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会计,每个月到手工资七千出头。
老公李建国在物流公司开车,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能拿八九千,淡季也就五六千。我们俩加一起,一个月撑死一万五,还得还房贷、车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但我从结婚那天起,就雷打不动地每月给爸妈转四千块钱。这事我跟建国商量过,他当时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爸你妈养你不容易,应该的。”
我知道他心里其实不太痛快,但他从来不说。这就是建国,闷葫芦一个,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多,我正在办公室对账,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爸”。
我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我爸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小敏啊,跟你说个事,从下个月开始,你每月打两万五回来。”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又贴回去:“爸,你说多少?”
“两万五。”我爸的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弟媳妇怀孕了,营养得跟上,家里开销也大了,你那四千块钱哪够用?”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发抖。
“爸,我一个月工资才七千……”
“你不是还有你老公吗?你们两口子加起来怎么也有一万多吧?再说了,你们又没孩子,花不了多少钱。”我爸打断我的话,“你弟弟现在工作也不稳定,你弟媳妇这一怀孕,更是没法上班了,你这个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们吃苦吧?”
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喂?小敏?你在听吗?”我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在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可是爸,两万五太多了,我和建国还要还房贷车贷,我们自己也要吃饭……”
“吃饭能吃几个钱?”我爸不耐烦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节俭,少出去吃几顿饭,少买几件衣服,钱不就省出来了?你弟弟可是你亲弟弟,你就忍心看他为难?”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就这么定了,回头我把卡号发给你。”我爸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告诉我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那些数字在我眼前变得模糊,然后又清晰起来。
两万五。
我和建国一个月的总收入都不到一万五,我爸让我每个月打两万五回去?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弟弟周磊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这回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我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小磊,爸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什么每月要打两万五回去,怎么回事?”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我又发了条:“你接电话。”
还是没动静。
我坐在工位上,心里乱成一团麻。同事小刘路过我的座位,看我脸色不对,问了句:“敏姐,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我摇摇头,扯出一个笑来:“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小刘也没多想,端着杯子去接水了。
下班的时候,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平时这个点,我应该坐地铁回家,路上顺便买菜,回去做饭等建国回来。
今天我一点也不想回家。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磊回的消息:“姐,爸跟你说了?那个啥,确实是我这边情况特殊,你也知道,你弟媳妇好不容易怀上,医生说她身体弱,得多补补,家里开销一下子就上来了。姐,你帮帮忙呗,等我缓过来了,一定还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缓过来?他怎么缓?他高中毕业就不上学了,这几年换了好几份工作,最长的一份干了半年,最短的三天。每次都是嫌累、嫌工资低、嫌老板不好相处。我妈惯着他,我爸护着他,说他年纪还小,慢慢就好了。
今年他都二十六了。
我最终还是回了家。推开门,建国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煮面条。听到开门声,他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我今天买了点排骨,明天给你炖汤喝。”
我看着他那张晒得黝黑的脸,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怎么了?”建国看出我不对劲,放下锅铲走过来,“出什么事了?”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
建国慌了,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别哭别哭,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我吸了吸鼻子,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
建国的表情从担心变成错愕,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
“两万五?”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咱俩一个月挣的都不到两万五,他让咱打两万五回去?”
我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建国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站定,看着我:“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们两个都没怎么说话。建国把面条端上桌,我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他也没勉强我,默默地把碗收了洗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我爸的话——“你弟弟可是你亲弟弟”——还有周磊那条消息——“等我缓过来了,一定还你”。
还?他拿什么还?
第二天一早,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很小,我问她在哪儿,她说在菜市场买菜。
“妈,昨天爸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每月打两万五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我妈叹了口气:“你爸跟我说了。”
“妈,两万五真的太多了,我和建国……”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打断我,“但你爸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说了他两句,他就跟我急。他说你弟弟好不容易成家了,现在又要当爸爸了,咱们家总算有点盼头了,不能让你弟媳妇受委屈。”
“那我呢?我就活该受委屈?”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妈的语气也变了,“你弟弟条件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帮衬一下怎么了?再说了,你爸也没说一直让你打这么多,等你弟弟情况好了再说嘛。”
又是这句话——等你弟弟情况好了。
从我工作到现在,这句话我听了几百遍了。
我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月薪三千五,我妈说“你弟弟还在上学,你帮衬一下”。后来我换了工作,工资涨到五千,我妈说“你弟弟想学门手艺,你支援一下”。再后来我结婚了,我妈说“你弟弟谈对象了,花销大,你多担待点”。
每一次都是“暂时的”,每一次都说“等他好了就不用你管了”。
可他的“好”,什么时候才能来?
我挂了电话,站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门口,买了一瓶冰水,一口气灌了半瓶。冰水顺着喉咙往下流,激得我一个激灵。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十五号,本来应该是我给爸妈打生活费的日子。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余额——八千六百块。这是我和建国这个月剩下的所有钱了,还要交下个月的房贷,还要吃饭,还要加油。
我咬了咬牙,转了四千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个小时后,我爸的电话又来了。
“小敏,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从下个月开始打两万五,你怎么还打四千?”
“爸,这个月来不及了,我手上没那么多钱,下个月再说吧。”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那你赶紧想办法凑啊,你弟媳妇那边等着用钱呢!”
“她等着用什么钱?她才刚怀孕,产检什么的也用不了那么多钱吧?”
“你懂什么!”我爸的声音一下子炸了,“她现在身子弱,医生说要卧床保胎,吃的喝的都得精细着来,哪样不要钱?你弟弟一个人挣钱,哪够花的?”
“那我……”
“你别跟我讲条件,”我爸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反正我已经跟你说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不管你弟弟,那就是你没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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