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桓公十年:天子打自己人,虞公贪得无厌,郑国打鲁国就为排座次 一、曹桓公死了,曹太子终于不用叹气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春天,曹桓公去世了。

去年冬天曹太子来鲁国朝见,在宴席上不合时宜地叹气,被施父一眼看穿"必定有忧心事"。如今答案揭晓——他爹病重,他心里压着块石头,能不叹气吗?

如今曹桓公走了,曹太子继位。那位在酒席上叹气的年轻人,从此再也不用站在别人的宴席上叹气了,他有了自己的宴席,可以坐在主位上让别人叹气。

孔子后来写《春秋》时,对曹国君主的记载一向很简略。毕竟是二等小国,不值得大书特书。可那位曹太子叹气的一幕,却被施父记了下来,成为后人揣摩人心的一段佳话。

当国君不容易。你还没上位的时候天天焦虑,上位了更焦虑。曹太子大概也想不到,自己继位后要面对的事,比他爹在世时还要棘手一百倍。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二、虢仲告黑状,结果被反杀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王室那边又闹出了新乱子。

虢仲——就是被周桓王提拔为卿士、顶替郑庄公的那位——在周桓王面前说了詹父的坏话,告他"谋反"或者别的什么罪。

詹父是谁?也是周王室的大夫,身份不低。他被虢仲这么一诬陷,按说该吓得赶紧求饶。可詹父这人硬气,不但不求饶,还"有理"。

什么叫"有理"?就是他手里有证据,证明虢仲是在诬陷他。也许是书信,也许是证人,也许是他平时的所作所为根本挑不出毛病。反正他有底气,敢跟虢仲当面对质。

更绝的是——詹父利用这个"有理",取得了周桓王的信任,反过来从天子那里拿到了兵权,带领周天子的军队,直接去攻打虢国!

虢仲傻眼了。我本来是告你的黑状,怎么最后变成你带兵打我了?!

周桓王的脑子大概是进了水。人家詹父说他被诬陷,你就信了?信了也就罢了,你还给兵权让他去打虢国?虢仲好歹是你的卿士啊!

可周桓王就是干了。他这个人,一辈子都在干离谱的事——跟诸侯交换人质、御驾亲征被射肩膀、给叛臣当后台——如今让一个大夫带兵去打另一个大夫,也就见怪不怪了。

夏季,虢仲扛不住詹父的进攻,狼狈地逃亡到了虞国。

堂堂周王室的卿士,被一个"诬陷"对象用天子的军队打跑了。这出戏魔幻得简直不像真的。

说到底,周桓王既没有识人之明,也没有御人之术。谁在他面前哭得响、喊得凶,他就信谁。被郑庄公射了一箭还不长记性,活该他后面还要继续倒霉。

而虢仲在虞国落脚之后,会不会卷土重来?詹父手握天子军队之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史书没继续写,但这个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天子的朝廷,乱成了一锅粥。

三、芮伯万回国:被秦国送回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秋天,秦国人把芮伯万送回了芮国。

芮伯万这个人咱们前文讲过——因为宠妾太多,被他妈芮姜赶出了家门,住到魏城。后来秦国攻打芮国,把他抓了当俘虏。如今秦国又把他送回去了。

这操作很有意思。秦国抓了芮伯万,又放了他,还派兵护送回国——秦国什么时候这么好心眼了?

细想一下就明白了:秦国这是在"投资"。

芮伯万当初被赶出去,芮国实际掌权的是他老妈芮姜。秦国抓了芮伯万,等于是攥着一张牌。如今不知道跟芮姜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干脆就是觉得"让芮伯万回去当个听话的国君更划算",于是把人送了回来。

芮伯万的回国之路,堪称春秋最丢人的"归国复辟"——没有军队护送,没有百姓欢迎,只有秦国士兵押着他往芮国走。他坐在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

当初被老妈赶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后宫佳丽三千,夜夜笙歌。如今转了一大圈回来,被外国人送回来的,那点傲气早磨没了。

从此以后,芮伯万变成了秦国的附庸。秦国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让他磕头他不敢作揖。他这辈子算是彻底被秦国拿捏了。

四、虞公的贪心:从玉璧到宝剑,贪欲无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年还有一个关于贪心的经典故事。

虞公是虞国的国君。他有个兄弟叫虞叔——注意,"叔"在这里是排行,不是名字。虞叔家里藏了一块宝玉,虞公听说了,就派人去要:"你哥我喜欢那块玉,给我呗。"

虞叔不想给。玉是好玉,他自己也喜欢,凭什么说给就给?

可过了几天,虞叔越想越不对劲。他想起周朝的一句谚语:"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翻译过来就是:一个普通人本来啥事没有,可如果你怀里揣着美玉,别人就会惦记你,你就该倒霉了。玉本身不是罪,但玉会招来罪。

虞叔一拍脑袋:"我留着这块玉有什么用?难道要用它买来祸害?"于是乖乖把玉璧送给了虞公。

虞公收了玉,喜笑颜开。可没过几天,他又盯上了虞叔的宝剑。

"弟啊,你哥我还缺把好剑,你那把剑也给我吧。"

虞叔这下不干了。

如果说玉璧是无用之物,给了就给了。可宝剑是防身用的,是保命的东西,给了你我怎么活?更让虞叔火大的是——你虞公已经拿了我的玉,还不满足,又来要剑?贪得无厌到这个地步?

他想起那句"怀璧其罪"的后半句——如果你满足了贪心的人一次,他就会要更多,直到把你的命都要走。

"不能给了。"虞叔把心一横,"他要剑就是要我的命,那我先要他的命!"

