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女子跟情人过完中秋,回家补偿丈夫,开门后却愣在原地

一

周小玉跟赵建军过完中秋那天,心里是有愧疚的。

中秋三天假,她跟单位请了假,说去杭州看大学同学。她老公赵德厚信了。他这个人,从来不信她会撒谎。他老实。本分。话少。在县城开了二十年五金店。每天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搬货。卸货。给客人拿东西。蹲下来找零件。一天下来。蹲起几百回。他不觉得累。他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他老婆周小玉在县医院当护士。四十三岁。长得不算好看。可也不丑。她比他小两岁。两个人过了二十年。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激情。可也踏实。

可半年前,周小玉认识了赵建军。

赵建军是县医院新来的骨科大夫。三十出头。省城来的。在省城大医院干了几年。后来调到县医院。他个子高高的。瘦瘦的。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话不多。可说话好听。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他第一次来科室。周小玉给他介绍环境。她站在他旁边。她闻见他身上的味儿。洗衣液的味儿。清清爽爽的。她愣了一下。她很久没闻见这种味儿了。赵德厚身上只有铁锈味儿。汗味儿。烟味儿。她低下头。她接着介绍。她心跳了。

后来他们熟了。他值夜班。她也值夜班。他们一起在值班室吃盒饭。他跟她说话。说他前妻。说他离婚的事。说他一个人在县城。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她看着他。她伸出手。她攥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他愣住了。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低下头。他亲了亲她的手。她心跳了。她跳得厉害。她知道自己错了。可她管不住自己。她太久没被人这样看过。太久没被人这样碰过。太久没被人这样需要过。她犯了错。

二

中秋那天,赵建军说“小玉。跟我去杭州吧。我订了酒店。”她说“不行。我得回家。”他说“回什么家?你老公又不浪漫。你跟他过中秋。就是吃顿饭。看个电视。然后睡觉。”她说“那是我老公。”他说“你老公不懂你。”她不说话了。她知道他说得对。赵德厚不懂她。他只会问她“吃了没”“冷不冷”“早点睡”。他从来不说“我爱你”。从来不送花。从来不记得结婚纪念日。她跟他过了二十年。她累了。她跟赵建军去了杭州。她撒了谎。她说去看大学同学。赵德厚信了。他说“你去吧。路上小心。”她说“嗯。”她收拾了行李箱。她走了。

在杭州,她跟赵建军待了三天。他们去了西湖。去了灵隐寺。去了河坊街。他们吃了东坡肉。吃了西湖醋鱼。吃了龙井虾仁。他们住在一家精品酒店。大床房。落地窗。能看到西湖。晚上。她躺在赵建军怀里。她看着窗外的湖。她想起赵德厚。她心里有愧疚。可她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她四十三了。她以为她死了。可赵建军让她活了。

第三天晚上,她跟赵建军说“我得回去了。”赵建军说“再待一天。”她说“不行。我请假到明天。”他说“你回去。又得面对他。”她说“那是我老公。”他说“你跟他离婚。跟我过。”她愣了一下。她说“你说啥?”他说“我说。你跟他离婚。跟我过。”她说“你认真的?”他说“认真的。”她说“我比你大十岁。”他说“我不在乎。”她说“你爸妈呢?你亲戚呢?你朋友呢?你同事呢?”他说“我不管他们。”她说“你不管。可你管不了。你走到哪。人家都看你。人家都说你。”他说“我不怕。”她说“你怕。你现在说怕。以后呢?十年以后呢?”他不说话了。她看着他。她三十二。他三十出头。她比他大十岁。她笑了笑。她说“建军。咱俩断了吧。”他说“小玉。”她说“断了吧。我比你大十岁。我犯了一次错。我不能犯一辈子。”他沉默了。她站起来。她收拾东西。她走了。

