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贞观二十三年,春。

长安城的牡丹花开得正艳,像是一团团燃烧的烈火,要把这座大唐的帝都烧得滚烫。

但在巍峨的太极宫深处,却冷得像是一座冰窖。

这里没有花香,只有浓重的汤药味和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

那个曾经金戈铁马、气吞万里的天可汗,那个一手缔造了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李世民,此刻正蜷缩在巨大的龙榻上,枯瘦如柴,眼窝深陷。

他病了。

不是身病,是心病。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被“鬼”缠上了。

每当夜幕降临,紫禁城的更鼓声敲响,就是这位帝王受刑的时刻。

他不敢闭眼。

因为只要一闭眼,那扇并不存在的玄武门就会在他眼前轰然打开。鲜血顺着门缝流淌,两个面目狰狞、提着自己头颅的男人,就会从血泊中爬出来,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凄厉地嘶吼着: “二郎……还我的命来!” “二郎……这皇位坐得可安稳?”

太医署的御医换了一批又一批,安神的汤药喝了一缸又一缸,甚至连袁天罡和李淳风这两位大唐国师都请来做了法事。

毫无用处。

直到那个自称来自“西域烂柯山”的游方和尚,手捧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叩响了皇宫那扇沉重的丹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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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夜,丑时三刻。

甘露殿内,烛火摇曳,将大殿内的金龙柱拉出张牙舞爪的黑影。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死寂,那是人类在极度恐惧下才能发出的绝望嘶吼。

守夜的太监总管王德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进内殿,跪在龙榻前。

“大家!大家(唐代对皇帝的称呼)!您又做噩梦了?”

李世民猛地从床上坐起,明黄色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湿透,贴在身上像是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瞳孔散大,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随身的天子剑,剑锋在颤抖中发出“嗡嗡”的悲鸣。

“他们在那里……他们在那里!” 李世民指着空荡荡的殿角,眼神惊恐。

“大哥的头……就在那柱子上挂着!他在笑!他在笑朕老了!” “还有元吉……元吉的箭就在朕的胸口!好疼……好疼啊!”

王德顺着皇帝的手指看去,那里除了摇曳的烛影,什么都没有。

但他不敢说没有。

在这宫里,皇帝说有鬼,那就是有鬼。

“大家,没事了,没事了。那是梦,是梦啊……”王德带着哭腔,一边给李世民擦汗,一边示意旁边的小太监去端安神汤。

李世民颓然倒回枕头上。

梦? 不,那不是梦。那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能闻到大哥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能感觉到元吉手里那把弓弦崩断时弹在脸上的剧痛。

二十三年了。

他做了二十三年的好皇帝,勤政爱民,从谏如流,想要用这盛世繁华来洗刷当年的罪孽。

可到了晚年,身体衰败,阳气渐弱,那些被压在心底的冤魂,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这就是报应吗?

“王德……” 李世民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朕……还能活多久?” 王德吓得砰砰磕头:“大家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家只是龙体微恙,调养几日便好了!” “万岁?” 李世民苦笑了一声,眼角滑落一颗浑浊的泪珠。

“这世上哪有万岁的人?朕不怕死……朕是怕死了以后,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没脸去见建成和元吉啊……”

02.

三日后。

李世民的病情愈发沉重,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他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拔剑杀人。

整个太极宫人心惶惶,宫女太监们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位处于癫狂状态的帝王。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到了王德的耳朵里。

午门外,来了一个怪和尚。

这和尚不说自己从哪来,也不说要化缘,只是盘腿坐在宫门口,对着皇宫的方向念经。

奇怪的是,他念的不是祈福的经,而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那是专门超度地狱恶鬼的经文。

禁军本来要驱赶,可那和尚说了一句话,让禁军统领不敢动了。

他说:“贫僧不为化缘,只为送枕。皇上心有恶鬼,夜不能寐。贫僧有一宝枕,可斩心魔,可度亡魂,保皇上一夜安寝。”

王德听到这个消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顾不得什么规矩,立刻命人将那和尚请进了偏殿,然后一路小跑去禀报李世民。

此时的李世民,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御案前,对着空气挥舞着宝剑,神情疯癫。

“让他进来!快让他进来!” 听到有人能治失眠,李世民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嘶哑着嗓子吼道。

一刻钟后。

那个老和尚站在了甘露殿内。

他看起来极老,眉毛胡子全白了,长长的眉毛垂到了下巴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百衲衣,脚上是一双破草鞋。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精光,而是一种看透世间生死的淡漠与慈悲。

“贫僧觉远,叩见大唐皇帝。” 老和尚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并未行跪拜大礼。

李世民没有计较这些,他死死地盯着老和尚怀里那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你说……你能治朕的病?” “贫僧治不了命,但能治心。” 觉远老和尚的声音空灵,在大殿内回荡。

“皇上之病,源于心魔。心魔不除,药石无灵。”

“废话少说!” 李世民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长期的折磨让他失去了耐心。

“朕只想睡觉!只想不做噩梦!你若能做到,朕赏你万金,封你为国师!若是做不到,朕现在就砍了你的头!” “出家人不打诳语。” 觉远微微一笑,慢慢解开了怀里的黑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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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随着黑布一层层揭开,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甘露殿。

