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55年,唐玄宗天宝十四载,大唐帝国迎来了它最辉煌也最危险的时刻。

此时的大唐,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国力达到了顶峰。长安城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人口超过百万,来自波斯、大食、天竺的商人络绎不绝。李白在这样的时代写下“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杜甫也曾在《忆昔》中回忆:“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然而,盛世的光芒之下,危机早已潜伏。

唐玄宗李隆基早年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但到了晚年,他逐渐沉迷享乐,宠爱杨贵妃,重用奸臣李林甫、杨国忠,朝政日益腐败。李林甫为相十九年,排除异己,压制言路;杨国忠更是靠杨贵妃的关系上位,贪得无厌,与安禄山矛盾极深。

更要命的是,唐朝的军事制度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府兵制瓦解后,取而代之的是募兵制,边疆节度使的权力越来越大。安禄山一人身兼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手握近二十万精锐兵力,几乎占了唐朝边军的一半。他认杨贵妃为干妈,深得唐玄宗信任,但暗中却在范阳筑城囤粮、招兵买马,反叛的野心日益膨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安禄山以“奉密诏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十五万大军南下,铁骑如潮,烟尘蔽日。

由于唐朝承平日久,中原各地几乎毫无防备。叛军一路势如破竹,仅用三十多天就攻占了东都洛阳。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

唐玄宗这才如梦初醒,急忙派封常清、高仙芝率军迎敌,又命哥舒翰守潼关。哥舒翰深知叛军锐气正盛,主张坚守潼关,以逸待劳。这本是正确的战略,但杨国忠却担心哥舒翰拥兵自重,怂恿唐玄宗逼其出战。哥舒翰被迫出关,结果在灵宝遭遇惨败,潼关失守,长安门户洞开。

唐玄宗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等少数人仓皇逃往蜀地。行至马嵬坡,禁军将士哗变,杀死杨国忠,逼迫唐玄宗赐死杨贵妃。一代美人,就此香消玉殒。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是为唐肃宗,遥尊唐玄宗为太上皇。

安史之乱从755年爆发,到763年平息,整整持续了八年。

这八年里,唐朝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叛军内部虽然矛盾重重——安禄山被儿子安庆绪所杀,安庆绪又被史思明所杀,史思明再被儿子史朝义所杀——但唐军也打得异常艰难。名将郭子仪、李光弼浴血奋战,回纥骑兵也加入助战,才逐渐扭转战局。

761年,史朝义杀父自立,叛军离心离德。762年,唐代宗即位,借回纥兵收复洛阳。763年,史朝义兵败自杀,历时八年的安史之乱终于落下帷幕。

然而,这场胜利是惨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安史之乱对唐朝乃至整个中国历史的影响,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第一,人口锐减,经济崩溃。 战乱最激烈的中原地区,户口十不存一。《旧唐书》记载,安史之乱前唐朝有人口五千多万,乱后仅剩一千多万。大量农田荒废,北方经济遭到毁灭性打击,中国经济重心开始加速南移。

第二,藩镇割据,中央权威扫地。 为了平叛,唐朝不得不借助各地节度使的力量,结果这些节度使拥兵自重,形成了“河朔三镇”等割据势力。他们父死子继,不服从中央号令,税收、军队全归自己掌控。唐朝中央政令不出关中,皇帝甚至多次被藩镇逼得逃离长安。

第三,宦官专权,朝政更加黑暗。 唐肃宗、唐代宗时期,宦官李辅国、程元振、鱼朝恩等人掌握禁军,干预朝政,甚至废立皇帝。此后一百多年,宦官专权成为唐朝政治的一大毒瘤。

第四,边疆失控,外患不断。 为了平叛,唐朝将西北边防军大量内调,吐蕃趁机占领河西走廊和西域部分地区。回纥、南诏等周边政权也趁火打劫,唐朝的国际威望一落千丈。

第五,文化心理的转折。 安史之乱前,唐朝文人充满建功立业的豪情;乱后,文学作品中多了忧国忧民、感时伤世的悲凉。杜甫的“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就是那个时代最沉痛的写照。

安史之乱不是偶然的。它是唐朝政治腐败、军事制度失衡、民族政策失当、统治者怠政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唐玄宗早年英明,晚年昏聩,前后判若两人。他信任安禄山,却不知安禄山早已包藏祸心;他宠爱杨贵妃,却不知杨国忠正在把国家推向深渊。当一个王朝把命运寄托在个人的英明之上,而不是制度与制衡之上时,它的衰落就只是时间问题。

安史之乱后,大唐虽然又延续了一百多年,但那个开放、自信、繁荣的盛世,再也回不来了。它像一颗流星,在历史的夜空中划过最耀眼的光芒,然后骤然坠落。

今天,当我们回望这段历史,不禁要问:一个盛极一时的帝国,为什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土崩瓦解?答案或许就藏在“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古训里。

盛世不是永恒的,危机往往在最繁荣的时候悄然逼近。这,就是安史之乱留给我们最深刻的教训。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