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而言,这次会议我认为最值得关注的信号是:央行基本明确要继续坚持当下的经济增长路径,优先稳住当下经济数据稳中向好趋势、继续刺激房地产、适时推进降准降息、稳住人民币、避免汇率大幅波动下的 “羊群效应”,确认内需偏弱,重提盘活存量信贷资源,将地方债 / 隐性债务风险提升至和方地产并列高度!
如果从1-3季度会议的重点内容来看,我认为一二季度主要谈的是:增长修复为主线,风险是局部、分行业的结构性风险,政策兼顾短期稳增长和长期改革。
而3季度主要是说:内需修复不及预期、以及地产、地方债两大风险共振,风险有一定跨市场传染可能性,由局部风险升级为多重风险叠加。因此,政策首要任务是守住底线、对冲短期下行压力,逆周期调节优先级显著提升,结构性改革暂时后置。
总体而言,这次会议是在延续 “适度宽松” 总基调的基础上,政策重心从 “逆周期、跨周期” 双线平衡向短期逆周期调节倾斜。
一、重点值得关注的6大核心内容
(1) 聚焦对冲当期经济压力
对比一二季度例会同时强调 “逆周期和跨周期调节”,本次例会删去 “跨周期调节” 表述,政策资源优先用于应对当下经济挑战。会议在肯定经济 “动能向新、结构向优” 的同时,明确指出当前经济面临供强需弱、结构分化、外部冲击三重矛盾。但这里应该不是否定内需修复,而是承认复苏速率偏慢,内生复苏动力偏弱,单纯依靠市场自发修复力度不足,这是本次加码逆周期调节的底层逻辑,而政策观测得核心锚点是 CPI、内需与地产修复数据,而非单纯看 GDP 增速。
(2)货币政策工具箱聚焦价格型调控框架
例会新增综合运用并适时调整货币政策工具,同时提出推动货币政策操作框架改革完善,这说明在原有政策利率引导、利率自律机制基础上,要加快从数量型调控向价格型调控转型,DR 基准利率贷款试点扩围就是落地抓手。本次并非简单重启旧工具,而是赋予政策更强的相机抉择空间,可根据内外形势动态调整工具组合。
(3)结构性支持扩容:“六张网”
结构性工具除金融 “五篇大文章”(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科创、小微外,本次例会首次将 “六张网” 也纳入重点支持领域,这里大约包括7万亿的新型基建,涵盖水网、新型电网、算力网、新一代通信网、城市地下管网、物流网。
这代表货币与财政协同发力会延续下去,并且借助 “先贷后借” 工具引导中长期信贷投向重大基建,兼顾短期扩内需与长期新质生产力建设,同时,预计刺激节点还会维持提前态势。
(4)风险判断升级:地产、地方债务风险并列!
一季度、二季度,央行的风险视角偏行业局部,地产以保交楼单点处置为主,地方隐性债务更多作为中长期结构性议题,因为那时全球还没有进入加息周期,世界金融市场虽然混乱,但还,没有像现中这样,美债各品种日刷记录的地步!
而三季度,我们将房地产风险与地方政府债务风险并列统筹化解,意味着这两大风险已经深度绑定,并且已经和银行资产质量、地方财政联动。
这就要求政策思路从单一保交楼升级为房企存量债务、居民房贷、地方化债的组合处置,但央行已经明确,货币政策只提供流动性托底,不会直接承接地方债务,财政承担化债主体责任。
同时,本次会议强调发挥增量、存量政策集成效应,既要扩大新增信贷投放,也要盘活存量信贷资源,推动存量贷款重组、展期、压降存量高息贷款,在不调整政策利率的前提下降低社会融资成本,这就是要动现在银行里的一堆传导效率较低的信贷资产,增强信贷增长的长期稳定性,而不是长期规模,也说明,某种程度上政策层高度警惕风险跨领域传导,防范单一领域风险扩散,形成连锁冲击。
(5) 人民币汇率关注度升级,重点防范外汇市场羊群效应
我们看到,本次会议里汇率部分新增两处关键表述:坚持市场在汇率形成中的决定性作用,同时防范市场羊群效应和非理性预期自我强化。
这说明,人行一方面尊重市场供求、维持汇率弹性。另一方面或会提前干预单边预期,防止市场恐慌带来跨市场抛售,核心目标是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双向基本稳定,而非让市场预判在固定汇率点位,毕竟,海外利率波动加大,利率走高,会冲击汇率和资本市场,导致市场内部风险互相放大。
(6)房地产
一二季度例会地产表述以保交楼、满足房企合理融资需求为主,属于风险处置。而3季度例会将地产纳入重点风险领域,强调统筹化解房地产、地方债务风险。
重点变化在于,我们不再局限保交楼,而是转向房企存量债务、居民购房信贷、地方隐性债务联动处置。
这说明,地产风险不再是孤立行业问题,已经属于当前宏观核心风险源,续配套政策会从单纯信贷支持,扩展到房企债务重组、地方城投风险缓释的组合拳,这可能是近期房地产异动的根本原因之一。
二、降准降息?人民币贬值?
通常而言,降准与降息都一直保留在政策工具箱内,但降准的优先级一直高于降息,二者均为有条件的相机选项,而不是必然落地。
若后续内需持续偏弱、地产修复不及预期、配合地方化债需要中长期银行流动性,降准是优先备选工具,这可以用来稳定银行负债、支撑信贷投放,同时不至于快速拉大中美之间的实际利差。
而降息约束更强,首先是中美利差与汇率压力,其次,当下银行存款的成本刚性已经快到顶了,降息会进一步压缩银行净息差。最后是物价水平,如果 CPI 低位持续、内需持续走弱,降息窗口才会打开,但只要输入性通胀存在,且经济整体数据还在边际回暖,总量工具大概率还是会保持观望!
2025年纸巾,央行一直都更倾向使用结构性工具、压降融资中间费用、盘活存量贷款来降低融资成本,既要避免 “大水漫灌”,又要坚持“托而不溢”,操作非常“艺术”。
而人民币当下,理论上是不存在持续、无序单边贬值的基础,但阶段性波动仍会存在。 国内宽松托底增长会带来一定的利差压力,而海外主要经济体利率高位运行,短期会带来阶段性承压。
不过,央行拥有充足外汇工具箱,会通过预期引导、宏观审慎管理抑制单边贬值预期,目前其实就是放出信号要重点打击跟风交易、羊群效应。当前我国出口韧性较强,企业外汇套保能力持续提升,人民币跨境收支占比稳步抬升,外汇市场韧性增强,人民币整体延续双向波动格局,单边大幅贬值概率较低,且内需市场也不符合“人民币贬值”预期。
所以,政策首要任务转为守住系统性金融风险底线、对冲短期下行压力,逆周期调节优先级显著抬升,而中长期结构性改革并未暂停搁置,只是权重边际下降,短期风险处置、稳增长目标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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