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1555我忍,当晚20亿系统被攻老板61通电话没接,次日提离职
第一章 一千五百五十五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林强坐在工位上,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银行到账短信,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1555.00元。
他数了三遍,小数点前确实是四位数字:一千五百五十五。不是一万五千五百五,更不是十五万五千五百五。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隔壁工位的周明远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然后站起来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全程面无表情。对面坐着的赵小曼眼圈发红,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着,打出来的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
林强没有动。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年度技术复盘报告,光标在文档末尾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他。
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五年,从初创团队十二个人干到现在三百多人,从一个月薪三千五的实习运维干到技术总监,从公司连服务器都租不起只能蹭孵化器的免费云资源,到现在遍布三个机房的分布式集群。
去年年终奖发了八万,前年六万,大前年公司困难只发了两万,他也没说什么。他理解,公司不容易,老板张总也不容易。每次开全员大会,张总都在台上讲愿景、讲未来、讲兄弟们再熬一熬,等公司上市了大家都是元老。
林强信了五年。
今年公司营收破了两亿,融资到了C轮,估值二十个亿。上个月全员大会上,张总拍着桌子说今年年终奖一定让大家满意。林强手下的兄弟们都眼巴巴等着,有人已经把年终奖怎么花都规划好了——还房贷的、给父母包红包的、带孩子去三亚过年的。
结果,一千五百五十五。
连他半个月工资都不到。
林强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到公司大群。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往年发完年终奖,群里总会有几个活跃的跳出来感谢公司感谢老板,今年一个都没有。
他又翻到技术部的小群。运维组的老孙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我是不是看错了?你们到账多少?”
没人回。
过了五分钟,后端组的小李发了一个苦笑的表情。
又过了十分钟,前端组的小陈发了一句:“我一千三百二。”
群里再没人说话。
林强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科技园区的夜景,灯火通明,对面那栋楼是另一家互联网公司,听说他们今年年终奖发了六个月。楼下停着一排车,最贵的那辆保时捷是张总的,上个月刚提的,落地两百多万。
林强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空的。他已经戒烟两年了,但今天特别想抽一根。
“林哥。”身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是周明远。周明远比他还早来公司一年,是产品总监,两人是公司元老里仅剩的两个还在一线的。其他几个联合创始人在B轮之后陆续被“优化”了,走的时候都签了保密协议,拿了多少补偿谁也不知道。
“走,下去转转。”周明远说。
两人坐电梯下楼,出了园区大门,沿着马路慢慢走。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但林强觉得比待在办公室里舒服。
“你多少?”周明远问。
“一千五百五十五。”
周明远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我一千六,比你多四十五块钱。”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老林,你还记得去年咱们熬夜抢修那次吗?”周明远突然说,“双十一大促,流量洪峰把数据库打崩了,咱俩在机房待了三十六个小时,你发烧到三十九度还在改代码。后来张总来了,握着你的手说辛苦了,说公司不会亏待你。”
林强记得。那次之后他得了肺炎,住院一周,出院后张总给他发了个红包——两千块。
“你说咱们图什么?”周明远掏出烟点上,递给林强一根,林强接了。
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我老婆昨天还问我年终奖多少,说孩子明年上小学,想换个学区房。”周明远说,“我说应该不少吧,公司今年效益好。她高兴得不行,已经把中介约好了。”
林强没接话。他想到自己卡里的余额,想到下个月要还的房贷,想到老家的父母前几天打电话说家里的老房子漏雨想修一修,想到妻子前天看中了一件羽绒服看了三次价签最后还是没买。
“我想辞职了。”周明远说。
林强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别冲动,先过年再说。”他说。
“过什么年?一千六够买啥?够给双方父母包红包还是够给孩子买新衣服?”周明远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老林,咱们不年轻了,三十五了。出去还能找到工作,再过两年就真没人要了。”
林强没说话。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手机同时响了。技术部的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紧急!生产环境挂了!”
林强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般地点开消息。群里已经炸了,运维组的人在疯狂发截图——监控大屏上一片红色,核心业务系统全线告警,数据库连接池爆满,缓存穿透,流量异常飙升。
“被攻击了!”老孙在群里喊,“DDoS,流量峰值已经超过机房总带宽了!”
林强和周明远对视一眼,同时往办公楼跑。
第二章 二十亿
林强冲进办公室的时候,技术部已经乱成一锅粥。大屏幕上红色的告警窗口一个接一个往外弹,监控系统发出刺耳的滴滴声。运维组的人围在机房门口,老孙正在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不行,清洗流量也扛不住,对面是混合攻击,CC加DDoS,峰值到八百G了!”
