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坦诚出轨事实后,我冷静办理离婚果断抽身,隔日她携情夫出席高端酒会,下属悄悄告知我其染病的惊人内幕
那天晚上,沈琳把一杯凉透了的茶放在了茶几上。
她坐在沙发那一头,跟我隔了有半米远。
“陆诚,我跟周明轩在一起了。”
“快一年了。”
“我不想再瞒你了。”
这三句话,她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顿。
我站在玄关那里,手里还拎着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外卖。
塑料袋勒在手指上,有一种钝钝的疼。
那份红烧肉是她中午特意发消息说想吃的。
原来人在被雷劈中的那一瞬间,是真的会愣住的。
我叫陆诚,今年三十四岁。
在城东开了一家规模不大的文化传播公司。
公司里连我算上一共十二个人。
平时主要接一些品牌活动以及商业酒会的策划项目。
沈琳是我的妻子,准确地说是当时的妻子。
她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做总监,收入一直比我高不少。
我们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日子过得算不上多甜蜜,但也还算平稳。
至少在那天晚上之前,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沈琳这个人比较强势。
家里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她拿主意。
当初买婚房的时候,首付是她家出的大头。
这一点,我岳母逢年过节就要提一提。
“诚诚啊,琳琳跟着你,可是吃了不少亏的。”
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只能笑一笑。
然后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我承认,我确实没能让她过上特别好的日子。
公司这两年行情一般,利润也就够维持运转。
但我一直在努力。
我总觉得,只要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现在看来,时间这个东西,不一定站在我这一边。
那天晚上,她说完那三句话之后,我站了很久。
大概有好几分钟,我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也没有催我,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后来我把外卖放在了鞋柜上,换了拖鞋,走进了客厅。
“什么时候的事。”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去年秋天。”
她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就是那次你去南城出差,公司年会那阵子。”
我记起来了。
那次出差是去年十月,去了整整一周。
回来之后,她对我确实冷淡了不少。
我当时以为是她工作太忙的缘故。
现在知道了缘由,反而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追问周明轩是谁。
也没有摔东西,没有吼她。
我只是去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里的风有点凉,把烟雾吹得到处都是。
我在想,这五年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答案。
沈琳提出离婚的那个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
但我没有吵,也没有闹。
甚至没有追问那个周明轩到底是谁。
我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把离婚协议书打印了出来。
用的是公司楼下的打印店。
老板娘还问我,怎么这么早就来打印东西。
我说是合同。
协议书上的条款很简单。
房子归她,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分。
公司是我婚前注册的,不在分割范围之内。
我把协议书放在了餐桌上。
沈琳起床之后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签了。
她签字的时候手很稳。
笔迹跟平时签文件的时候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我们在办理一项普通的业务变更。
从民政局出来那天是个周三。
天阴着,但没下雨。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路边一辆黑色商务车。
那辆车的车牌号我认得。
是周明轩的。
后来我才知道,周明轩是沈琳工作室最大的客户方代表。
他们认识的时间,比沈琳跟我说的“一年”要早得多。
但这些事情,我当时并不知道。
离婚之后,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间公寓里。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也够了。
搬家的那天,公司里几个同事过来帮忙。
小赵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是公司的策划主管,跟了我三年多。
“陆哥,你还好吧。”
他走的时候问了一句。
“没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干嘛干嘛,明天还有个提案要交。”
小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公司的事情确实不少。
下个月有一场高端酒会要办。
客户是城西一家做智能家居的企业。
场地已经定了,在城南的云顶会所。
这家会所在本地挺有名的。
能进去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
我带着团队连着加了几天班,总算把方案定了下来。
酒会那天是周六。
下午四点,我提前到了云顶会所。
一项一项地检查现场的布置。
灯光、音响、签到台、酒水区,每个环节都不放过。
六点半的时候,宾客陆续到了。
我站在控制台附近,盯着流程表。
七点刚过,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
然后我看到了沈琳。
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挽了起来。
旁边那个男人西装笔挺,个子很高。
是周明轩。
他手里端着香槟,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沈琳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自然。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他们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沈琳的目光扫到了我。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然后她把头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像是完全不认识我一样。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流程表被攥出了一道折痕。
