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

李建成的墓志，是二〇一三年从文物贩子手里追缴回来的。

据说出土的准确位置，至今没人说得清。贩子只交代了一个价，和一个大致的方向：西安，某小区的工地。一个当了九年太子的人，就这样从土里过了一道手，又差点从历史上彻底消失。

志石一尺见方，全文五十五个字。林见秋第一次在库房里数完那些字的时候，笑了一声——一个太子死后全部的人生，五十五个字，比一张停车罚单还短。没有生平，没有功业，没有一句盖棺论定。刻石的人像是应付差事，又像是在害怕什么，能省的字全省了。

"大唐故息隐王墓志。王讳建成，武德九年六月四日薨于京师。"

六月四日。她当然知道这个日子。玄武门。

灯光斜过来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样东西。谥号的那个"隐"字，笔画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刮痕，像一道愈合的疤。她换了个角度，蹲下去，鼻尖几乎贴到玻璃。刮痕底下，隐隐还压着另一个字的影子。

那天晚上她没睡。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石头底下压着的那个字，是什么？

是谁，在一块石头上，改了一个死人的名字？

二

六月初三，夜。

东宫里灯亮到很晚。元吉压低声音，最后一次劝他哥：明天进宫，别骑马进玄武门，让甲士跟在后面。再不行，就在宫门口称病，把秦王堵在城外。

建成摇头。秦王昨夜告他们淫乱后宫，这种罪名，躲就是认。要当着父亲的面撕开。

元吉盯着他哥看了很久。几个月来他反复劝他对秦王下手，下死手——东宫的毒酒备过，昆明池饯行的伏兵排过，连他自己请命统兵、想在军中动手的章程都拟好了。建成每次都摇头。史书后来把这记成太子的迟钝。也许那只是——同父同母，他下不去。

"你是大哥，"元吉说，"总有一天，这个'下不去'会杀了你。"

建成没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