“八百G?”林强脑子嗡了一下。八百G的流量攻击,这已经不是普通黑客能干的事了,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勒索攻击。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显示,核心业务系统的响应时间已经从正常的五十毫秒飙升到三十秒,用户端大面积报错,订单系统瘫痪,支付通道全部超时。
“损失多少?”林强问。
“从攻击开始到现在四十分钟,订单损失初步估计三千万,还在涨。”运营总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过来了,脸色煞白,“用户投诉电话已经打爆了客服中心,微博上已经上热搜了,说我们跑路了。”
林强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他快速分析了攻击流量特征,确定这是一次典型的勒索攻击——攻击者会在打瘫系统之后发送勒索邮件,要求支付比特币才停止攻击。
“老孙,把清洗策略切到备用方案,先保支付通道,把非核心业务全下线。”林强一边说一边打开代码库,“小李,跟我改网关限流规则,把异常IP段全封了。”
“封了,封了,对面是分布式的,IP遍布全球,封不过来!”小李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强咬了咬牙。他做过最坏的打算,但没想到会这么坏。八百G的流量,公司目前的防护能力最多扛三百G,这完全是被碾压。
“张总呢?”他问。
运营总监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张总联系不上。”最后是周明远说的。
林强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有六十一通未接来电——全是张总打的,从晚上九点开始,一直打到现在。
他调了静音,没听见。
“他打了六十一通?”林强有点不敢相信。
“对,给我们每个人都打了,估计是收到攻击告警了。”周明远冷冷地说,“但你一个都没接,我也没接,赵小曼也没接,老孙也没接。”
林强看着那六十一通未接来电,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一定第一时间回拨过去,然后通宵达旦解决问题,像过去五年每一次紧急故障那样。但今天,他不想回。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改代码。
“林哥,支付通道也扛不住了!”小李喊。
林强的心沉了下去。
支付通道是公司业务的命脉,一旦被攻破,不仅意味着直接的经济损失,更意味着用户信任的崩塌。一个电商平台如果连支付都不安全,用户还敢在上面买东西吗?
“切备用通道!”林强吼了一声。
“备用通道也拥堵了,对面像是知道我们的应急预案,把备用通道也堵死了。”
林强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攻击。对方对他们的系统架构、应急预案了如指掌,这不是外部黑客能做到的。
“有内鬼。”他低声说。
周明远听见了,眼神一凛。
“你说什么?”
“对方知道我们的备用通道地址和切换策略,这是内部资料。”林强一字一句地说,“要么是离职员工,要么是在职员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间。
“先别管这些,先把系统稳住!”运营总监急了,“老板电话打不通,你们技术部得顶住啊!”
林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开始写紧急补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行行代码快速生成。这是他五年来写过的无数补丁之一,但可能是最紧急的一个。
凌晨两点,攻击终于开始减弱。
凌晨三点,系统逐步恢复。
凌晨四点,最后一个告警窗口消失,监控大屏重新变回绿色。
林强靠在椅背上,眼睛干涩得像砂纸。办公室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人,有的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有的靠着墙坐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和咖啡味。
他掏出手机,六十一通未接来电依然显示在屏幕上。现在又多了一个——六十二通。
张总还在打。
林强没有回拨。
他打开微信,找到人力资源总监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我去找你,聊一下离职的事。”
发完,他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
第三章 六十二通电话
第二天早上九点,林强准时出现在人力资源总监刘颖的办公室门口。
刘颖显然已经收到消息了,脸色不太好看。她给林强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林总,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年终奖的事?”
林强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刘总,您觉得一千五百五十五块钱的年终奖,配得上一个技术总监五年的付出吗?”
刘颖的表情有些尴尬:“这个……公司今年确实有难处,融资的钱到账晚,张总的意思是先把钱用在刀刃上,明年……”
“明年补上?”林强接话,“刘总,我在公司五年,这套话我听了五年。去年说前年亏待了大家今年补,前年说大前年亏待了大家今年补,今年又说明年补。补在哪儿了?”
刘颖不说话了。
“我手下的兄弟们,昨晚加班到凌晨四点。运维组老孙,孩子发烧在家他都没回去,就在机房里守着。后端小李,他老婆预产期就在下周,他昨晚跟我说林哥我能不能先不走。我说你回去,他说不行系统没恢复我不能走。”林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这些人,你给他们一千多块钱年终奖,你让他们怎么跟家里交代?”
刘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我不需要多说什么,离职流程怎么走你告诉我,我配合。”林强站起来,“该交接的我会交接清楚,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把手上的东西全部整理好。”
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刘颖叫住了他:“林总,张总说想跟你聊聊。”
“他在哪?”