三

她坐高铁回了县城。

到站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她打了个车。她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的街。有车开过。有人走过。有小孩在跑。她想起赵德厚。她想起他每天早上给她煮粥。他每天晚上给她捏肩。他每次她加班。他去接她。他每次她生病。他守着她。她想起他说的“你早点回来”。她想起他说的“你路上小心”。她想起他说的“你吃了没”。她哭了。她哭得很轻。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擦了擦眼泪。她低下头。

她想好了。她回家。她补偿他。她给他做饭。她给他洗衣。她给他捶背。她跟他好好过日子。她不再跟赵建军来往了。她删了他的微信。她删了他的电话。她断干净了。她回家。她好好过。她下车。她站在楼下。她抬头看了看。她家的窗户亮着灯。她笑了笑。她上了楼。她掏出钥匙。她开了门。

然后她愣在原地。

四

赵德厚坐在沙发上。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瘦瘦的。皮肤黑黑的。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穿着一件花布衫。脚上一双黑布鞋。她坐在赵德厚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见周小玉进来。她站起来。她笑了笑。她说“嫂子回来了?”周小玉站在门口。她看着那个女人。她看着赵德厚。赵德厚站起来。他看着周小玉。他张了张嘴。他说“小玉。这是刘小玉。”周小玉愣了一下。她说“刘小玉?”他说“嗯。她是我找的。她伺候我。她陪我。她给我做饭。她给我洗衣。她给我收拾屋子。”周小玉看着他。她说“你找的?”他说“嗯。”她说“你啥时候找的?”他说“半年前。”她说“半年前?”他说“嗯。你第一次跟我说。你去杭州看大学同学。我就知道了。”她说“你知道啥?”他说“我知道你不是去看大学同学。”她愣住了。她攥着行李箱。她攥得很紧。她说“你知道?”他说“嗯。”她说“你咋知道的?”他说“你去了三天。你回来以后。你笑了。你很久没笑过了。你跟我过了二十年。你从来没那样笑过。我就知道了。”她说“你知道了。你咋不说?”他说“我说啥?我说你别去了?我说你留下?我说你爱我?我说不出口。我不会说话。我只会煮粥。只会捏肩。只会接你。只会守着你。可你不会因为这些留下来。你留下来了。也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爱我。”她说“德厚。”他说“你别说了。你听我说。我找了她。她伺候我。她陪我。她让我不孤单。她每月拿我六千二百三。她花我的。她攒她的。她借我的。她存她的。她把我当提款机。我知道。可我愿意。因为她陪我说话。她陪我吃饭。她陪我走路。她陪我过日子。她让我觉得。我还活着。我还有人要。”

五

周小玉站在门口。她看着那个女人。她看着赵德厚。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哭出了声。她蹲在地上。她抱着头。她哭得很伤心。赵德厚走过来。他蹲下来。他看着她。他说“小玉。你别哭。”她说“德厚。我对不起你。”他说“你别说了。你起来。”她说“你原谅我。”他说“我原谅你。”她说“真的?”他说“真的。”她说“那你让她走。”他说“我不让她走。”她说“为啥?”他说“因为她不骗我。她跟我说清楚了。她要六千二百三。其他的不用管。她说到了。她做到了。你没说。你没说你要啥。你也不说你不要啥。你啥都不说。你让我猜。我猜了二十年。我猜累了。”她说“德厚。你变了。”他说“我没变。我就是想明白了。”她说“你想明白啥了?”他说“想明白了。过日子。得说清楚。你得告诉我。你要啥。你不要啥。你别让我猜。你猜我。我猜你。猜来猜去。猜没了。”

她站起来。她擦了擦眼泪。她看着那个女人。她说“你叫啥?”她说“刘小玉。”她说“你也叫小玉?”她说“嗯。”她说“你跟他啥关系?”她说“他给我钱。我伺候他。”她说“你喜欢他吗?”她说“不喜欢。”她说“那你为啥跟他?”她说“因为我儿子要买房。我差二十万。我攒了。我借了。我凑够了。他给我钱。我就跟他。”她说“你骗他。”她说“我没骗。我跟他说清楚了。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给我六千二百三。其他不用管。他同意了。我没骗他。我骗你了吗?我骗他了吗?”周小玉不说话了。她看着她。她看着赵德厚。她站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她走了。