小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旁边。
“陆哥,那个……是嫂子吧。”
“前嫂子。”
我平静地说了一句。
小赵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先去盯着酒水那边。”
他转身要走。
我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小赵,有话就说。”
他犹豫了几秒钟。
然后凑近了一些,把声音压得很低。
“陆哥,我有个朋友在城南那边的体检中心上班。”
“上个月,我朋友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看到了嫂子的体检报告。”
“上面有些指标不太对。”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但好像……不是小问题。”
我松开了小赵的胳膊。
“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我知道,我就跟您一个人提了。”
小赵说完就走了。
我站在会所的水晶灯下面。
耳边是宾客们的谈笑声以及酒杯碰撞的声响。
远处,沈琳正跟周明轩站在吧台旁边。
两个人举着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我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诞。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
后面发生的事情,会让我更加意想不到。
过了两天,我接到了岳母的电话。
其实现在应该叫她沈琳的妈妈了。
“诚诚啊,你们怎么就离了呢。”
她的语气听上去有点着急。
“琳琳这孩子也是,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阿姨,这是我跟沈琳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我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
“已经办完了,就不要再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
她还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
“你说你们好好的,怎么就……”
“阿姨,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我把电话挂了。
其实我没什么事。
只是不想再听下去了。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听说,沈琳和周明轩在工作室里已经出双入对。
她毫不避讳,像是压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有人私下说,周明轩是有家室的人。
但这些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告诉自己,我只负责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把公司经营下去。
把下个月的酒会办好。
其他的事情,不想再管了。
酒会结束的第二天,我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合同。
小赵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陆哥,昨晚的客户反馈回来了。”
“总体评价还不错,就是有几家说酒水区那边稍微挤了点。”
“行,下次注意就是了。”
我接过报告,随手翻了两页。
小赵站在那儿没走。
“还有事。”
“那个……陆哥,我朋友那边又跟我说了点事。”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嫂子那个体检报告的事情,好像是跟血液有关系的。”
“具体的他也没法多看,就是瞄了一眼。”
“他说那个指标异常得挺明显的,复查建议那一栏写了不少东西。”
我把报告合上,放在了桌面上。
“你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就是体检中心那边负责录入数据的。”
“这种事情按理说不该往外说的,他也是看着跟我关系好才提了一嘴。”
“你跟他说,这事到此为止。”
我顿了一下。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小赵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沈琳的名字还在里面,备注没有改。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有几秒钟。
最后还是没有点下去。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翻篇了,就不该再回头去看。
哪怕那个“有些事”听起来不太对劲,也是一样的。
酒会过后那几天,我一直在忙公司的事。
那个智能家居的客户又追加了一场新品发布的策划。
场地还是定在云顶会所,时间排在下个月中旬。
我把团队分成了两组,一组盯老项目收尾,一组负责新项目启动。
小赵突然跟我提了离职。
他说他表哥在城南开了家新公司,想让他过去帮忙。
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把辞职申请看了两遍。
“想好了。”
“想好了,陆哥。”
他站在那儿,眼神有点躲。
我把申请放在了左手边的文件筐里。
“行,月底之前把交接做完。”
“谢谢陆哥。”
他转身要走。
“小赵。”
我叫住了他。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件事,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他停住了脚步,背对着我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转过来,把门重新关上了。
“陆哥,我本来打算走之前再跟您说的。”
“但是我怕说了您心里过不去。”
“你说。”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那个朋友,在体检中心数据录入那边做了两年多。”
“他说嫂子的那份报告,当时是加急件。”
“正常体检报告三天出,她那是一天半就出了。”
“而且,那份报告是周明轩去取的。”
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明轩去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哥,您听我说完。”
小赵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朋友说,周明轩取报告的时候,还问了一句话。”
“他问的是,这个结果会不会通知家属。”
“我朋友当时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一眼那报告。”
“上面有两项指标标了红色的箭头,旁边标注着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我朋友说,那两项指标通常是跟免疫系统有关系的。”
