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听到我的冷笑，顿时慌了，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想弥补：「晚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可以……」
我挣开他的手，打断他：「小鱼，你知道的吧，我们是朋友。」
他顿时僵在原地。
我再次声明：「青梅竹马的朋友，也只是朋友。」
说完，我朝他俩挥了挥手，回宿舍去了。
宿舍台阶很多。
往常爬个六楼，能要我半条命。
可今天不知怎么，我越走越快，脚步越来越轻。
仿佛甩掉了什么沉重的包袱，浑身都没了负担。
那些暧昧不清的过往，已经彻底成为记忆里的一本纪念册，被我封存起来。
我知道，我们都应该重新开始了。
从他说要找别人谈恋爱，而我送出祝福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不再有「在一起」的可能了。
我以为我会因为放弃这段感情而失眠。
结果让我失眠的是林郁的消息轰炸。
他给我分享了十几个喜气洋洋的快乐歌单。
我敲屏幕的手指都恨不得戳他脸上。
晚芙：【大哥，你有毒吧？大半夜不睡，嘲讽我有意思吗？】
林郁：【不是嘲讽，是给你留足够的时间 emo，毕竟是甩掉了暧昧多年的竹马，很有效不是吗？】
我有时间 emo 吗？
我现在只想卸载网易云！
你要不看看自己分享的歌单有多缺德呢？
谁听了想 emo 啊？
晚芙：【凌晨 2 点了，早点睡吧你！别给我发歌了！】
林郁：【睡不了，在加班。】
晚芙：【？？？】
林郁：【周日要约会，得提前把活儿干完。】
我顿时愣住。
对哦，他现在正是忙碌期，下午陪我泡网吧都在加班。
别的大四毕业生，这时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
或许我不该把他牵扯进我的脱敏流程里，还是跟他说清楚吧。
林郁：【有空，别分。】
晚芙：【？？？】
我还没说呢。
他怎么还未卜先知呢？
32
事实证明，林郁的确有空。
反正他忙成狗了，也不忘跟我聊天、约饭。
没见过这么黏人的男朋友。
张柒柒又来找我问钓鱼攻略。
这次我们约在她喜欢的霸王茶姬了。
自上次宿舍楼下，我和陆景珩说开了，他就没来找我了。
见证了这一幕的张柒柒也有好几天没联系我。
我问她进展如何。
「他失魂落魄，我趁人之危，算是定好了周日陪他去相亲，帮他挡桃花。」
我震惊：「装他女朋友？这馊主意谁给你出的？你哥？」
张柒柒点头：「对啊。」
我就知道！
张柒柒赞赏：「招不在老，有用就行。你以前就没想过用这招？」
我翻白眼：「没有，不惯他这坏毛病。他不肯真的把我当做女朋友，又要经常让我装女友帮他挡桃花，那不就是纯利用我？」
张柒柒捏着吸管看我几秒，乐了：「我哥说得对，你呀，看着可爱单纯胆子小，其实猴精猴精的。」
我：？？？
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她补刀：「但我俩一致认为，你当初要是真装小鱼女友，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
或许吧。
我和陆景珩，都太爱惜自己，又太胆小了。
所以谁都迈不出那一步。
我把整理好的 PDF 文档发给她：「喏，最新版钓鱼攻略。」
她点开看了看：「这次怎么这么少？」
我说：「以前的是为了挣钱，这一份……是用来换你一份真心。」
33
我认认真真对她说：「小鱼虽然有点中央空调，但他是个很好的人，作为朋友，我依然希望他能幸福。我搜集了你的资料，一直观察你对他的态度，发现你和其他那些找我买攻略的女孩子还是很不一样的。」
张柒柒撇嘴：「你怎么还给我设置考察期呢？也太阴险了。」
但她仍旧直起腰背，傲娇地试探：「哪里不一样了？」
「你没骂我绿茶婊，也没觉得他是渣男，而是很平和地理解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而且，你很聪明，我觉得你可以教会他，到底什么是分寸。」
其实我知道。
青梅竹马暧昧十年，不论换了谁，都难以理解。
要么拿捏好做朋友的分寸，要么干脆在一起。
我们偏偏暧昧着。
别人怎么说我俩的，其实我都知道。
说他钓着我的，说我拖累他的，说我们不清不楚，是对方的备胎。
要么觉得他渣，要么觉得我贱，要么觉得我俩表里不一。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错在我们两个人。