六

她回了医院。

她坐在值班室里。她看着窗外。窗外是县城。有楼。有车。有人。她看了一会儿。她掏出手机。她翻到赵建军的号码。她拨了过去。他接了。他说“小玉?”她说“嗯。”他说“你回去了?”她说“嗯。”他说“你跟他摊牌了?”她说“没有。”他说“那你打给我干啥?”她说“我想跟你说个事。”他说“你说。”她说“咱俩断了吧。”他说“你说过了。”她说“我再说一遍。断了。”他说“为啥?”她说“因为我没脸了。我没脸跟我老公过。我也没脸跟你过。我没脸跟任何人过。我就一个人。我一个人过。”他说“小玉。你别这样。”她说“你别说了。我挂了。”她挂了电话。她坐在值班室里。她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回了家。

她推开门。赵德厚坐在沙发上。刘小玉不在了。他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他看着她。他说“小玉。”她说“她走了?”他说“走了。”她说“你让她走的?”他说“她自己走的。”她说“为啥?”她说“她说。你回来了。她就走。”她说“你让她留下的。”他说“嗯。”她说“那你为啥让她走?”他说“因为你回来了。”她说“你原谅我了?”他说“嗯。”她说“你真原谅我了?”他说“真原谅了。”她说“那你以后还找吗?”他说“不找了。”她说“你发誓。”他说“我发誓。”她走过去。她坐在他旁边。她攥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她哭了。她哭出了声。她说“德厚。我以后好好过。”他说“嗯。好好过。”她说“我不骗你了。”他说“嗯。不骗了。”她说“我啥都跟你说。”他说“嗯。啥都跟我说。”她靠在他肩膀上。她闭上眼。她睡了。

七

那以后,周小玉变了。

她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她不加班了。她不去跟同事聚餐了。她不跟赵建军联系了。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她每天给赵德厚做饭。她给他洗衣。她给他捶背。她跟他说话。她跟他说她单位的事。说她遇到的事。说她心里想的事。她什么都跟他说。他听着。他嗯嗯啊啊地应着。他有时候也说两句。说他店里的事。说他的客户。说他年轻时候的事。他们说着说着。天就黑了。她去做饭。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做好了。她端过来。他们一起吃。吃完了。他们去散步。他们走在公园里。他们走在河边。他们走在老街。他们碰见熟人。他们打招呼。他们笑了笑。他们回家了。他们洗了澡。他们躺在床上。她靠在他肩膀上。她说“德厚。”他说“嗯。”她说“我跟你说个事。”他说“你说。”她说“我以前。总觉得你闷。你不会说话。你不懂浪漫。你不送花。你不记得纪念日。可现在。我觉得。你那样挺好。”他说“哪儿好?”她说“你实在。你踏实。你不骗我。你对我好。”他说“我这个人。就是老实。”她说“老实好。”他说“你真觉得好?”她说“真觉得好。”他笑了笑。他说“小玉。”她说“嗯。”他说“我跟你说个事。”她说“你说。”他说“我也有错。”她说“你啥错?”他说“我以前。光顾着开店。我没好好陪你。我没好好跟你说话。我没好好看你。你才四十三。你不老。你好看。是我没看见。”她哭了。她哭出了声。她说“德厚。”他说“你别哭。”她说“你这个人。”他说“我这个人咋了?”她说“你老实。可你也会说话。”他说“我不会。我就是想明白了。”她说“你想明白啥了?”他说“想明白了。过日子。得说。不说。就没了。”她说“嗯。得说。”她搂着他。他搂着她。他们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