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8岁,在一家国有企业上班,结婚年8年,有个6岁大的女儿。
平时我工作忙,周末的时候也有其他事情。要不只想待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倒很少陪女儿去外面玩。
有一次,女儿问我能不能陪她去动物园玩。我说没空,有事情要忙,这孩子也不哭。
她很懂事地说:“那好吧,爸爸,等你有空再带我去动物园看熊猫和长颈鹿。”
我安慰她:“萍萍乖,爸爸没空,但妈妈有空,让她陪你去,你今天就可以去看熊猫和长颈鹿。”
女儿撒娇道:“不嘛,我想爸爸妈妈陪我一块儿去。爸爸,你忙吧,我去看动画片了。”
她刚说完,然后一溜烟跑了,我哭笑不得。
这天是周六,正好我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跟老婆苏琳一起带着女儿去动物园。
这孩子像放飞的小鸟,高兴地不得了,一路吱吱喳喳。看着她笑,我也笑了。
其实,孩子很容易满足,大人只要答应她们一个非常小的要求,他们就能高兴得不得了。
在动物园玩了大半天,累了,也饿了。尤其是女儿,困得睁不开眼睛,简单在外面吃了东西,我们就打道回府。
回到家里没多久,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姐夫打来的。
我也不知道姐夫有什么事情找我,平时我俩很少联系,有什么事情,都是我跟我姐说,或者姐姐跟我说。
“姐夫”,接通后,我率先打招呼。
姐夫问:“阿城啊,在忙吗?”
我回道:“不忙,今天是周六,刚陪萍萍去动物园玩回来,她念叨好几次,今天就陪她去了。姐夫,你有什么事。”
姐夫在电话那端静默好一会儿都不出声,当时我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
就当我耐心快要用完,想追问的时候,姐夫开口了。
他用难过的语气说:“阿城啊,我是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姐一直交代我不要跟你说,但我觉得和你说一声比较好。”
“你姐她啊,现在在县人民医院呢,医生检查说是宫颈癌。”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脑袋一片空白,心急如焚,赶紧问:“是早期,中期,还是晚期。”
姐夫:“中期。”
挂了姐夫的电话,我六神无主 ,回卧室胡乱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苏琳上完卫生间出来看到我脸色不好,问怎么了,刚才跟谁在通电话。
我:“姐夫打来的,我姐得了宫颈癌,中期,现在在县人民医院。我得回去一趟,你照顾好自己和萍萍。”
说完,我拿起车钥匙,衣服和手机,着急出门。
苏琳在后面喊:“你等一下,”然后回了卧室。
我在客厅等了她一会儿,她出来后把一张银行卡交到我手上说:“你再着急,你也得把钱给带上啊。这里面有四十几万,你拿去给姐姐治病,要是不够的话,到时候再说。”
苏琳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她平时也不拘着我用钱。但她得知姐姐得了癌症,那么痛快,立马拿钱给我,我当时忍不住泪目。
别人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句话,我真正体会到了。
我这辈子何其有幸能够娶到那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妻子。
我抱了一下苏琳,感动地说了一声:“谢谢你,老婆。”
苏琳推了我一把,笑骂道:“傻子,干嘛呢,我知道姐姐对你有多重要。”
我愣了好一会儿,是啊,苏琳说得没错,姐姐对我非常的重要。长姐如母,她之于我来说既是姐姐,也是妈妈。
姐姐比我大7岁,我6岁那年,妈妈上山砍柴,出了一场意外,人没了。
我和姐姐哭得撕心累肺,爸爸却毫无表情。他也不难过,该吃吃该喝喝。
一年后,爸爸再婚了,娶的是隔壁村的那个带有一个男孩的寡妇。
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之后我和姐姐的生活过得水深火热。
爸爸什么都听后妈的,好吃好喝的留给那母子俩。我和姐姐连碗白粥都捞不着,经常忍饥挨饿。
大冬天,后妈叫姐姐把全家人的衣服拿去河边洗,那水有多冻可想而知。
姐姐的手通红,毫无知觉,后来生了很多冻疮,一碰就疼。
她干不了家务活,后妈说她偷懒,在爸爸面前添油加醋。结果就是被爸爸痛打一顿,把棍子都打断了。
后妈带来的儿子跟我同龄,他看我不顺眼,经常挤兑我说:“我让我爸妈揍你,我吃鸡腿,不给你吃……”诸如此类的话。
我那时候不懂事,被他拿话一激,马上就生气,跟那个小胖子打架。
爸爸哪管谁对错,反正最后被毒打一顿的是我。
我7岁那年的冬天,因为衣服单薄,被子也薄,吃也吃不好。冷得直哆嗦,感冒发烧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姐姐让爸爸给钱送我去诊所看病,爸爸怒骂:“不给,这小子平时不听话,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后妈在一旁贴油加醋说:“天那么冷,感冒发烧不是很正常吗?去看什么医生,花那个冤枉钱。”
“还不如把这钱省下来给你爸爸买酒喝,他平时干活挺累挺苦的。你们做儿女的一点都不懂事,唉。”
姐姐没办法,哭着把我从床上背起来,背去叔叔家。
她跪在门口哭着道:“叔叔,婶婶,我弟感冒发烧不好了,我爸不给钱去看病,求求你们帮帮我。”
叔叔马上送我去镇上的医院,医生说要来迟一点就不好说了。
那次,我在医院整整住了二十几天,出来后,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爸爸气着了,骂叔叔婶婶多管闲事。他说:“既然你们那么热心肠,我把他们姐弟俩送给你们了。”
然后就把我和姐姐的东西扔出来,再也不许我们回去。连奶奶去劝说也没有用,爸爸无动于衷。
