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再来聊聊蒋介石和斯大林的关系,以及两人的互相拉扯,以及对对方的评价。
大家不要以为蒋介石历来是反共的。那可不是。在孙中山先生联俄联共之时,蒋介石可是热诚拥护这一政策的,并以孙逸仙博士代表团团长的身份出使苏联。他在苏联受到了热情的招待,所以兴奋地表示苏共和国民党是姐妹党,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提携。他衷心希望苏联能帮助中国统一,结束军阀割据的局面。
在这一阶段,他让儿子蒋经国去苏联留学。当时他真实的心态,一方面释放诚意向苏联示好,巩固双方的合作关系,希望苏联在武器、资金、军事顾问上对他有更大的帮助;另一方面也希望儿子在苏联学习政治、组织等才能,学成后成为自己身边现代革命组织的骨干。可两年后,蒋经国被苏联扣为人质,滞留苏联12年。
而斯大林对蒋的评价,当然也随着远东利益的变化而不断变化。初期他认为蒋介石是唯一在中国能代表苏联利益的代理人,有实力,可以领导中国,同时打击帝国主义,减轻苏联在远东的压力。但同时他也保持着高度警惕,怕蒋最终会倒戈。斯大林对任何人都不会充分信任,都是边拉边看。当然,纯粹图短期利益着眼的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是如此,概莫能外。
西安事变后,两边彻底敌对,但仍有互相利用的关系。西安事变的和平解决,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当时张学良是要除掉蒋介石的,斯大林严令必须保证蒋介石的安全,使其安全回去。他并不是对蒋有什么好感,而是蒋一死,中国肯定陷入内乱,中共当时的实力远不能担当起单独抵抗日军的能力。中国一乱,日本人势必长驱直入,这对苏联的直接威胁简直太大了。必须要有一个能拖住日本人的统一的中国,这才符合苏联人的远东利益。
抗战初期,苏联是最早援华的国家。蒋介石对斯大林有感念之情,他在日记中写道:“今日能知中国真情者唯俄国,以其能知我者为斯大林一人而已,而今日能知斯大林者亦唯余一人,故斯大林为余一生之知己”云云。当然,斯大林提供飞机大炮、军事顾问,不是同情中国抗战,而是基于他们自己的利益考量。
但是,苏联在签订《中苏友好同盟条约》时,逼迫中国承认外蒙古所谓的“公投独立”,令蒋介石倍感屈辱,内心对斯大林的野心感到刻骨的恐惧。其在东北、新疆想染指的野心昭然若揭,让蒋如芒在背。
抗战胜利后,苏军占据东北,斯大林承诺不援助中共,但默许中共接受关东军的武器,积极支持中共接受东北,大批中共干部和军队迅速进入东北,让他既非常气愤,又无可奈何。他在日记中写道:“此次革命剿匪之失败,并非失败于共匪,而是失败于斯大林。”他认定斯大林背信弃义,利用条约损坏中国领土主权,暗中扶持中共。
而斯大林对蒋介石的态度也是一脉相承。他在抗战时认为中共力量不足以单独扛起全国抗战,而蒋介石政权是抵抗日军的最佳选择。1944年,斯大林在会见美国大使哈里曼时明确表示:“目前情况下,蒋介石是最适合的领导者,应该支持他统一中国。”他还直言蒋介石思想保守,因为意识形态第一是中共,这件事很愚蠢。他提出了著名的判断:中共是“人造黄油共产党”——不是纯粹的马列政党,更多的是爱国者。
雅尔塔秘密协定就充分表明了斯大林的真实企图:出兵东北攻击关东军,条件是维持苏联在东北的特权以及外蒙独立现状。他对蒋的态度完全取决于其战略目的——拉拢蒋是怕蒋会全面倒向美国,暗中扶共也是为了制衡蒋介石。当蒋在内战中全面溃败时,由于形势发展得太快,蒋介石也始料未及。斯大林积极支持“划江而治”、组织联合政府,并非对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情谊,而是认为可以保留胜利成果,以免节外生枝。当然,尘埃落定后,他便完全抛弃了蒋。
蒋介石在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在日记中写道:“此人为余一生第一之仇敌,今后无我争敌矣。”晚年他也一直认为斯大林是导致他丢失大陆、外蒙分裂的关键敌人。
当年蒋为什么说斯大林是知己呢?因为只有斯大林能看透他的心思。这是博弈双方的较量之争,而非朋友间的知心。所以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所谓的私人情谊,而是基于地缘上的对手、临时伙伴——有时相交,冲突时互掐,平时互防的对手。他们各自代表的是不同的利益,而非基于私人关系的普通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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