我把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
水温温的,没什么味道。
“小赵。”
“嗯。”
“你那个朋友,现在还在体检中心吗。”
“在的。”
“你帮我问他一件事。”
“嫂子以前在那边做过体检吗。”
小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您问。”
他走了之后,我把办公室的窗户推开了。
楼下的街道上有人在等公交车,有人提着菜往家走。
谁都过着自己的日子。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去年秋天,沈琳确实提过一次要去体检。
她说最近老觉得累,想去查一下。
我当时还说陪她去,她说不用,约了闺蜜一起。
原来那个“闺蜜”,就是周明轩。
那天下午我什么都没干,坐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下午的呆。
快要下班的时候,小赵敲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上面记了几行字。
“陆哥,我朋友帮我查了。”
“嫂子在那边一共做过三次体检。”
“第一次是三年前,常规入职体检,没什么问题。”
“第二次是前年,也是正常的。”
他把纸往我面前推了推。
“第三次就是去年十月,也就是跟周明轩一起去的那次。”
“我朋友说,那次之后嫂子没有再在那边做过任何检查。”
我盯着纸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第一次体检的时候,入职的是哪家单位。”
“我朋友说记录上写的是……周明轩所在的那家集团。”
“但我朋友又说,那家单位后来跟嫂子的工作室有业务往来。”
“是最近两年才开始的。”
我慢慢把那张纸折了起来,装进了外套口袋里。
“小赵,谢谢你。”
“陆哥,您别这样,我……”
“你月底走的时候,我多给你结一个月工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陆哥,真不用。”
他摆了摆手,赶紧出去了。
那天晚上我回了公寓,翻出了结婚时候的所有材料。
我把那个密封袋打开,倒在了床上。
购房合同、结婚证复印件、婚检报告、保险单。
我找到了沈琳的婚检报告。
那是五年前的东西了,纸都泛黄了。
报告的结论写得很简单,各项指标正常,适宜结婚。
我又找出了她的身份证复印件。
上面的地址还是她老家的,没变过。
她老家的地址,结婚之后她一直没迁过来。
我拿手机把这几张重要的东西都拍了照。
然后我把它们重新装好,放回了衣柜最上面的格子里。
关上衣柜门的时候,我对着那面镜子看了自己一会儿。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我突然觉得,这五年里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沈琳。
又过了三天。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店买烟。
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一个人。
是沈琳工作室的同事,叫孙婷。
以前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算认识。
她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陆诚。”
“嗯,好久不见。”
我点了点头,准备走。
“那个……”
她叫住了我。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说吧。”
她往便利店门口退了两步,让开了过道。
“沈琳她……最近没来上班。”
“从我提离职那天算起,她已经快两周没来工作室了。”
“周明轩替她跟公司请了假,说身体不舒服。”
孙婷说到这儿顿了一下。
“但是有人看到周明轩一个人去了医院。”
“去的是城北那家专门看血液问题的专科医院。”
我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包还没拆开的烟。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沈琳的电话一直关机,微信也不回。”
“她爸妈好像也不知道情况。”
“我就是觉得……以前你对她挺好的,应该让你知道一声。”
“谢谢。”
我说完这个字,转身就走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我在一棵行道树旁边站住了。
城北那家专科医院。
我想起小赵朋友说的免疫系统指标。
又想起来了,沈琳离婚之前那几个月,手臂上偶尔会出现一些青紫色的斑点。
她总说是撞的。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起来,撞一下能撞出那样的痕迹吗。
第二天上午,我给一个人打了电话。
是我大学的室友,贺鸣。
他现在在城北那家专科医院做行政管理。
“老陆,稀客啊。”
“老贺,帮我查件事。”
“你查个人。”
“谁。”
“沈琳。”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就是你前妻。”
“嗯。”
“……查什么。”
“查她有没有在你们医院建档,什么时候建的,什么病。”
“老陆,这个不合规矩。”
“我知道。”
“我不问细节,你只要告诉我,她是不是在你们医院。”
贺鸣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吧,我帮你问一句,多了没有。”
“够了。”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屏幕暗下去之前,我看到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我靠在椅背上,把眼睛闭上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沈琳穿着墨绿色长裙在酒会上笑的画面。
那个笑,跟结婚那几年完全不一样。
是那种彻底放松的、毫无负担的笑。
就好像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现在她不见了。
周明轩替她请了假。
周明轩一个人去了血液专科医院。
这些事情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愿意去想的可能。
傍晚的时候,贺鸣给我回了电话。
他只说了一句话。
“在,住院部七楼。”
“什么时候进去的。”
“上周一。”
“什么病。”
“这个我真不能说了,有规定。”
“老贺。”
“我只能告诉你,她的主治医生是从别的医院借调过来的。”
“我们院血液科自己搞不定的情况,才会请外援。”
贺鸣挂了电话之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远处的楼慢慢亮起了灯,一盏接着一盏。
上周一。
那就是酒会之后的第三天。
她穿着墨绿色长裙出席高端酒会的第三天,她住进了医院。
我吹着夜风,脑子里反复回想那天晚上她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样子。
脚步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那是她最后一次站在人前。
到了周五,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沈琳的妈妈。
“诚诚啊。”
她的声音听上去老了不少。
“你能来一趟吗。”
“阿姨,怎么了。”
“琳琳她住院了,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
