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女子带回非洲男友,到家第一晚,父母整夜都没法安睡

陈美玲是广东佛山人,二十八岁,在广州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经理。三年前,她在一次广交会上认识了来自尼日利亚的留学生阿卜杜勒·穆罕默德。阿卜杜勒当时在广州某大学读国际贸易硕士,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人长得高大精神,性格开朗幽默。两人从业务往来开始,慢慢走到了一起。三年下来,感情稳定,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美玲觉得,是时候带阿卜杜勒回家见父母了。

她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要带男朋友回来”。母亲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声问:“哪里人?做什么的?多高?长得怎么样?”美玲含糊地说:“非洲人,在广州做贸易。”母亲愣了一下,追问:“非洲?黑人?”美玲嗯了一声。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母亲说了一句“哦”,就挂了电话。

美玲知道父母那一关不好过。佛山虽然是沿海开放城市,但老一辈人对“黑人”的认知几乎为零,全部来自电视新闻里那些关于非洲战乱、贫穷、疾病的片段。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回去好好解释。可她没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一、进门

那是去年秋天的一个周末。美玲开着车,载着阿卜杜勒从广州回佛山。阿卜杜勒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衬衫,黑西裤,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提着两袋礼物——一袋是进口水果,一袋是尼日利亚带来的咖啡豆和手工木雕。他坐在副驾驶上,一路上不停地问:“美玲,你爸爸喜欢什么?你妈妈会不会不喜欢我?我中文够不够好?”

美玲笑着安慰他:“你中文比我还标准,怕什么。我爸妈就是普通广东人,你礼貌一点,嘴甜一点,没事的。”

车子拐进村口时,美玲看到几个邻居阿婆坐在榕树下聊天。她们看到美玲的车,先是笑着招手,然后看到副驾驶上坐着个黑人,笑容僵住了,一个个伸长脖子往车里看。美玲没理会,把车停在自家楼下。

她家在村尾,一栋三层小楼,是父母省吃俭用盖起来的。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父母的房间,三楼是美玲以前的房间。美玲推开门,喊了一声:“妈!爸!我们回来了!”

母亲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她在做美玲最爱吃的芋头糕。她看到女儿,脸上笑开了花,可目光一移到美玲身后那个高大的黑人身上,笑容就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她站在厨房门口,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父亲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还拿着遥控器。他看了阿卜杜勒一眼,又看了美玲一眼,脸绷得像一块铁板。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阿卜杜勒一遍,然后转头问美玲:“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爸,妈,这是阿卜杜勒。”美玲拉着阿卜杜勒的手,硬着头皮介绍,“我男朋友。尼日利亚人,在广州做贸易。”

阿卜杜勒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用流利的中文说:“叔叔好,阿姨好。我叫阿卜杜勒,中文名可以叫我阿杜。第一次来家里,打扰你们了。”

他发音标准,语气诚恳,礼数周全。可父亲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和。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两格。

母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了啊……坐吧,我去倒茶。”

美玲领着阿卜杜勒在沙发上坐下。客厅里安静得吓人,只有电视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在响。阿卜杜勒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面试的毕业生。美玲去厨房帮母亲倒茶,趁机小声说:“妈,你能不能给点面子?人家大老远来的。”

母亲没看她,低着头倒茶,说:“面子?你带个黑鬼回来,我还要什么面子?”

美玲心里一沉。她知道“黑鬼”这个词在广东老一辈人嘴里不是什么好话,但她没想到母亲会当着她的面说出来。她压着火气说:“妈,他是尼日利亚人,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什么黑鬼。”

母亲把茶杯重重放在托盘上,没再说话。

那顿晚饭吃得极其压抑。母亲做了六个菜,都是美玲小时候爱吃的。可饭桌上的气氛冷得像冰窖。父亲全程没说话,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阿卜杜勒,又迅速低下头。母亲给阿卜杜勒夹了一筷子菜,面无表情地说“吃吧”,然后再没理他。阿卜杜勒试图找话题,说“阿姨做的菜真好吃”,母亲嗯了一声;说“广州和佛山离得很近”,父亲没接话。只有美玲在中间不停地打圆场,可越打越尴尬。

饭后,美玲带阿卜杜勒上了三楼,让他先休息。她给他找了干净的毛巾和牙刷,说了句“你先睡,我去跟爸妈说说话”,就下了楼。

她推开父母房间的门,看到父亲坐在床边抽烟,母亲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

“爸,妈,”美玲在床边坐下,“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父亲抽了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他没看美玲,盯着地板说:“你跟他,认真的?”

“认真的。”

“多久了?”

“三年了。”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嫁给他,以后生的孩子是什么颜色?”

美玲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但她忍住了:“爸,颜色重要吗?他对我好,有正经工作,有学历,人品正。你们不是从小就教我,找对象要看人品吗?”

