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松江府江南提督衙门内,一名新任武官面对江苏舆图,最先要弄清的并不是官阶,而是哪些地方归谁管、每处驻有多少兵。江苏绿营的布置,正是沿着江海、运河、府城和交通要冲铺开,既有陆营,也有水师。

不少人看到“太湖协副将”这个称谓,容易把“协”理解成一个普通营盘。其实,清代绿营的“协”是由副将统领的独立军事单位,地位高于一般营,兵力通常在千人上下。太湖协设在太湖周边,承担巡防水陆交通、缉捕盗匪和守护地方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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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营并非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而是清代常备军的重要组成部分。各省通常设提督,掌管全省绿营;提督之下有总兵,分驻各处要地。总兵所驻称“镇”,副将所驻称“协”,参将、游击、都司、守备所领,多称为“营”。

官名看起来复杂,实际有着清楚的层级。提督多为从一品,总兵正二品,副将从二品,参将正三品,游击从三品,都司正四品,守备正五品。千总、把总和外委则分掌各处汛地,负责具体的巡守事务。

不过,官职与兵力不能简单画等号。提督、总兵麾下常有“标营”,副将、参将统辖的才是各地营汛。有些将领还担任督抚或提督的中军,主要办理营务,并不一定独立驻守一座城。清代军制重在分权,驻地、职责和兵额往往彼此交错。

江苏的特殊性,在于江海相连,漕运繁忙,且靠近长江入海口。这里的最高绿营长官不是通常所说的“江苏提督”,而是江南提督。其驻地在松江府,既管理陆路绿营,也兼顾水师,因此被视为少数兼管水陆的提督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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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提督所属提标,分为中、左、右、前、后五营,右营设水师参将,其余各营配置参将、游击和守备等官。提标兵力约二千五百人。这个数字不算特别庞大,但它直接承担提督衙门附近的机动与防卫任务,性质不同于普通城守营。

江南提督还节制太湖协、松北协,以及镇江城守营、松江城守营、金山营、江阴营、常州营、靖江营等单位。常州营分中、左、右三营,此外还有柘林、青邨、平望、孟河等营,并配置南汇外海水师、松南内河水师。各处合计约八千五百人,加上提标,提督直接统辖兵力约一万一千人。

江苏另有六个镇,分别由总兵统领。狼山镇驻通州,镇标设中营和右营,右营兼顾内河水师;下辖泰州营、泰兴营和通州内河水师营,合计约二千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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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松镇驻崇明,镇标包括中营、左营和右营,约一千五百人,另辖海门协约一千人。这里靠近长江口和海防要地,水师力量自然比内陆更受重视。

徐州镇驻徐州府,统辖镇标中营,并兼管徐州城守营、宿州营和肖营,总兵力约二千人。淮阳镇驻清江浦,掌镇标中、左、右三营,兼辖宿迁营、清江城守营和佃湖营,合计约三千人。清江浦是漕运枢纽,驻军任务与河道、粮运密切相关。

福山镇驻福山,镇标设左、右二营,并管吴淞、川沙两处外海水师营,总数约二千人。若把六镇所属兵力合并计算,江苏绿营的镇标、协标和各地营汛,构成了一张覆盖江海与内陆的防务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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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江苏并不只有江南提督和六镇的兵力。两江总督、江苏巡抚以及漕运总督,也各有直属绿营。两江总督驻江宁,督标设中、左二营,约一千人,另辖江宁城守营、扬州营、盐捕营、奇兵营、浦口营、溧阳营、青山营和瓜州营,合计约五千人。

江苏巡抚所属抚标有左、中二营,并管苏州城守左、右二营,总数约二千人。漕运总督驻淮安,漕标设中、左、右三营,兼辖淮安城守营、海州营、盐城水师营和东海水师营,约三千五百人。

按照这些有明确记载的营制和兵额计算,江苏绿营约有三万三千五百人。若再算上散布于州县的零星汛兵、地方守备以及少量卫所军,实际承担地方防务的兵力,大致可接近四万人。太湖协不过千人上下,却嵌在这套庞大的江海防务体系之中,副将所肩负的责任,也远不只是守住一处营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