的什么都不说。我有时候想,他是不是想她。我不知道,我也不想问。

7月份,老周血压高了一回,头晕,站不住。我打了120,送到医院,住了3天。在医院里,我伺候他,给他端屎端尿,给他擦身子。他看着我,有一回,他说:“老伴,辛苦你了。”我说:“不辛苦,应该的。”他说:“那天晚上的事……”我说:“别说了。”他就没再说。

出院以后,他好像好了一点,会跟我说几句话了。但也就是“今天天气不错”“楼下老张头住院了”这种。

我心里那个结,一直没解开。

有时候半夜醒了,我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手背上都是老年斑。我就想,这个人,我跟了他40年,他推我那一把,他进了那个门,他把我扔在楼道里。可是他现在老了,病了,还是我在伺候他。

我图啥?

我不知道我图啥。

前几天,楼下张姐又碰见我,跟我说:“你家老周现在老实了吧?”我说:“他一直都老实。”张姐笑了笑,说:“王嫂走了,他也没地方去了。”我没接话,拎着菜上楼了。

上楼的时候,我走得慢,一层一层地走。走到五楼,我站在门口,掏钥匙,开门。屋里还是那个屋,沙发还是那个沙发,五斗橱还是那个五斗橱。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说:“回来了?”我说:“回来了。”

我把菜放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我站在厨房里,切着菜,听见客厅里老周咳嗽了一声。我手里拿着菜刀,停了一下,然后接着切。

我就想,这日子,还得过。可是怎么过,我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攥着他的降压药,站在楼道里,没敲门。那个画面,我一辈子忘不了。

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你们会怎么办?是当时就踹开门,还是像我一样,站在楼道里,把药攥出汗来,然后下楼,坐花坛边上?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到底怪谁。怪他?怪王嫂?还是怪我自己,那天晚上没敲那个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手里那板药,最后还是给他吃了。第二天早上,我放在他面前,他吃了。我们谁都没提那晚的事。

可是那晚的事,就在那儿摆着,像楼道里那盏声控灯,你不走动,它就黑着;你一走动,它就亮,照得你睁不开眼。

我现在每天还是给他做饭,给他洗衣,给他管药。他呢,还是那样,不冷不热。我们俩,就这么过着,像两条平行的线,在一个屋里,各走各的。

有时候我想,要是那天晚上,我没拦他,让他去了,是不是就没后面这些事了?要是那天晚上,我敲门了,闹一场,是不是现在反而好了?要是王嫂没搬走,他又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就知道,我62了,他64了,我们没多少日子了。可是这剩下的日子,怎么过,我心里没底。

楼下的花坛,我后来再没去坐过。那天晚上坐过的那个地方,现在种上了月季,开得挺好。我每天下楼买菜,从那儿过,看一眼,就走了。

药,我还是给他买,两盒两盒地买,怕断。

他吃不吃,我不管了。

可是每天早上,我还是会把药倒好,放在他碗旁边。

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图啥。

可能,就是习惯了。

也可能,是不甘心。

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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