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侠》剧集第七集《乔丹男孩的遗产》对哈尔·乔丹的背景做出一处改写,在漫画读者中引发讨论。
原有的英雄起源
在原有设定里,哈尔·乔丹曾是美国空军试飞员,负责驾驶实验机型,确认它们是否安全到可以列装。这份工作需要的正是意志力与无畏——也正是这两样东西,让他获得了绿灯戒。
他的父亲马丁·乔丹也是飞行员,死于一场空难,年幼的哈尔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这段背景可以追溯到1989年的漫画《绿灯侠:翡翠黎明》,编剧为克里斯托弗·普里斯特(当时署名吉姆·欧斯利),画师为M.D.布莱特。2011年的真人电影《绿灯侠》也曾用闪回还原过哈尔目睹父亲死亡的画面——这段在院线版里基本被剪掉,但在加长版中出现在影片靠前的位置。
《绿灯侠》剧集此前也多次暗示过这段背景,看上去与漫画一致……直到这一集为止。
本集的新设定
剧集第一集以约翰·斯图尔特发现哈尔的尸体收尾,此后他一直在追查凶手。本周,"哈洛格兰"(哈尔意识的备份)抛出了一个新嫌疑人:哈尔自己。
按照这一集的设定,马丁·乔丹的死并非意外。他故意让飞机坠毁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并给家人留下了遗书。哈尔的父亲和哈尔的祖父都是以同样的方式离世,而哈尔继承了家族的抑郁症。这正是本集标题所指的"乔丹男孩的遗产"。
哈洛格兰告诉约翰:让他有资格戴上绿灯戒的那种"无畏",真正的来源是他的病,而不是勇气。
熟悉汤姆·金的人,大概不会意外
如果你是DC漫画读者,看到这里大概会点头说一句:没错,这就是汤姆·金的剧。
汤姆·金是《绿灯侠》剧集的联合主创,也是DC多产的漫画编剧。他曾是CIA特工,并公开谈过自己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的大部分漫画都在调用自身的挣扎。
他正在为DC影业改编成动画剧集的《奇迹先生》,开篇就是英雄斯科特·弗里在一次自杀未遂后活下来;他的另一个身份"奇迹先生"是一位超级英雄逃脱大师,而抑郁让他想从生活中逃脱。
更早之前,在汤姆·金那段时间争议不断的《蝙蝠侠》连载中,他揭示布鲁斯·韦恩曾在父母之死的悲痛难以承受时尝试过自杀。但金走得更远:他把布鲁斯作为蝙蝠侠的征战——放弃正常生活、向犯罪开战——也框定为一种自杀行为。
金的这种读法并非毫无先例。动画电影《蝙蝠侠:幻影面具》里,布鲁斯(由凯文·康罗伊配音,也是他最好的一次蝙蝠侠表演)坠入爱河,并在父母墓前恳求,说自己"没打算会幸福"。而金汲取最多的源头,是弗兰克·米勒的《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里面年迈的蝙蝠侠思忖自己正在寻找一个"好的死亡"。但这一读法并不能说服我。
坦白说,我认为这是对蝙蝠侠故事力量的一种虚无主义倒转。透过这面棱镜,做蝙蝠侠就不是一个人用最深的痛苦化为不可折断的意志去帮助他人,而是一个长不大的男人的缓慢自杀。它让蝙蝠侠变得自私而非无私,也削弱了他最大的力量来源其实是他的同理心。我还认为这是对《黑暗骑士归来》的误读——米勒笔下的布鲁斯起初寻找"好的死亡",是因为年龄让他再也做不了蝙蝠侠,而最终他找到的是一种好的生活。
同一套逻辑,换了一个宇宙
我承认自己作为蝙蝠侠粉丝的程度远高于绿灯侠粉丝,所以剧集对哈尔·乔丹背景的重构不会让我愤怒,只会让我翻个白眼。但我认为它最终抵达的是同一个犬儒的结论:世上没有真正的英雄,只有破碎的男人。
汤姆·金的漫画也从艾伦·摩尔与戴夫·吉本斯1986年的《守望者》中取材。《绿灯侠》联合主创达蒙·林德洛夫同样是《守望者》的信徒,信徒到他自己做了一部《守望者》电视剧——而艾伦·摩尔也一如既往地否认了它。
《守望者》当年颇具开创性的构想是:想当超级英雄——穿上戏服出门揍罪犯,更别提认为整个世界都靠你来拯救——你多少得有点心理问题。但金不只是做一种类型声明,他一直在把超级英雄叙事重塑成他作为患有PTSD的士兵所经历的那一种。(这类故事总是把士兵的创伤,而不是被入侵者的创伤,当作最大的悲剧。)
作为评论者,这条批评的界线对我来说并不好走,所以我只想明确说一句:抑郁或自杀念头没有什么可羞耻的。寻求帮助同样如此,而写作无疑是处理这些情绪最无害的方式之一。我最喜欢的艺术作品之一、动画剧集《新世纪福音战士》,就把怪兽与机甲战斗变成了心理疾病青少年挣扎的隐喻。如果《绿灯侠》里这处对哈尔背景的改写也以同样的方式打动了你,我为你高兴。
《绿灯侠》正在HBO Max上线。
如果你或你关心的人正处于危机之中,请拨打988自杀与危机生命线(免费电话988),与可以提供帮助的人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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