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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绘画之非客体》,[法]朱利安著,张颖译,新行思|上海人民出版社

弗朗索瓦·朱利安(François Jullien),法国哲学家、汉学家,曾任巴黎第七大学教授,其研究长期往返于希腊—欧洲哲学与中国思想之间。论著涉及中国思想、美学、伦理、政治与主体问题,作品包括《势:中国的效力观》《道德奠基》《间距与之间》《淡之颂》等。

西方思想曾以“客观性”的发现为骄傲:对象被把握、被区分、被描摹,绘画也在透视、形体和真实幻觉中追求再现的胜利。但当艺术走向现代,形式被拆解,诗意从对象的边界之外涌现,另一些被遮蔽的可能性重新显露出来。作者以中国古代画论为入口,讨论绘画之非客体,追问绘画为何不只是再现对象,而是一种让生命之势显现的方式。“大象无形”是一种不把世界切割成固定对象的观看方式,是一种“不以对象为中心”的绘画智慧:图像并不被拘束在形体之内,而是在虚与实、淡与远、离与合、笔墨与气韵之间呼吸、转化,显现生命运行的势。

“‘道’之‘大象’不进行表象(因为被表象者必然是特殊之物),甚至也不会任由其相似能力被确定下来,而是凭借其(向未分化的)开放而持续性地保持运作;而且,由于它‘无所中’,在其‘惚恍’之中没有任何明确的东西是鲜明突出的,甚至也不追求任何效果,作为图像,它的这种有效性是无限的。它的优势从自身内在地散布出来,就像在中国向来被描述的那样:它的方式是弥漫的,从而不被理解,结果是既不施加限制也不遭遇抵制;它的威力在于无所求取(不追逐任何东西),也无所强制(不逼迫任何东西),但就像‘风’一样,它形成涵容性、影响力、不可指定性(从而是不可穷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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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与对象》,[美]格拉汉姆·哈曼著,韩晓强译,拜德雅|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本书是“面向对象的本体论”(Object-Oriented Ontology,OOO)创立者格拉汉姆·哈曼(Graham Harman)系统阐发“美学作为第一哲学”理论的核心作品。哈曼指出,科学依托对象的可观测属性把握它们;而哲学与艺术注定无法直接触及对象本身,只能借隐喻、暗示与省略等间接路径通达,而非依赖清晰定义与字面命题。基于OOO框架,该书重新审视形式主义、剧场性、超现实主义等现代艺术论争,重构格林伯格、迈克尔·弗雷德的批评理论,重新定位超现实主义的艺术史位置,同时拆解自康德“物自体”以来现代哲学走向关联主义的主流脉络,揭示这一思想转向的内在局限。

作者说:“对OOO的思想家而言,任何事物——无论事件还是行为——只要符合两个简单的标准,就可以算作一个对象。这两个标准是:(1)其组成部分不可向下化约(irreducibility downward);(2)其效果不可向上化约(irreducibility upward)。这两种类型的化约在OOO中被称为向下挖掘(undermining)和向上挖掘(overmining),更常见的是将这两种挖掘组合起来,即所谓的双向挖掘(duomining)。OOO认为几乎所有的人类思维都涉及某种形式的双向挖掘,并且试图通过关注对象本身而非关注其内部成分和外在影响来抵消它。这必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因为向下挖掘与向上挖掘是我们所拥有的两种基本知识形式。当有人问我们某物为何时,我们可以告诉他这个东西是由什么组成的(向下挖掘),它有什么作用(向上挖掘),或者同时告诉他上述两面(双向挖掘)。鉴于这些是仅有的几种知识,是人类生存的宝贵工具,因此我们必须要小心,万不能谴责这三种形式的‘挖掘’,或假装我们可以放弃它们。然而,我希望读者们能够认识到无知识的认知形式(forms of cognition without knowledge)的平行存在,这些形式以某种方式使对象成为焦点,且不在两种挖掘的任何一个方向上削减它们。艺术便是这样一种认知类型;另一种则是哲学,我指的是从苏格拉底的爱智慧(philosophia)意义上理解的哲学,而非作为数学或自然科学的有缺陷的(manqué)现代哲学。”

方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