父亲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美玲从来没见过的复杂情绪:“看人品?美玲,你在广州待了几年,见了点世面,就觉得天下都一样了?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知不知道你妈今天下午在厨房哭了多久?”

母亲终于转过身来,眼圈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美玲,妈不是歧视他。可你想过没有,你要是真跟了他,以后怎么过日子?你回村里,人家背后指指点点。你生孩子,人家说闲话。你去他国家,那边什么条件你知不知道?妈看新闻上说,非洲那边好多人连饭都吃不上……”

“妈,尼日利亚不是你想的那样。阿杜家在拉各斯,他爸是工程师,他妈是医生,家里条件比咱家好多了。”

“再好也是非洲!”母亲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非洲有多少病?艾滋病、埃博拉、疟疾……妈不是咒你,妈是怕!你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你去了那边怎么活?”

美玲想反驳,可母亲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父亲在旁边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说了一句让美玲心里发凉的话:“今晚先睡吧。明天再说。”

美玲回到三楼,推开门,看到阿卜杜勒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袋木雕,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

“阿杜,”她说,“对不起。”

阿卜杜勒抬起头,笑了一下,但笑得比哭还难看:“美玲,你爸妈不喜欢我,对吗?”

“不是不喜欢你,是……他们需要时间。”

“我懂。”阿卜杜勒点点头,“我妈第一次听说我交了中国女朋友,也哭了三天。她说中国太远了,怕我以后不回去了。”

美玲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那一夜,整栋楼里没有一个人睡踏实。

二、辗转反侧的一夜

父母房间里,灯一直亮到凌晨。

父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吱呀地响。母亲侧躺着,面朝墙,肩膀偶尔抽动一下。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谁也没睡着。

父亲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他想的是面子。他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街坊邻居谁不认识谁?谁家儿子娶了谁家闺女,谁家女儿嫁了哪里,都是茶余饭后的话题。他陈老根的女儿,从小成绩好,考上大学,在城里找了体面工作,是村里人教育孩子的榜样。可现在,榜样带回来一个黑人。明天早上,他去茶楼喝早茶,那些老伙计会怎么看他?是假装不知道,还是当面问?他该怎么回答?

他又想的是孙子。他五十多岁了,最大的念想就是抱孙子。可美玲要是嫁了黑人,生的孩子是什么样?黑不黑,黄不黄?在村里怎么抬头?在学校怎么跟同学相处?他想起电视上那些混血孩子,有的长得挺好看,有的……他不敢往下想。

他还想的是现实。阿卜杜勒这个年轻人,他看着不讨厌。有礼貌,中文说得好,看上去也正派。可“看上去”有什么用?他是非洲人,非洲在哪儿?他这辈子没出过广东省,最远去过韶关。非洲那个地方,在他的认知里就是炎热、贫穷、战乱、疾病。他女儿要嫁到那种地方去?他不敢想。

母亲那边,想的是更具体的事。

她想的是美玲以后生孩子怎么办。非洲的医疗条件那么差,万一难产怎么办?她想的是美玲以后吃什么。广东人讲究煲汤,一天不喝汤就浑身难受。非洲有汤喝吗?有青菜吗?有活鱼吗?她想的是美玲以后受委屈了找谁哭。那么远,飞机都要飞十几个小时,想回趟娘家都难。她想起自己当年嫁到陈家,从隔壁村走过来只要半小时,可受了委屈还是觉得孤立无援。美玲要是嫁到非洲,受了委屈,谁给她撑腰?

她还想到了一件最隐秘、最说不出口的事。她听村里人说过,黑人身上有味道,洗都洗不掉。她今天在阿卜杜勒身边坐了一会儿,确实闻到了一股她从没闻过的气味。她知道那可能是香水,也可能是体味,可那股味道让她坐立不安。她想,要是美玲以后天天跟这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她受得了吗?

凌晨三点,母亲终于忍不住,坐起来,推了推父亲:“老陈,你说句话。”

父亲叹了口气:“说什么?”

“你到底同不同意?”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我不同意有用吗?她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听过我们的?”

“那你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办?把她关起来?她二十八了,不是十八。她自己选的路,她自己走。”

母亲又哭了:“可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父亲没再说话,翻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母亲知道,他也哭了。

三楼房间里,美玲和阿卜杜勒也没睡。

阿卜杜勒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美玲侧躺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翻身声和叹息声,心里都不是滋味。

“美玲,”阿卜杜勒轻声说,“要不我明天先回广州吧。让你跟你爸妈好好谈谈。”

“不用。”美玲攥紧他的手,“你走了,他们更觉得是我在骗他们。你在这儿,他们看得见你,摸得着你,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美玲心里一酸,把脸埋进他肩膀里。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今天晚饭时,母亲看阿卜杜勒的眼神,跟看一个外星人没什么区别。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恐惧、有排斥,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阿杜,”她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你要是找个非洲姑娘,或者找个白人姑娘,就不会有这些事。”

阿卜杜勒沉默了一会儿,翻过身来,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星星。

“美玲,我在中国五年了。我遇到过很多中国女孩,她们有的对我好奇,有的对我害怕,有的只是图新鲜。只有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人一样。你没有觉得我奇怪,没有觉得我可怕。你问我叫什么名字,问我从哪儿来,然后跟我聊尼日利亚的足球。就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我为什么要后悔?”