不懂得，没明确的关系，就该有分寸。
可张柒柒找我买攻略，不是为了蹭一蹭陆景珩的校草名气，和他做情侣有面子。
也不是想收集帅哥，睡他一场满足虚荣心。
她认真了解陆景珩的习惯和爱好，一边帮他看清内心，一边催他解决问题。
嘴上嚷嚷着卡颜看脸，却并不会放低自己，去迎合陆景珩。
反倒更像一个引导者，在陪伴他成长。
她和林郁都是看上去嘻嘻哈哈的，实则头脑清晰，步步为营。
有脑子，有手段，有勇气。
还懂怎么打配合。
短短几天，已经各自攻城略地，有名有分了。
我忍不住怀疑：「你们兄妹俩，该不会是针对我俩的杀猪盘吧？」
张柒柒绽放一个纯真的笑：「你不要乱想哦嫂子，我们只是聪明了一点而已。」
我信他们兄妹才有鬼了。
但好像……也没损失什么。
算了。
35
周日。
陆景珩真的带着张柒柒去应付他妈妈安排的相亲对象。
那些姑娘们要是没拿咖啡泼他，都算人家有素质。
就他这个双商……迟早被张柒柒忽悠成上门女婿。
而我，也跟着林郁出门约会。
我以为他会安排什么吃饭看电影逛夜市游乐园之类的浪漫小节目。
结果他带我去参观他导师在校外的公司。
这对吗？
我虽然没指望一个理工男能搞出什么浪漫约会，但是……
这也太离谱了吧！
白瞎了我特意穿的掐腰连衣裙。
细腰，美腿，高跟鞋。
结果被他带去参观一个个实验室？
我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提分手了。
林郁抵住我脑门：「别想。」
我瞪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笑了：「还能想什么，分手呗？你那小表情，藏得住什么？」
我跺了跺脚：「那分吧！现在就分！」
他也不急，只拉住我的手解释：「我马上毕业答辩，你也要迎来考试周，虽然学校就在隔壁，但见面都困难。这恋爱不得谈成异地？」
这我承认。
「那不是还有暑假吗？」
他呵呵一笑：「暑假？防的就是暑假！」
「我一毕业就跟着导师打工了，然后放你回家接着天天见竹马？
「那咱俩这刚萌芽的爱情不得被你隔壁的小鱼掐死了？
「万一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喜欢你的，趁我不备，找你告白了呢？
「十年青梅竹马，你要是把持不住，又吃了回头草，我怎么办？」
36
他越说越气：「所以不能给你们这个机会。今天就把你暑假实习的地方定了吧！」
我：「……」
怎么还小心眼呢？
我以为他胜券在握，没把陆景珩放在眼里。
原来他也会吃醋，而且嫉妒到变形。
我：「这就是你把约会日换成面试实习的理由吗？」
林郁终于有点心虚。
「是参观，参观怎么能叫面试呢？」
他咳嗽两声，给我介绍：「薛教授的公司主要是做人工智能和大数据方向的，有几位非常优秀的算法工程师，目前在做的项目也处于科技前沿。你要是不喜欢，下午我带你去另一个师兄所在的投资公司参观，如果你想了解分析师、数据库之类的研究方向，也可以咨询。应用数学将来的就业方向无非就那么几种……」
他絮絮叨叨，给我分析我这个专业的发展方向和行业前景。
提前准备考研的话，怎么选比较合适。
我一边走一边听，心头的火气早就没了。
只余涓涓暖意。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自己都忙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不忘研究我的专业，替我思考未来。
那些我自己都还没仔细琢磨的东西，他已经在提前为我谋划了。
大约是没听到我说话，他不再侃侃而谈。
「姜晚芙，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强势，多管闲事？」
我终于在自信满满的他脸上，看到了忐忑不安。
这就是入室抢劫来的爱情里，藏着的不安全感吗？
我其实并不真的介意。
相反，我散漫惯了，还挺喜欢有人给我指引方向的。
但我想逗逗他，就点头说：「有点。」
37
林郁脸有点绿了。
我拖长了语调：「除非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早就暗恋我了？」
林郁：「……」
我轻抬下巴，做了个傲娇的表情：「你不会觉得，我真的信你那套一见钟情飞速盖章的破理论吧？」
以我和林郁在大学城的知名度，就算没见过，也绝对听过对方的大名。
至于见了面才喜欢上？
还当场确定关系，软硬兼施要名分？
林郁眨了眨眼，试图逃避问题。
我作势要走。
他立刻拉住我：「是是是，我蓄谋已久！」