“他……昨晚一直在打电话,后来联系不上你们,今天早上直接飞深圳了,说是去谈投资方的事。”
林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颖:“刘总,系统被攻击的时候,老板在哪?”
刘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就在市里,他哪儿也没去。”林强替她回答了,“他打了六十二通电话,但没有一次是打给运维商增加清洗流量的,没有一次是打给安全团队启动应急响应的,全是打给我们的。他在问我们为什么还没搞定,但他人就在市里,他完全可以来公司,他为什么不来?”
刘颖的眼眶有些发红。
“我不怪他。”林强说,“但我也不打算继续陪他玩了。”
他走出人力资源部的时候,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周明远、赵小曼、老孙、小李,还有好几个技术部的兄弟,都在。
“林哥,我们听说了。”老孙说,“你走我们也走。”
林强看着他们,心里突然堵得慌。这些人是他在公司最亲近的人,一起熬过夜、一起扛过枪、一起在机房吃过泡面。他知道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想走了,只是为了兄弟情分在硬撑。
“别冲动。”他说,“你们先好好干,我出去看看行情,有合适的给你们介绍。”
“林哥,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周明远说,“你走了,技术部还剩什么?张总把咱们当什么了?当耗材!用完就扔!”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林强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张总。
这是第六十三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老林!你终于接电话了!”张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飞机引擎的轰鸣背景音,“你去哪了?昨晚系统怎么回事?我打了你六十二个电话你一个都不接!”
“张总。”林强说,“我在公司。”
“在公司?那系统……”
“系统恢复了,凌晨四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好好,恢复了就好。”张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老林啊,这次辛苦你们了,我知道大家昨晚不容易,回头我给大家发红包,一人一万,不,两万……”
“张总。”林强打断他,“我提离职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你说什么?”
“我说,我提离职了。”林强的声音很平静,“今天上午跟刘总谈的,我来跟您说一声。”
“老林,你别冲动!”张总的语气急促起来,“是不是年终奖的事?这事咱们可以商量,我知道一千多确实少了点,但公司现在资金紧张,明年……”
“张总,这话您说了五年了。”
“老林……”
“您先忙吧,我挂了。”
林强挂断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他抬起头,看着走廊里站着的那群兄弟。
“我先走了,你们保重。”
他转身往电梯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明远追上来了。
“我跟你一起走。”
林强看着他,点了点头。
第四章 五年
林强收拾工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这家公司留下了多少东西。
抽屉里的备用充电器、桌子底下的拖鞋、书架上的技术书籍、墙上贴的架构图、柜子里那件印着公司logo的卫衣。五年,他在这家公司度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年。从二十八岁到三十三岁,从一个单身汉到一个父亲,从一个普通工程师到技术总监。
他把能带走的装进纸箱,带不走的留给下一个人。
赵小曼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纸袋:“林哥,这个给你,我自己做的饼干,你路上吃。”
林强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林哥,你真的要走啊?”赵小曼眼圈红了。
“嗯。”
“那……那我也走。”赵小曼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来公司三年,年终奖一年比一年少,去年还有两万,今年一千五。我房租一个月就要三千,这一千五够干什么?”
林强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周明远那边也收拾好了,两人抱着纸箱坐电梯下楼。出了园区大门,冬天的太阳照在身上,居然有点暖。
“去哪?”周明远问。
“先回家睡一觉。”林强说,“昨晚熬了一夜,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也是。”周明远打了个哈欠,“我老婆还不知道我离职了,得想想怎么跟她说。”
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打车回家。
林强到家的时候,妻子陈薇正在厨房做午饭。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看到林强怀里抱着纸箱,愣了一下。
“怎么这个点回来了?还抱着东西?”
林强把纸箱放在鞋柜上,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辞职了。”
陈薇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说什么?”
“我辞职了。”林强重复了一遍,“年终奖发了一千五百五十五,我提离职了。”
陈薇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走过来,在林强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是不是太冲动了?”
