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一天，老李接到儿子电话：“爸，我们明天回来过节。”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都在抖：“好，好，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他和老伴儿对视一眼，两双浑浊的眼睛里，同时亮起了光。
那一夜，老李家的灯，亮了一整夜。
老伴儿在厨房里进进出出，把冰箱里的排骨拿出来解冻，又去院子里拔了几棵葱，想了想，又把埋在院角的桂花酒挖出来擦干净。老李则翻来覆去睡不着，每隔半小时就问一句：“几点了？”
凌晨四点，天还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老李已经搬了把竹椅，坐在了院门口。
老伴儿提着热水壶出来：“你疯啦？这会儿才几点？”
老李嘿嘿一笑：“怕他们提前到。”
其实高速入口离村子就十分钟车程，儿子每次回来，都会先打电话。可老李说：“万一呢？万一手机没电呢？万一他们想给咱们一个惊喜呢？”
这一等，就是天亮。
太阳从东边田埂上爬上来，把老李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脖子一直朝着公路的方向，像一棵长在田埂上的老树。老伴儿把早饭端到院子里，他胡乱扒拉了两口，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条柏油路。
九点，十点，十一点。
他给儿子打电话，儿子说：“爸，堵车，高速变成停车场了，别等我吃饭。”
老李嘴上说“不急不急”，可挂了电话，他把竹椅往前挪了半米。
中午，老伴儿做了四个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老李没动筷子，只是看着那碗红烧肉发呆——那是儿子最爱吃的。
下午三点，他站起来，走到村口。
下午五点，他又走到村尾。
有一辆银色面包车远远开过来，他的心提到嗓子眼，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可车从身旁呼啸而过，连速度都没减。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慢慢瘪下去。
傍晚六点，天擦黑了。老伴儿劝他：“进屋吧，可能……今天回不来了。”
老李没说话。他默默走到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下，踮起脚，看了看树上的果子——那是他特意给儿子留的，说等他们回来摘。
监控摄像头拍下了这一幕：
一个佝偻的老人，站在树下，踮着脚，伸着手，够那颗最红的柿子。够了一下，没够着。又够了一下，还是没够着。他停下来，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很久，他慢慢转身，朝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看村口的方向。
那一眼，让无数网友瞬间破防。
有人说：“这就是我不管多远都要回家的原因。”
有人说：“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还有人说：“看我这个视频，我立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我妈接起就说‘路上慢点，妈等你’。”
后来，晚上八点，儿子终于到了。
车灯亮起的那一刻，老李从屋里冲出来，拖鞋都跑丢了一只。他站在院门口，笑得像个孩子：“回来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桌上那碗红烧肉，热了又热。
柿子饼，也终于摘下来了。
愿每一个奔赴在路上的你，都有一盏灯，为你亮到深夜。愿每一次堵车，都有一个等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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