美玲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

三、天亮之后

第二天早上,美玲六点就醒了。她下楼时,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皮蛋瘦肉粥,还有蒸肠粉的味道。

母亲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美玲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母亲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

“妈。”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她没有转身,但手里的锅铲停了。

“别以为做顿早饭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母亲的声音还是硬的,但尾音有点抖。

“我知道。”美玲说,“妈,我不求你马上接受他。我只求你别关上门。你跟他相处几天,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他不好,我自己会走。”

母亲沉默了很久,终于转过身来。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眼神比昨天柔和了一些。她看着美玲,伸手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

“瘦了。”母亲说,“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美玲笑了,眼睛红红的:“想妈做的饭。”

母亲叹了口气,转身继续炒菜,嘴里嘟囔着:“那个黑人……他吃不吃粥?要不要给他煎个蛋?”

“他吃,什么都吃。他不挑食。”

“那就多煎两个。”

早饭桌上,气氛比昨天好了很多。母亲给阿卜杜勒盛了一碗粥,又给他夹了两个煎蛋。阿卜杜勒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阿姨”。母亲没笑,但点了点头。

父亲还是没怎么说话,但吃完饭后,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阿卜杜勒问了一句:“你在广州做什么贸易?”

阿卜杜勒坐直了身子,认真回答:“主要是电子产品。从广州进货,发到尼日利亚去卖。做了三年了,生意还行。”

“一个月挣多少?”

“爸!”美玲急了。

阿卜杜勒按了按她的手,笑着说:“没关系。叔叔,我一个月大概挣三万到五万人民币,好的时候更多。我在广州有注册公司,有仓库,有员工。您不用担心美玲跟我受苦。”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以后打算回尼日利亚,还是留在中国?”

“看美玲。她想留在中国,我就留在中国。她想跟我回尼日利亚,我们就回去。但我尊重她的选择。”

父亲没再问什么,站起来,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让美玲差点哭出来的话:

“中午别走了。让你妈炖个汤。”

阿卜杜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好,谢谢叔叔!”

母亲在厨房里听到了,锅铲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动。

那天中午,母亲炖了莲藕排骨汤,还做了白切鸡和清蒸鱼。饭桌上,阿卜杜勒主动给父亲倒茶,给母亲夹菜,用中文跟他们聊家常。他讲他在尼日利亚的家人,讲他第一次吃广东肠粉的糗事,讲他学中文时闹的笑话。母亲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吃完饭,阿卜杜勒主动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母亲拦住他:“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阿卜杜勒笑着说:“阿姨,我在家也洗碗的。我妈说,男人不会做家务,娶不到老婆。”

母亲被他逗笑了。那是她两天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那天晚上,阿卜杜勒还是睡在三楼。美玲陪父母在楼下看电视。母亲织着毛衣,突然问了一句:“他家里,真的好?”

美玲点头:“真的好。他爸是工程师,他妈是医生。他家在拉各斯有三层楼的房子,有车,有佣人。但他从来不靠家里,自己出来打拼。”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以后你们生孩子……”

“妈,”美玲握住她的手,“孩子不管什么颜色,都是你的外孙。你抱在怀里,一样亲。”

母亲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织毛衣。过了一会儿,美玲看到有一滴眼泪掉在毛线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那天夜里,父母房间的灯很早就关了。美玲站在三楼窗口,看着楼下的院子。月光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龙眼树上,树叶闪闪发光。

阿卜杜勒从后面走过来,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美玲,”他轻声说,“你爸妈,是好人。”

美玲靠在他怀里,笑了笑。

“我知道。”

那个夜晚,整栋楼里第一次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父母房间里,母亲枕着父亲的胳膊,睡得踏实。父亲打着轻鼾,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三楼房间里,阿卜杜勒和美玲相拥而眠。

窗外,月亮挂在龙眼树梢上,又圆又亮。

第二天早上,母亲照例六点起床做早饭。她打开厨房的灯,发现灶台上多了一束花——是阿卜杜勒昨天从广州带来的,用报纸包着,还带着露水。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

“阿姨,谢谢您做的饭。您是世界上最好的厨师。阿杜。”

母亲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花插进花瓶里,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那天早茶,她端着粥碗,对父亲说了一句话:

“老陈,其实……黑一点,也没什么。”

父亲没接话,但笑了一声,夹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