“不冲动。”林强说,“我想了很久了。”
“可是……房贷怎么办?孩子马上要上幼儿园了,学费还没交。你爸妈那边……”
“我知道。”林强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月,我肯定能找到新工作。”
陈薇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行,我信你。”
林强心里一暖。他想起昨晚在办公室里,周明远说的那句“我老婆已经把中介约好了”。他不知道周明远回家后要怎么解释,但他知道自己是幸运的——陈薇从来不会在他做决定的时候拖后腿。
那天下午,林强睡了一觉。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还坐在那个工位上写代码,屏幕上的光标一闪一闪,永远也写不完。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几条微信消息。
老孙发来一张截图,是张总在管理层群里发的通知:“技术部林强、周明远离职,即日起技术部工作由王副总暂代。另,昨晚系统故障造成的损失正在评估中,相关责任人待查。”
林强看完,笑了一声。
周明远发来一条语音:“老林,你看到群消息了吗?张总把锅扣咱们头上了。”
林强回了一条:“让他扣吧,反正我也不在了。”
还有一条消息,是刘颖发的:“张总说想跟你当面聊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强回了一个字:“忙。”
第五章 那些没接的电话
后来的几天,林强开始投简历、面试。以他的资历,找工作并不难,但找到合适的并不容易。三十三岁,技术总监,五年带团队经验,这些是加分项,但也是包袱——很多公司觉得他太贵了。
周明远那边也差不多。两人偶尔约出来吃饭,聊面试的情况,聊行业八卦,聊张总最近又做了什么。
“听说张总从深圳融了一笔钱,估值降了三分之一。”周明远说,“投资方尽调的时候发现了系统被攻击的事,觉得他们技术实力不行,压价压得厉害。”
“活该。”林强说。
“还有,攻击的事查出来了,是竞争对手找人干的。他们买通了咱们一个离职的运维,拿到了系统架构图。”
林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我猜到了。”
“张总把那个运维告了,但官司要打很久。他现在满世界找人接技术部,开了很高的价,但没人愿意去。”
“为什么?”
“谁愿意去一个年终奖发一千五的公司当技术总监?”周明远夹了一筷子菜,“再说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张总这个人,不值。”
林强没接话。他想起那六十二通未接来电。如果他那天晚上接了电话,会不会结果不一样?如果他像过去五年一样随叫随到,会不会年终奖还是只有一千五?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六十二通电话里,没有一通是问他“你累不累”的。
第六章 一千五百五十五的尊严
半个月后,林强拿到了一家创业公司的offer,职位是CTO,薪水比原来高百分之四十。周明远也找到了工作,去了一家大厂做产品总监。
两人约着吃了一顿饭,算是告别过去。
“老林,你说咱们在公司那五年,到底图什么?”周明远喝了两杯酒,话多起来,“我有时候想,如果当初年终奖多发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林强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钱的事。”他说,“一千五百五十五块钱,我不缺那点钱。我缺的是尊重。我熬夜改代码的时候,老板在KTV陪投资人唱歌。我发烧三十九度还在修系统的时候,老板在朋友圈晒新车。我手下的兄弟孩子发烧都不能回家的时候,老板在深圳谈融资。年终奖发一千五,不是公司没钱,是老板觉得我们不值。”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举起酒杯。
“敬那一千五百五十五。”
“敬那六十二通没接的电话。”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回家,林强打开电脑,看到一条新闻:某互联网公司因年终奖发放不公引发技术团队集体离职,核心系统无人维护,业务全面瘫痪,投资方撤资,公司宣布破产。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那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不想看到任何一家公司倒下,哪怕那家公司曾经亏待过他。但他也知道,一个不把员工当人的公司,倒掉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庆幸,自己走出来了。
陈薇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牛奶。
“想什么呢?”
“没什么。”林强接过牛奶,“就是觉得,人还是要有底线。”
“什么底线?”
“别人可以把你当耗材,你自己不能把自己当耗材。”林强说,“一千五百五十五块钱,买不走一个人的尊严。”
陈薇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林强觉得,天快亮了。
第七章 新的开始
林强入职新公司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麻烦。
公司刚融了A轮,系统架构还处于早期阶段,技术债一大堆。他第一天上班就发现,核心业务代码里有一个致命的安全漏洞,如果不及时修复,随时可能被攻击。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他想起上一家公司那个凌晨,想起八百G的攻击流量,想起六十二通未接来电。
他给团队开了个会,把问题摆在桌面上,然后问大家:“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团队里有个年轻工程师说:“林总,这个漏洞不是一天两天了,修起来很麻烦,要不咱们先往后放放?”
林强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行,今天就修。”
“可是今天已经快下班了……”
“那就加班。”林强说,“我陪你们一起。”
那天晚上,他带着团队改代码、做测试、部署上线,一直忙到晚上十点。中间他给每个人点了外卖,给家里有孩子的同事先放回去,自己留下来收尾。
系统上线后,他给团队每个人发了一条消息:“辛苦了,明天可以晚来一小时。”
第二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林总,谢谢。”
林强笑了一下。
他打开电脑,开始写新项目的技术方案。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像是某种久违的旋律。
手机放在桌角,安安静静的,没有未接来电。
(全文完)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