从那之后,我和姐姐在叔叔婶婶家生活。叔叔婶婶人虽然不错,但条件也有限,他们有4个孩子。多了我和姐姐两个,生活更加艰难了。
姐姐读完四年级之后主动辍学在家帮叔叔婶婶干活挣钱,后来又跟着村里的人去外面打工挣钱。
也是因为姐姐努力挣钱,我才能安稳生活,才有条件读书。
我上高二那年,姑姑给姐姐介绍对象。那对象家在镇上有房子,家里还做点小生意。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上面有三个姐姐。
姑姑说姐姐嫁到这样的家庭肯定享福,那个男孩性格好,脾气温和,他爸妈也是众所周知的老好人。看中我姐能干,勤快,长得漂亮。
可我姐拒绝了,她说她不急,过几年再嫁,要努力挣钱给我上大学。
姑姑数落姐姐不知好歹,以后就算她成老姑娘了,也不再管她。
为了我,姐姐耽误到28岁才结婚。姐夫比我姐大4岁,除了人好,家里真的很穷。他家3三兄弟,条件一般,不然也不会耽误那么大的年纪才结婚。
姐姐婚后前几年过得挺艰难的,那时候姐夫家还没有分家,那么多人住一块儿,不生矛盾才怪。
可我姐从来向我诉苦,每次都说自己过得很好。
有一次,叔叔家有事,我请假回老家一趟。处理完事情,我到街上买了半只烧鸭,一大块前腿肉,一个猪蹄,还买了一些水果,橘子,苹果去姐姐家。
到她家的时候,我看到我姐抱着外甥女哭着坐在石凳子上,外甥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旁边是她的婆婆,一个劲地咒骂,周围很多人看热闹,七嘴八舌。
姐夫的妈妈之所以骂我姐姐,理由竟然是因为外甥喊饿,她拿了两个鸡蛋蒸给孩子吃。
我是万万没想到姐姐被欺负到这份上,瞬间浑身难受,心里百般滋味。
那天,我提了什么东西来就提什么东西回去,然后带着姐姐和外甥外甥女离开那里。
姐夫从外地赶回来,商量过后,我把存款拿出来,在镇上给他们租了房子。然后,我又给了一些钱,让他们租了一个铺面,姐姐姐夫用来开云吞店。
从那之后,姐姐姐夫不愿再拿我的钱。姐姐说:“你到了岁数也要成家立业,自己总得留一些钱。”
没办法,姐姐不愿意接受我的经济帮助,我只有给外甥女外甥多买一些东西,过年的时候红包给大一点。
好在云吞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的生活不成问题。
我二十八九没有结婚,属于大龄了,姐姐有些着急,问怎么还没有找对象。
倒不是不愿意找,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实际上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
苏琳是我一个同事的妹妹,比我小3岁。我去他们家吃过一顿饭,她看上我了,但我没要看上她。
苏琳长相一般,勉强算清秀。我倒不是很注重长相,主要是她性格过于开朗活泼,像个小女孩一样。
我不想找这样的,感觉这样的女孩时常需要人哄着,那样会让我觉得很累。于我来说,我想找个成熟的,能够跟我并肩作战的。
我拒绝苏琳,但她不放弃,可劲地追我。
有一次,姐姐拿家乡的土特产来看我,正好被苏琳给遇上了。苏琳一口一个姐姐,嘴甜得不行。
姐姐得知苏琳倒追我之后,笑骂我:“傻子,这样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在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人品差不了,你还想找什么样的。”
“我看得出苏琳对你满脸爱意,她以后肯定是一个好妻子,你放心吧。”
半年后,我和苏琳结婚了。当时我对她真没什么爱意,多少有着一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姐姐觉得合适,那就这样吧,反正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但婚后的生活出乎我意料,苏琳虽然性格活泼开朗,但不是那种娇气,需要人哄的女孩,她非常的善解人意。
结婚这些年,我们相处得很好,很少吵架。就算偶尔有什么意见不合,那也是苏琳向我让步,她总用开玩笑的态度化解很多矛盾。
她对我的姐姐和外甥外甥女也很好,每次回去,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到位。
因为姐姐,我才能上大学并拥有如今的事业;因为姐姐,我才没有错过苏琳那么好的妻子。
我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给的,所以,她对我太重要了。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我拿好苏琳给的银行卡,对她真心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往老家县医院赶。
躺在病床上的姐姐看到我回来,对着姐夫一顿怒斥:“我让你不要告诉阿城,你告诉他干嘛。”
姐夫不说话,在一旁哈哈哈地笑。
虽然姐姐嘴里骂着,但我知道我回来,她有多高兴。
我跟姐姐说:“别怪姐夫了,他要不告诉我,我改天还要打他一顿。姐,别怕,咱有病治病。”
“钱不是问题,你不知道,我出门前,苏琳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她让我告诉你,好好治病,别担心钱的事情。”
姐姐潸然泪下,一个劲地说:“好,姐姐听你们的,好好治病。我啊,这辈子有那么好的弟弟和弟媳妇,还有疼我的老公,以及两个孝顺的孩子,真的值了。”
我假装摸了摸眼角,姐夫背过身擦眼泪。那一刻,我们都相信,只要姐姐努力配合治疗,都会好的。
县医院的治疗水平有限,后来我们把姐姐转去了省城的大医院。
姐姐配合治疗,情况越来越好。在爱的包围下,她肯定会恢复健康的,我们陪着她一起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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