“……你能来看看她吗。”
“阿姨,我跟沈琳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有些事,我当面跟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
“什么事。”
“你来一趟吧。”
“我在城南医院住院部。”
城南医院。
不是城北那家专科医院。
她转院了。
我挂了电话,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
最后我还是拿了外套出门。
到了住院部楼下,我在电梯口站了足足两分钟。
七楼。
贺鸣说的也是七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得窗帘一鼓一鼓的。
我找到了那间病房,门虚掩着。
透过门缝,我看见沈琳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手上插着输液管。
她瘦了很多,颧骨都突出来了。
她妈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低着头抹眼睛。
我抬手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病房里有另一个人的声音。
是周明轩。
“阿姨,这件事不能让他知道。”
“他要是知道了,沈琳最后这点脸面都没了。”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
“可是明轩,诚诚他迟早会知道的啊。”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周明轩的声音听上去很不耐烦。
“婚都离了,跟他没关系了。”
“那琳琳这个病……”
“什么病不病的,就是免疫力差了点,养养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从床边站了起来,走到了窗户那边。
他的背影挡住了半扇窗。
“我把话放在这儿了。”
“谁要是把这件事捅到陆诚那里去,我跟谁没完。”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握紧了门框。
床上的沈琳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周明轩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门口。
我们隔着那道门缝对视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角却慢慢红了。
“陆诚……”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
周明轩猛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瞬间变成了阴沉。
“你来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姨叫我来的。”
沈琳的妈妈站了起来,看看我,又看看周明轩。
“诚诚,你先坐……”
“不用了阿姨。”
我看着床上的沈琳。
她的手臂从被子里露了出来,上面有好几处明显的青紫。
跟离婚前那几个月一模一样。
“沈琳。”
我的声音很平。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周明轩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我和病床之间。
“我说了,跟你没关系了,请你马上出去。”
我看着他。
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男人,此刻额头上有细密的汗。
“我在问她,没问你。”
“你——”
“周明轩。”
床上的沈琳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出去。”
周明轩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去。”
沈琳慢慢撑着坐了起来,输液管跟着晃了一下。
她看着周明轩,眼神是我以前从没见过的冷。
“我跟陆诚有话说。”
“有些事,我得跟他说清楚。”
“你真要……”
“出去。”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明轩站了几秒钟,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下了。
“陆诚,你记住了,这事儿你管不了。”
我没看他。
他把手插进裤袋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会后悔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沈琳,以及她妈妈。
沈琳靠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目光转到我脸上来。
“陆诚。”
“嗯。”
“你坐下。”
我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了。
“你听我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病,是我自己造的。”
“跟周明轩在一起之后,有些事我做得太过了。”
“后来身体出了问题,他一直让我瞒着。”
“瞒着所有人,瞒着你,瞒着家里。”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是我现在不想瞒了。”
“病历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拿出来看。”
我的手伸向床头柜,把抽屉拉开了。
里面放着一份病历本,封面写着她的名字。
我翻开了第一页。
沈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稳得有些不像她。
“你看完就明白了。”
“为什么我会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离婚那天我签得那么痛快。”
“以及……为什么周明轩现在最怕的人就是你。”
我把病历翻到了第二页。
上面写着一行诊断结论。
我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面。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陆诚。”
沈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你看清楚了吗。”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分不清是笑还是哭。
“这个结果,只有你知道了。”
“周明轩不知道我已经把病历留在了抽屉里。”
“所以刚才他才急着赶你走。”
我合上病历,把它攥在了手里。
“沈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慢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因为……”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因为这个世界上,我只欠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