虞叔带兵攻打虞公。虞公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逃往共池。

一个国君,因为贪心一块玉、一把剑,被自己的亲弟弟赶出了国门。

虞公坐在逃亡的路上,怀里揣着那块抢来的玉璧,手里却没有防身的宝剑。他大概终于明白了——玉璧不能当饭吃,剑才能保命。你抢了人家的保命之物,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这个故事后来被反复引用,"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成了千古名句。它讲的不仅是"财不外露"的道理,更是一个关于"贪欲"的警示——贪得无厌的人,最后只会失去更多。

五、郎地之战:因为排座次,郑国记了四年的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年冬天,发生了一件让桓公非常不爽的事——齐国、卫国、郑国联军,跑来跟鲁国在郎地打了一仗。

郎地这地方咱们不陌生——桓公在这儿打过猎,费伯在这儿筑过城。如今又成了战场。

鲁国是被打的。联军来势汹汹,桓公只能被动防守。史书在记载这场仗的时候,用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表述:"齐人、卫人、郑人来战于郎。"

注意这个"来战于郎"——一般史书写战争,如果鲁国主动去打别人,叫"伐";如果别人来打鲁国,叫"侵"。可这次用的是"战"——有点"互相打架"的意思,不那么一边倒。

为什么这么写?因为史官觉得鲁国这次"有理"——是被欺负的一方,是正义的一方,所以不愿意用"侵"来表示"敌人入侵",而用中性的"战"字。

那这场仗是怎么打起来的呢?说起来气人——因为四年前的一桩旧怨。

四年前北戎进攻齐国,各国都派兵救援。郑国的太子忽功劳最大,砍了三百个戎军脑袋,献给齐国。齐僖公设宴犒劳各国援军,让鲁国确定致送食物的先后顺序。

鲁国按周礼办事——郑国是伯爵,地位低于鲁国等侯爵国家,所以把郑国排在了后面。

太子忽当场就恼了。他觉得老子立了头功,你们把我排最后?当时就摔了酒杯。

四年过去了,太子忽已经成了郑庄公的继承人,说话更有分量了。他想起当年那口窝囊气,越想越咽不下。于是跟齐国商量:"帮我出口气呗?"

齐国"率领"卫国军队——注意是"率领",卫国是跟着混的——加上郑国军队,三国联军来打鲁国。

打这场仗的理由是什么?就是因为四年前排座次排错了。

郑太子忽的报复心之重、心眼之小,可见一斑。你为了排座次打一仗,动用三国军队,劳民伤财,就为了出一口四年前的恶气?这事放在今天就好比:你开会坐第三排,觉得被羞辱了,四年后拉着一帮人去砸人家的店。

桓公接到战报时,脸都绿了。他真想冲到郑国去抓着太子忽的领子吼:"排座次是周礼的规定!你跟我较什么劲?!"

可人家不跟你讲理。人家讲的是面子,讲的是"老子不爽就要打你"。

《春秋》记载这场仗的次序时,特意先写齐国、再写卫国、最后写郑国——为什么?"按照周室封爵的次序。"

有意思。当年鲁国按周室封爵次序把郑国排后面,郑国怒了;如今史官按周室封爵次序写联军名单,依然把齐国(侯爵)放最前,卫国(侯爵)第二,郑国(伯爵)最后。

史官的态度很明确:你不认周礼?我偏要写给你看。你为此打了一仗,我依然坚持原则。

郑太子忽要是看到这条记录,大概又要摔酒杯了。

六、桓公的窘迫

这一年鲁桓公过得糟心透了。

曹桓公死了,他得表示哀悼;虢仲逃亡了,他得观望局势;芮伯万回国了,他得琢磨秦国打的什么算盘;虞公被赶跑了,他得笑笑"贪心没好报"。

然后他自己就被揍了。

齐卫郑三国联军来犯,他虽然"有理",可"有理"能当饭吃吗?人家拳头大,他只能被动挨打。郎地的城墙厚不厚?士兵顶不顶得住?粮草够不够?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让他惶恐的是——齐国是他老丈人家啊!他娶了齐僖公的女儿文姜,两国是亲家!结果齐国帮郑国来打他?!这算什么?老丈人打女婿?

其实细想就明白了:齐僖公是个政治动物,他帮郑国打鲁国,是因为郑国对他有更大的利用价值。女婿算什么?女儿算什么?在国际政治面前,亲情薄得跟纸一样。

桓公夜里搂着文姜,说了句酸溜溜的话:"你爹……派人来打我了。"

文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天给父亲写封信,问问怎么回事。"

桓公苦笑。写信有什么用?你爹能因为一封信就撤兵?文姜再受宠,她也不过是个出嫁的女儿,哪有资格左右齐国的国策?

可他又不能对文姜发火。这场仗,跟文姜没关系。真要怪,得怪他自己——当初为什么接了"排座次"那个烫手山芋?如果不接,或者接了之后稍微照顾一下郑国的面子,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惜没有如果。

郎地之战虽然规模不大,但打的是鲁国的脸,打的是桓公的威信。他以为自己有了齐国这个靠山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想到第一个来揍他的就是齐国人。

这天底下,从来没有什么靠山是永远靠得住的。郑庄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谁都算计;楚武王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谁都不信;齐僖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翻脸不认人。

只有桓公,还在做着他的"安稳梦"。

窗外北风呼啸,郎地的战火还没完全熄灭。桓公坐在宫里,第一次感到了那种他哥隐公感受了十一年的滋味——

四面楚歌,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