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伙人围着东方不败打,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三个顶尖高手,手里兵器全都招呼过去。东方不败手上就一枚绣花针,针尖迎着令狐冲的长剑一抵,令狐冲只觉手臂一阵酸麻。四个人打了半天,愣是没人占到便宜。令狐冲事后自己承认,单打独斗打不过,就算四人联手,也赢不了,除非那位姓杨的分了东方不败的心。
这事放到岳不群和林平之身上,想都不敢想。俩人练的功夫跟东方不败同宗同源,都从一本太监写的武学秘籍里分出来的,可练出来的效果差到天上地下。同样是自宫,同样是玩剑,凭什么东方不败一根针打三个,岳不群、林平之连一个令狐冲都拿不下?这差距得从三百多年前那本书讲起。
那本秘籍叫《葵花宝典》,是一个前朝皇宫里的太监写的。这位太监姓什么叫什么,书里没说,就留了一句评语:武功精深之极,三百多年来,无一人练成。宝典后来落到福建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禅师是个大智慧的人,以他的资质本该能练成,可他研究了一辈子,愣是没动手,最后干脆把原书给烧了。烧之前,已经有两个人偷看过。
偷看的是华山派的岳肃和蔡子峰,俩人趁去少林寺做客,溜进藏经阁,时间太仓促,就一人记一半,一个记上册,一个记下册。回到华山一合,完全对不上,你说我记错了,我说你记错了,争来争去争出个气宗、剑宗,华山从此内讧。红叶禅师烧了原书,正宗源头算是断了,可盗版在江湖上转开了。
魔教十长老听说华山有残本,打上山抢了去,这就是《葵花宝典》残本,后来落到任我行手里,任我行又传给东方不败。另一边,红叶禅师的徒弟渡元禅师奉命去华山劝岳蔡二人别练,结果这位高徒自己动了心思,听岳蔡背宝典时把内容记下来,还俗改名林远图,硬是从残缺的资料里参出一套完整可练的剑法,叫《辟邪剑谱》。
方证大师后来讲得很直接,辟邪剑法是从葵花宝典残本里悟出来的,两者同出一源,但都只拿到原版宝典的一小部分。林远图那本,更是残本里的残本。他整理辟邪剑谱的时候,舍掉了一整套增长内力的炼养心法,只留下自宫入门的那个口诀,加上七十二路剑招。说白了,葵花宝典讲究的是内功为本、剑法为用,能持续修内功,越练越深;辟邪剑谱只剩下快剑套路,内功底子能有多深,全看你自宫之前攒下多少。
东方不败练葵花宝典之前是什么底子?他是任我行亲手挑的接班人,没练宝典的时候已经接近任我行的水平。任我行什么档次,书里给过对比,他的武功仅次于少林方证,比左冷禅还高一头。等于说,东方不败拿到宝典之前,已经站在绝顶高手的门槛上,宝典是给他添砖加瓦。他练了多久?他夺了教主之位,躲起来绣花,每日足不出户,潜修内功,数年起步,练到自己说"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
岳不群呢?他拿到的是林家那本手抄本,从林远图传到林震南再传到林平之,血案之后辗转落入他手里,中间有没有缺漏谁也没细说。他练辟邪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中年之后再自宫改练,筋骨重塑比年轻人难得多。
更要命的是他本来就有一套紫霞神功和华山剑法,内功运转、招式习惯全定型了,硬要在这个结构上叠辟邪剑法,就像写了二十年楷书的人突然改练草书,旧习惯全得打掉。他练成之后招式凌厉、步伐诡异,可整个人的气度和气场没跳上去,武功进步只体现在短时间内的杀伤力,不是稳定的拔高。
林平之更不用说,金庸写他写得直白,天赋平平、性子阴沉、根基薄弱。要不是福威镖局被灭门,他一辈子也就是个中规中矩的江湖人。结果这样一个人拿到祖传辟邪剑谱,根基不行、悟性一般,狠劲有,但那是被仇恨逼出来的偏执,不是通透的见地。他练成后确实力压了不少华山弟子,可到了和令狐冲交手,就有些力不从心。
令狐冲那边是什么配置?独孤九剑入门,吸星大法见效,后期还挂上易筋经。他不靠自宫换来的速度和轻灵,靠的是剑法理解、内功底子、随机应变一层层往上堆。他破辟邪剑法靠什么?靠的是摸透套路。辟邪剑谱一共七十二路,招式是固定的,跟人缠斗时间一长,招式开始重复,破绽就露出来。令狐冲一开始也被林平之的快剑打个措手不及,可打了几十招之后他就摸到门道,能反击了。
葵花宝典的快不一样,东方不败的快是境界上的快,出手全无征兆,攻守进退全然出于对手意料之外,根本没有固定套路,自然也就无招可破。令狐冲事后细想当时围攻东方不败的情形,他手里就一枚绣花针,四大高手无法相抗,不是因为他内功奇高,也不是招数极巧,就是行动如电,招招都在意料之外。这种快,是辟邪剑谱那种"招式快、套路熟"没法比的。
再往深处说,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的问题,是心性的问题。东方不败练到后期,对教主之位早就没兴趣了。数年之后,终于明白了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要道。"他练功从"文成武德的虚荣"转向一种近乎冷淡的旁观者姿态,最后决战里很多动作都带着点厌倦。这路武功在他手里,已经从"怎么杀"变成了"怎么活"。
岳不群把辟邪剑谱当成登顶权力的刀,他心性偏执,剑走偏锋,一心只求夺权,练功的心境一开始就带着算计,所有精力投进阴谋和布局。辟邪剑谱这种从太监武学里衍生出来的东西,本身偏激偏快,缺一套完整心法调和,他这么练,整个人就往"偏"处推。最后死在自己老婆剑下,那一瞬的恍惚,就是他一辈子算计的收场。
林平之练功时的念头更简单也更凶,血债血偿。这念头没错,可执念把整个人锁死在一条窄轨道里,剑越练越快,人越练越阴狠越绝望。他报了灭门之仇,眼睛也瞎了,失去了一切。同一门高深的功课,在不同人手里走成截然不同的路。有人当谋生工具,只求快点拿证,有人当攀比筹码,有人当报仇武器,有人当终身修行,一天一天磨出自己的路。
东方不败是最后这一种,辟邪剑谱练到头,顶天是林远图那种超一流加杀气滔天;到了岳不群、林平之手里还要打折。葵花宝典在东方不败手里,走到天人化生的境界,不需要大开大合的剑招,一根绣花针就够压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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