我笑了：「说说吧，怎么喜欢上我的？」
他嘀咕了一句：「被你骗的。」
我：？？？
「校草评选，你加我微信。」
「那怎么了？」
「你账号，我室友加过，所以我知道那是你。」
这事我有点印象，去年暑假我跟着薛教授蹭课题，他有个室友也在组里，就加了微信。
「所以？」
「验证消息里, 你写你喜欢我。」
对啊, 我那时候装他粉丝，当然这么写。
林郁咬牙切齿：「我以为你真喜欢我！毕竟谁拿自己大号追星啊！」
我：「……」
「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也偶然见过你几次，都做好和你拉扯的准备了。」
他义愤填膺：「结果你加我，是为了当卧底？」
我：「……」
怪不得他当时发自己黑照, 还当场揭穿我呢。
原来是气到失去理智了。
看来 19 块月租不能省啊！
这误会不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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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心虚了：「啊这……有粉籍的情况下，确实有点没轻没重了。」
几秒后，我又理直气壮起来：「可之后咱俩也没交流啊……你咋还上头了呢？」
他控诉：
「你没删我微信。
「你还爱发朋友圈。
「我天天打开手机就能看到你。」
我有点无辜：「那怎么了, 爱发朋友圈也有错啊？」
「没错，就是……」
林郁顿了顿, 嘴角压不住笑意：「有点太可爱了。」
我：「……」
让我想想我每天都发的什么。
外出打卡美照；
上课自习日常；
看剧实时吐槽；
夜半发疯磕糖；
稀奇古怪歌单；
网络热门梗图……
嗯……话的确有点密了。
失去了理学院女神应有的高冷。
「原本我只打算当个旁观者，毕竟我已经大四了，而你还有个暧昧不清的竹马。」
林郁凑近我，得意地笑了：「但我表妹说, 你的竹马凉了。」
我：「……」
所以我当时对外售卖校草攻略，正中他下怀！
张柒柒呼叫他来帮忙, 他抛下导师给的课题就⻜奔来了。
⽬的就是趁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把我拿下。
我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戳他⼼口：「太缺德了！⼼机狗！」
39
林郁抓住我的⼿，笑着表白：
「你知道的, 我已经大四了。
「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更没有喜欢的⼈就在眼前, 却不追求的道理。」
我的⼼怦怦直跳。
任由他就这样离我越来越近。
「姜晚芙，我已经把你规划进我的人生里了。」
「你有没有勇气，试着跟我⾛下去呢？」
我不是个果断的人。
所以我问：「怎么规划的, 我听听。」
林郁张口就答：「我硕博连读，你考研实习。两年的时间差，够我做好准备, 为你遮⻛挡雨了。还有，拒绝异地。」
我沉默⽚刻，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对于我这种学霸来说，唯一的⻛雨来⾃你？」
林郁：「……」
我：「你有时候, 太烦⼈了。」
他捂着我的嘴：「不听不听，那都是爱！」
我不禁莞尔。
林郁真的有点烦⼈。
但……
我这样迟钝别扭的⼈, 好像真的需要⼀个赶不走的爱人。
我亲了亲他的手掌。
烫得他松开⼿，愣愣地看着我。
40
我朝前走：「去薛教授公司暑期实习，给工资吗？」
林郁没听到我的正面回答，也不恼。
他追上我，若无其事地换了话题：「不给, 他死抠，要不你还是去我师兄他们公司吧，那边⽐较⼤方。」
「可那里没有你。」
「那当然啊, 我在薛教授这边当苦力……等等，姜晚芙你什么意思啊？」
我回过头, 笑盈盈道：「不是你说的吗？拒绝异地。」
他还有些怔愣。
我说得更直⽩了：「我的意思是, 林郁同学，我愿意进入你的未来。」
话⾳刚落，他就一把将我拽进怀里：「好！」
他笑个不停, 张扬得意。
「姜晚芙，你是我的了。」
他吻了下来。
恰好路过的薛教授差点晕过去。
「拒绝办公室恋情，给我把姜晚芙的实习申请打回去！」
我俩：「……」
您老怎么还拆 CP 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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