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冬天,一二七师师长张万年正在三七九团“红一连”蹲点。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要在营区里走一走、看一看,用他自己的话说,带兵的人腿要勤,眼睛要尖,心要细。
一天傍晚,他转到连队仓库附近,听见里面有动静。推门进去,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坐在一张临时搭的铺板上,身边放着一个旧包袱,一名年轻战士正蹲在旁边跟母亲说话。屋子里堆着杂物,光线昏暗,四处透风,连个像样的取暖炉子都没有。
张万年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他认得这名战士,也看得出来,这是战士的母亲从老家来部队看儿子了。可连队竟然让老人住在仓库里。
他没有当场发火,只是转身对随行的人说,把指导员叫来。指导员很快跑来了,站得笔直。张万年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很沉:“你住仓库,让母亲住你宿舍。”
指导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万年平静地讲了自己的看法,说战士的母亲就是我们的母亲。老人家大老远来看儿子,你让她住仓库不合适,就算临时来队住房紧张,也要想办法把老人安置好,否则,我们心里过不去,并强调说以情带兵,不是嘴上说说的。
当天晚上,指导员把自己的宿舍腾了出来,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把战士的母亲请了进去。张万年自己也没闲着,他让司务长加了几个菜,钱从他自己的工资里出。
晚饭时,他拉着连长、指导员一起,陪着战士和他母亲围坐在桌前吃饭。他给老人夹菜,问路上走了几天、家里收成怎么样、还有什么难处。老大娘刚开始有些拘谨,说着说着就放开了,眼里泛着泪花,一个劲儿地念叨部队好。
第二天临走时,张万年又亲自把战士的母亲送到车站。站台上,他握着老人的手,让她放心,说儿子在部队会好好干,以后家里有啥困难就来信……
这件事在“红一连”传开了,又很快传遍了全师。连队干部们深受触动,有的反思自己平时对战士关心够不够,有的开始主动检查家属来队的接待工作。一个指导员红着脸说,张师长这是在给我们上课,爱兵不是空话,得从一件一件小事做起。
张万年常说,不爱兵的人不是个好指挥员,带出来的部队也不可能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他要求干部以父母情、兄长情、手足情对待每一个战士,在爱的基础上严,严之有理,严之有度,严之有情。
他自己更是处处带头,野营拉练时,看到广东籍战士冻伤了手脚,他心疼得掉泪,亲自帮着治疗,还在全师干部大会上做自我批评;深夜查铺,他挨个摸战士的被子够不够暖、炉子烧得旺不旺;他常讲,要想战士训练场上流汗水,就得给战士碗里添油水;要想战士训练场上嗷嗷叫,就得让战士一进饭堂哈哈笑。
这些看似平常的小事,在战士们心里却重如千钧。一个战士在日记里写道,师长把我们当亲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
张万年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把“以情带兵”四个字刻进了官兵的心里。而战士们当时就讲,遇上这样的好领导,我们没有理由不干好,不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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