周明轩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他看着我的手,看着我手里的病历。
“陆诚,把东西放下。”
我没有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
“但那份东西,你不能带走。”
“你要是不放下,我现在就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我站在病床和门口之间,右手攥着那份病历。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老高,又落下来。
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我看着周明轩,他额头上全是汗。
“你听好了,陆诚。”
他的嘴唇在发抖。
“沈琳这个病,是去年十月查出来的。”
“你猜去年十月,她为什么偏偏要跟你提离婚。”
付费卡点
我把病历翻到了第三页。
上面的字我逐行看了下去。
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获得性免疫缺陷,建议立即转入专科治疗。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久到沈琳的妈妈伸手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诚诚,你没事吧。”
“没事。”
我把病历合上了。
“阿姨,你先出去一下,我跟沈琳说几句话。”
她看了看床上的女儿,又看了看我,最后抹着眼角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琳自己把枕头垫高了一些。
“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你知道周明轩为什么拦着你了。”
我没说话,把病历放在床头柜上。
“陆诚,我是去年十月查出来的。”
“当时我拿到报告,整个人都懵了。”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
她的声音在抖,但还在往下说。
“我想我要是告诉你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肯定会陪着我,砸锅卖铁也要治。”
“可这个病治不好的,你把自己搭进去也没有用。”
“所以你就跟周明轩演了那出戏。”
她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针眼。
“周明轩是我大学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
“他以前追过我,我一直没答应。”
“去年我查出这个之后,找过他帮忙。”
“他认识的人多,路子也广,我就求他陪我去复查。”
“后来的事情,你猜到了。”
我站起来了。
凳子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声音很刺耳。
“沈琳,你说得对,你确实欠我的。”
“但你现在把这事告诉我,你也把我架在火上了。”
她猛地抬起头。
“我没想让你管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让你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以为我是个烂人。”
“你本来可以不告诉我的。”
“是,我可以。”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些青紫的痕迹。
“但是陆诚,你这个人太重感情了。”
“我怕你哪一天自己想明白了,然后一个人闷在心里憋出毛病。”
“所以我宁愿你现在就知道。”
我转过身,把门拉开了。
沈琳的妈妈站在走廊里,眼睛红红的。
周明轩不在。
“阿姨,沈琳的事我知道了。”
“诚诚,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
我打断了她的话。
“但是有些事,我得去问清楚。”
我从住院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风把树叶吹得哗哗响,远处有人在放鞭炮。
我拿出手机,给贺鸣拨了过去。
“老贺,再帮我查一个人。”
“谁。”
“周明轩。”
“我查他干什么。”
“你帮我查查他在你们医院有没有就诊记录。”
“什么时候的。”
“去年十月前后。”
贺鸣沉默了几秒。
“老陆,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你帮我查就是了。”
“行,明天给你信。”
挂了电话,我又给另一个人打了过去。
是我以前的一个老客户,姓方。
方姐在城南做了十几年的人力资源管理,认识的人多。
她跟周明轩所在的那个集团公司打过交道。
“方姐,我陆诚。”
“哟,陆总,好久没联系了。”
“想跟你打听个人。”
“你说。”
“周明轩,是辉腾集团的人吧。”
“辉腾?”
方姐的语气有些意外。
“陆总,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周明轩上个月就从辉腾离职了。”
“离职。”
“对啊,据说是被劝退的。”
“劝退的理由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
方姐顿了一下。
“但我认识辉腾行政部的人,可以帮你问问。”
“那麻烦方姐了。”
第二天下午,方姐把消息发到了我微信上。
就短短的几行字。
她说周明轩不是因为业务能力问题被劝退的。
是因为公司内部体检的时候,他的血液指标出了状况。
集团人事部门建议他去做进一步检查。
他没有去,直接提了离职。
人事那边的人还跟我方姐说了一件事。
说周明轩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公司的一部分客户资料。
其中就包括沈琳所在的设计工作室。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户外面,天阴得很沉。
原来周明轩自己心里有数。
他怕我拿走那份病历。
因为那份病历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跟他有关。
第三天,我去了云顶会所。
智能家居那家客户的新品发布会在下午两点开始。
我去得早,就在会所一楼的咖啡厅坐了坐。
刚把咖啡端起来,就看见周明轩从大门口走进来了。
他穿了一件深色休闲西装,身边跟着两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了过去。
“周明轩。”
他转过头来,看到是我,步子顿了一拍。
“陆诚。”
“你怎么在这儿。”
“我公司的项目。”
我掏出名片,递了一张过去。
“文化传播公司,专门做活动策划。”
“这次发布会是我这边承接的。”
他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塞进了口袋。
“有事吗。”
“有事。”
我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开了过道。
“你过来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跟旁边两个人说了几句,然后跟我走到了咖啡厅的角落。
我坐了下来,示意他也坐。
他没坐。
“陆诚,有话直说,我还有事。”
“沈琳的病历,我看了。”
周明轩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那又怎么样。”
“你已经跟她离婚了,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你说得对,是跟我没关系。”