这香气很怪。

不像是沉香,也不像是檀香。它带着一股幽幽的凉意,吸入鼻腔后,整个人仿佛瞬间置身于深山古刹的松林之中,连脑子里的燥热都被压下去了几分。

黑布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物件。

那是一个枕头。

或者说,是一块被雕刻成枕头形状的木头。

这木头通体漆黑,黑得发亮,上面没有涂漆,却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枕头的形状很奇特,两头高,中间低,呈一个“凹”字型。在枕头的两侧,分别雕刻着两只闭着眼睛的异兽。

那异兽似龙非龙,似虎非虎,看久了,竟然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眩晕感。

“这是何物?” 李世民看着那个枕头,本能地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敬畏。

“此乃‘游仙枕’。” 觉远和尚双手捧着枕头,上前一步。

“这木头,乃是取自昆仑山阴面、生长了千年的‘黑水沉阴木’。此木聚阴敛魂,最能镇压燥气。” “贫僧在枕中刻入了《金刚经》全文,又在佛前供奉了四十九年。皇上只要枕着它,便如佛祖护体,万鬼不侵。”

“游仙枕……” 李世民喃喃自语,伸出手,颤巍巍地抚摸了一下那个枕头。

入手冰凉。

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让他那颗狂躁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在玄武门之变前夜,独自一人擦拭宝剑时的那种冷酷与决绝。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 李世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与渴望。

“这枕头,朕要了。” “皇上且慢。” 觉远和尚并没有松手,而是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

“此枕虽能助眠,但有一条禁忌。” “什么禁忌?” “此枕吸纳梦境,镇压心魔。皇上睡醒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惊慌,更不可……后悔。” “后悔?” 李世民冷笑一声,帝王的霸气在这一刻回归了几分。

“朕这一生,杀伐决断,从不知‘后悔’二字怎么写!只要能让朕睡个好觉,别说是禁忌,就是拿半个江山来换,朕也愿意!”

觉远和尚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既如此,贫僧告退。愿皇上……好梦。” 说完,他转身离去,步伐看似缓慢,却眨眼间就消失在殿门外,像是一阵风。

04.

那一夜,李世民屏退了所有人。

他将那个黑色的“游仙枕”放在龙榻上。

那股幽幽的香气包围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躺了上去。

后脑勺接触到枕头的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瞬间包裹了他的意识。

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温暖、宁静、安全。

没有玄武门的血腥。

没有李建成的狞笑。

没有李元吉的利箭。

这一夜,太极宫里静悄悄的。

守在门外的王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整夜,没有听到那个熟悉的惨叫声,反而听到了皇上平稳、深沉的呼吸声。

那是二十三年来,李世民睡得最香的一觉。

然而,这并不是救赎的开始。

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这个枕头,根本不是什么用来镇压恶鬼的法器。

它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它吸纳的不是梦境,而是大唐皇室最深沉、最不可告人的——因果。

05.

次日清晨,卯时。

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照进了甘露殿。

王德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喜色。皇上昨晚没叫唤,说明那和尚的神枕真的管用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搞不好今天要大赏六宫。

“大家?大家该起了,今日还要早朝呢。” 王德隔着明黄色的帷幔,小声唤道。

没有回应。

里面静得可怕。

王德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皇上睡得好是好事,但这会儿还没动静,不会是……睡过去了吧?他壮着胆子,伸手去撩那层帷幔。

“大家?”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帷幔的一刹那。

“啊——!!!” 帐子里突然传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噩梦都要凄厉、都要惊恐的尖叫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的,倒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王德吓得手一抖,铜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来人!快来人!护驾!” 殿外的禁军和宫女们蜂拥而入。

众人冲到龙榻前,一把扯开了帷幔。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床上的景象,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当场吓尿了裤子。

只见李世民缩在床角,披头散发,面如土色。

他的手指颤抖着,死死地指着那个黑色的“游仙枕”。

那个昨晚还坚硬如铁、光滑如玉的黑色木枕。

此刻,竟然——裂开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裂纹。

而是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崩裂开来,像是被一把无形的斧头劈成了两半。

黑色的木屑散落一地,散发出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裂开的枕头中间,并没有木心。

那个枕头竟然是空心的! 而在那空心的凹槽里,赫然裹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鲜黄色的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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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混合着原本的异香,变成了一种让人眩晕的尸臭味。

“那……那是……” 李世民的牙齿在打颤,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黄纸。

身为帝王,他本能地感觉到那张纸上写着的东西,比李建成的鬼魂还要可怕一万倍。

“王德……拿……拿过来……” 李世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德战战兢兢地爬上龙榻,用颤抖的手指夹起那张黄纸。

纸张很新,上面用朱砂写着字。

鲜红的字迹,在黄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道道刚刚划开的伤口。

“念……”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

王德哆嗦着展开黄纸。

纸上只有八个字。

但这八个字,却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劈碎了大唐盛世的幻象,也劈碎了李世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德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瘫软在地,手中的黄纸飘飘荡荡地落下,正好落在李世民的膝盖上。

“奴婢……奴婢不敢念!奴婢死罪!” 王德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鲜血直流。

李世民猛地睁开眼。

他抓起那张黄纸。

他的目光落在那八个鲜红的大字上。

那一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头顶,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爆。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