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机场。
下机后,勤务员护送着一路走到那个人面前。
男人一身黑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目间皆是端肃。
身边站着一排景卫和下属。
裴泓琛。
他看见我的第一眼,脸色沉沉。
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轻轻地抱了抱我。
“车在这边。”
他走在前面,上了车,冷气打在脸上,我忽然觉得很冷。
裴泓琛从后座拿了件外套递过来。
“先穿着。”
我接过来。
车开了一段,我忽然开口。
“裴泓琛。”
“嗯。”
“我的孩子没了。”
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成拳,很久,他说:“我知道。”
我转头看他。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查过了。云汐,那天,我先不顾一切地来到你身边。”
“但你让我等一周,我就等了。”
我没再说话,像是累极了,把头靠在了他身侧。
他僵住了,随即调整了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
同一天。
段则年的办公室门从里面反锁了。
下属站在外面,听见玻璃碎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桌上的搪瓷杯,墙上的锦旗,茶几上的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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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下来后,他拨了勤务秘书的电话。
“我让你每个月给她卡上转一万块,转了没有。”
电话那头停了很久:“段中尉……”
“转了没有。”
勤务秘书的声音开始抖:“没有。”
段则年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三年。
一次都没转过?”
“我……夫人的妹妹说,是您的指令,把钱直接转她账户上,她会看着给夫人……”
“她给了吗?”
“这……属下没核实过。”
段则年把内务电话猛地砸在了地上,线网断裂,听筒碎成两半。
他蹲下来,撑着额头。
三年。
她真的靠着那些签字上的数字和那点微博的津贴,过了三年。
他想起那天凌晨,他听见她抱着孩子在客厅转圈。
他关着门,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想起她打了几十个电话求他去交手术费。
他先去了江昕悦那边。
因为他觉得她在耍手段。
他想起她蹲在衣柜前收拾东西,他说她在闹脾气。
她只说了三个字:“我没闹。”
下属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日记本。
“段中尉,家政打扫时在床垫底下发现的。”
他翻开第一页。
她的字很小,挤在一起,省纸。
“她过来了,给了女儿两罐奶粉,我想扔,可是扔了,宝宝就不够奶喝了。”
“今天抽中了红签,是9.99,希望老天眷顾,我能攒够钱给宝宝换奶粉。”
“宝宝又哭了一整夜,我哄不住,好怕吵到他。他讨厌哭声。”
“段则年今天笑了,对着她的孩子。我忽然想起他说过,要给我们孩子世界上最好的。”
“他食言了,我不想要他了,孩子,也不会想要这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