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今年五十八,绝经整整三年了。老伴儿走得早,五年了,她一个人守着那套三居室,日子过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没滋没味。儿女呢,一个在深圳,一个在成都,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见上一面。白天还好,去公园遛遛弯,跟老姐妹扯几句闲篇,可一到晚上,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把电视从新闻联播开到晚间剧场,声音调得震天响,不是为了看,就图个屋里有人声儿。炒一个菜能吃三天,热了又热,越吃越没胃口。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不知不觉就顺着眼角淌下来——人活一辈子,到底图个啥?不就图个知冷知热的人吗?
老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去年秋天,老同学聚会,老周隔着好几张桌子扯着嗓子喊她年轻时候的外号。刘阿姨猛地一愣,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面前的茶杯里。老伴儿走了以后,再没人这么叫过她了。老周也是孤身一人,老伴儿前几年病逝,两个孩子都在外地。俩人越聊越近乎,从年轻时候的糗事聊到如今的孤单,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老周说:“趁现在腿脚还利索,咱去海南住一阵子,那边暖和,对身子骨好。”刘阿姨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像被扔进了一粒火星子,呼啦一下就着了。她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那件红毛衣,对着镜子试了又试,五十八岁的人了,脸上竟然泛起了久违的红晕。
可她没敢跟儿女提。怕什么?怕儿女说她老不正经,怕街坊四邻嚼舌根,说什么“老伴儿尸骨未寒就急着找下家”。一咬牙,一跺脚,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跟着老周就飞去了海南。这一走,就是两个月。
那两个月,是刘阿姨这五年来最快活的日子。天不亮就起来赶海,踩着浪花捡贝壳,裤腿湿了半截也笑得像个孩子;傍晚坐在沙滩上看落日,老周默默给她披上外套,她心里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小太阳。有一回半夜下暴雨,老周摸黑爬起来给她关窗户,她眯着眼装睡,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不就是老伴儿吗?回去就跟儿女挑明,搭伙过日子!
可天有不测风云。回程的飞机上,刘阿姨就觉得小肚子隐隐发胀,她以为是坐久了。回家后几天不见好,夜里虚汗把睡衣浸得透湿,拧都能拧出水来。她一个人睁着眼睛熬到天亮,第二天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独自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把她叫进办公室,脸色凝重:子宫内膜出了毛病,发现得不算太晚,但后续治疗得花不少钱,更要紧的是得有人日夜照顾。
刘阿姨当场就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走出诊室,她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走廊里人来人往,却没一个是她能依靠的肩膀。她哆嗦着掏出手机,给老周打了过去,把病情一五一十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长得她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老周终于开了口,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要不……你先跟你孩子商量商量?我这把年纪,担不起这个责任。”话音刚落,电话就挂了。刘阿姨坐在医院冰凉的长椅上,哭得像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两个月的海风椰影、甜言蜜语,在一场病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什么叫“大难临头各自飞”?她这回算是尝到了滋味。
儿女连夜赶了回来。女儿一进门就抱着她哭成一团,哭完了还是忍不住埋怨:“妈!您跟一个知根知底都谈不上的人跑海南住俩月,万一出点啥事,您让我们怎么办?”刘阿姨躺在病床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她不后悔去海南,她后悔的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连儿女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可有时候,一场病就能把人心看得透透的。
病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刘阿姨想明白了好几件事。第一,绝经之后,妇科检查一年一次,一次都不能省。多少毛病早期不疼不痒,拖到后来就是大麻烦。她两年多没进过医院,这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第二,老年搭伙过日子,花前月下看不出真假,病床跟前才见分晓。真要找伴儿,先把体检报告摊开,把儿女态度摸清,把生老病死谈透。听着俗气,可这才是对彼此实打实的负责。第三,大事瞒着儿女,瞒掉的是自己的退路。她怕儿女反对,一声不吭就走了,结果病了、疼了、寒心了,两头不落好。
如今刘阿姨已经开始治疗,儿女轮流陪护。女儿天天变着花样给她熬粥,她掉头发那天,女儿搂着她的肩膀说:“妈,掉光了我也给您买最俊的假发。”刘阿姨破涕为笑,心里反倒踏实了。她逢人就念叨:海景再美,美不过一个端水递药的人;浪漫再好,好不过一张按时复查的化验单。
各位叔叔阿姨,您身边有搭伙过日子的吗?碰上大病,对方靠得住吗?评论区聊聊。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