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我和姐姐在密歇根北部租了一间湖边小屋,住了五天。早饭前下水游泳,打牌打到半夜,有一晚我们坐在门廊上关着灯,看一场雷暴从湖面上滚过来。
回到公司后,同事问我照片呢。她已经翻过两遍我的Instagram。
没有照片。手机里大概有十几张,一半还是糊的,我压根没想过要发出去。她看我的眼神,像是我告诉她我没有手机。
如果你也把生活大部分留在离线状态,你大概熟悉那种眼神。别人会默认你在藏什么,或者觉得你日子过得没什么内容,再或者,你有点不信任互联网。
但那些把某些事留给自己的人,往往比什么都往外发的人情绪更稳,这跟保密没什么关系。
那趟湖边之行是我一整年里最好的几周之一。它不需要观众才算数。这样过久了,它会开始塑造你,影响远不止相册。
你的好时刻,在发生时就是完整的
周日做的那顿晚饭,比预想中好吃。开车去机场路上看到的日出。凌晨一点读完的那本书,读完后你坐着发了十分钟呆,因为结尾戳到你了。
这些都没有去任何地方。它发生了,你享受了,然后结束了。
对很多人来说,一段经历要发出去、有人回应了,才算真正完成。那个赞把循环合上了。没有它,那一刻就有点没被确认,像一张没打印出来的小票。
你不靠这个循环运转。
你的好时刻在发生当下就是完整的。这听起来很小,但它意味着你的快乐没有延迟,不需要等别人先表态,你才被允许尽情感受。
想分享不是性格缺陷,它是内置的。跟人讲自己的生活,那种好受是很字面意义上的,而你手机里大多数应用就是围绕这种感觉设计的。
哈佛研究者Diana Tamir和Jason Mitchell发现,人们有30%到40%的谈话内容是在讲自己的经历,而披露关于自己的信息会激活大脑的多巴胺奖赏系统。在一项实验里,参与者愿意放弃一小笔钱,只为换取回答关于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关于别人的问题的机会。
后来有人尝试重复这个实验,结果并不一致,但那种基本的拉力,大多数人一读就认得。
你也感受到那种拉力。你并不是免疫。你只是没有每次它出现就照做,而过了足够多年,不照做就不再像在用力了。手机留在口袋里。那一刻留给你自己。
你的自我价值,不挂在点赞和外部认可上
你升职了。你告诉了伴侣、你妈,还有两个朋友,是在吃饭时说的。这件事从没上过LinkedIn。
那不算谦虚。你只是不需要几百个人来确认它发生过。它发生了。你知道。这就够了。
心理学家Jennifer Crocker跟踪了600多名大学新生度过第一年,发现那些把自我价值建立在外部来源上的学生——外貌、胜过他人、或者别人的认可——报告了更多压力和愤怒,更多药物和酒精使用,以及更多饮食失调症状。
“对自尊的追求最终是自我毁灭的,”Crocker在密歇根大学发布的一份关于该研究的新闻稿中说。
发帖并不自动等于寻求认可。很多人分享是因为他们喜欢分享。但当一张照片下面的数字能改变你一下午的心情,那就说明你的价值感被存放在哪里。你的从来不存在那里。
你少走了很多趟“比较”的路
你大学室友又在葡萄牙了。一个前同事刚买了带泳池的房子。某个高中同学在同一个月跑完马拉松又订了婚。
如果你刷,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但如果你不发,你也就不会每二十分钟回去看一次自己的帖子表现如何,这意味着你少了很多趟走进那个信息流的机会——那里排列着所有人最好的时刻,等着你。
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项实验里,心理学家Melissa Hunt让143名本科生把Facebook、Instagram和Snapchat限制在每天每平台10分钟,持续三周。与对照组相比,他们报告的孤独感和抑郁显著更少。
Hunt指出,比较是一个可能的原因。
她在接受Penn Today采访时说,看别人在线上的生活,“很容易得出结论,别人的生活比你的更酷或更好。”这项研究规模很小,也只限于大学生,但那个机制,任何关掉应用后感觉比打开时更糟的人都会觉得熟悉。
你有时还是会比较。每个人都会。你只是减少了把尺子递给自己的次数。
你练出了一种不被围观也能投入的能力
你侄女的舞蹈汇演。你用自己眼睛看完了全程,而不是透过一块屏幕。
这件事听起来平常,但它需要一种能力:在场,而不预先想着怎么把它讲给别人听。当你不习惯把每个值得记住的瞬间都转成内容,你就更容易整个人待在那件事里面。
那趟湖边之行没有留下什么可展示的东西。但它留在了我身上。它塑造我看待一段好时光的方式——好时光不需要被证明,它只需要被经历。
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为什么没发。你只是把某些东西留给了自己,而这件事,比它看起来的要珍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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