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着东拼西凑的钱,给女儿缴了打疫苗的钱。
那6.66,我没有拿去给段则年的勤务秘书审批转账。
出院那天,女儿换上了唯一一件新衣服,闺蜜送的。
我抱着她坐在床边等段则年来。
可到最后只等到了一条微信。
“我让下属去接你,小悦今天也出院,我要去帮忙。”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自从妹妹成了寡妇,这种忙他没少帮。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退出对话,没回。
下属很准时,车里很干净。
女儿在我怀里哼唧,该喂奶了。
我拿出奶瓶,下属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面露难色:
“太太,不好意思……段中尉交代过,公务车内不准进食。”
我愣了一下。
“只是喂奶而已,不会弄脏车里的。”
“可这是段中尉的命令……我只能执行。”
我顿住,把奶瓶装回包里,把女儿抱紧了一点。
她饿得直哭。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拍了一路。
到家后,我打开手机,看到江昕悦发了条短视频。
她坐在段则年的越野车内,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吃着炸串。
冰淇淋融化得很快,奶液滴到车座上,炸串上的辣椒粉和芝麻也纷纷洒开。
“馋死我了,终于能吃了。”
段则年在旁边开车,时不时宠溺地看她一眼。
爸妈坐在后座,我妈举着奶瓶给江昕悦的孩子喂奶,我爸用小毛巾接着下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一家人,温馨和睦。
我关掉了手机,继续哄女儿。
下午家属宿舍的门铃响了。
江昕悦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她的孩子,白白胖胖的。
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布置,捂嘴笑了一声。
“姐,你怎么住这种地方啊?”
我没接话。
她从袋子里掏出两罐奶粉。
“我家小宝喝不了这个牌子的,姐夫托人从港城带了进口的,这个你家的应该能喝,别浪费。”
我道了声谢,关上门。
我想扔掉的,可是,如果扔掉,我就买不起这样的奶粉给女儿喝了。
晚上,陈佳发来语音通话。
“我看到江昕悦发的视频了,气死我了!她就是故意的!还有段则年,你大出血生下孩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你别委屈自己,宝宝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佳佳,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你在我心里排第一。”
我鼻子一酸,至少还有人愿意维护我。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塞进行李箱。
段则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我。
突然哼笑了一声:“江云汐,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没理他。
他走过来,忽然从背后揽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烟草味带着酒气窜入鼻尖,他声音很轻:“小汐,别闹了。”
我恍惚了一瞬,很多年前,他也这样抱过我。
只是这个怀抱,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轻轻把他的手拿开:“我不闹了。”
凌晨三点,女儿哭了。
给她冲了奶粉后,她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我给她喂母乳,吸了两口也不吸了。
我摸了摸额头,有点热。
我用小毛巾沾水,给她轻轻擦拭身体降温。
三点半,体温降下来了。
她哭累了,满脸红紫色慢慢褪下,睡了过去。
段则年躺在主卧里,睡得很沉。
我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再等几天,妈妈一定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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