我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但是周明轩,你自己心里清楚,她的病是怎么来的。”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去年十月,沈琳是在辉腾集团做的体检。”
“那次体检,是你安排的。”
“体检完之后,她的指标出了问题。”
“你让她瞒着我。”
“然后你陪着她去做了复查。”
“复查的结果,你比谁都早看到。”
周明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自己也做了体检。”
“辉腾内部体检,你的指标也出了问题。”
“你比沈琳早知道结果。”
“你知道自己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跟她在一起。”
“然后让她来跟我提离婚。”
“你把她当成什么了。”
周明轩往前走了一步,把双手撑在桌面上。
“陆诚,你说话小心点。”
“我没什么好小心的。”
我也站了起来,跟他隔着桌子对视。
“你自己得了什么情况,你心里清楚。”
“你让沈琳替你瞒着所有人。”
“现在她住院了,你连医院都不敢多待。”
“你怕什么。”
“怕我。”
周明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周总,原来你在这儿啊。”
我转过去看。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他手里拿着一份邀请函,对着周明轩晃了晃。
“发布会快开始了,主办方在找你。”
周明轩看了我一眼,转身要走。
“等一下。”
我把他叫住了。
“周明轩,辉腾那边的人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停住了。
“他们说,劝退你的那个体检结果,他们存了档。”
“你要是再惹什么麻烦,他们不介意把档案交出去。”
周明轩的肩膀僵住了。
他没回头,站了两秒钟,然后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我重新坐了下来,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了。
苦的。
但心里却松快了不少。
发布会结束之后,我回了公司。
刚坐下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响了。
是沈琳打来的。
“陆诚。”
她的声音比前两天精神了一些。
“我妈跟我说,你昨天去医院了。”
“嗯。”
“你是不是去找周明轩了。”
“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他刚才给我发了消息。”
“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小心点,说你在查他。”
沈琳顿了顿。
“陆诚,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我知道。”
“但你这个人就是犟。”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笑了。
“跟以前一模一样。”
“沈琳。”
“嗯。”
“你好好养着。”
“你妈年纪大了,别让她天天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陆诚。”
“嗯。”
“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把电话挂了。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楼下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了。
桌上的那份发布会结案报告还没有写完。
我打开电脑,继续敲字。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一周之后,小赵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已经在新公司入职了,说话还是那副样子。
“陆哥,听说周明轩被辉腾彻底除名了。”
“除名。”
“对,辉腾发了一份内部通报。”
“说是他利用职务便利,把公司客户信息拿出去倒卖。”
“而且他之前经手的几个项目,有一笔账对不上。”
“辉腾那边说,准备走正规途径跟他把账算清楚。”
“消息靠谱吗。”
“靠谱,我表哥跟辉腾法务那边的人认识。”
“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窗外下着小雨,把玻璃打得斑斑驳驳的。
我没有笑,也没有觉得多痛快。
只是觉得,该来的总会来。
又过了几天,我接到了一通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周明轩的姐姐。
她说周明轩最近状态很差,问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跟我没关系。”
我平静地回答她。
“他做过什么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回去问他就好了。”
她还想说什么,我把电话挂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医院。
沈琳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人看着比上次好了些。
她妈妈不在,病房里就她一个人。
“来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嗯,顺路看看你。”
我把水果篮放在了柜子上。
“周明轩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沈琳把书合上,放在了一边。
“陆诚,我跟他之间的事,我认。”
“但我不后悔离婚。”
“就是对不起你。”
“过去了。”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过去了。
沈琳看了我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你公司那边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
她重新把书翻开,没有再说话。
我在病房里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了。
“我走了。”
“嗯。”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陆诚。”
我回头。
“那件墨绿色的裙子,我已经扔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以后你就不用再看到了。”
我点了点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放晴了。
路边有人在卖烤红薯,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把手机里沈琳的联系方式删掉了。
备注名字那三个字消失的时候,屏幕上空了一块。
我截了个图,然后清空了相册。
回到公司,小赵发来消息说新项目启动会定在下周一。
我把时间记在了台历上。
台历翻过去一页,上面印着一行很小的字。
日子总要往前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公寓里吃了顿火锅。
买了肥牛卷、金针菇、豆腐皮,还有一盒芝麻酱。
锅底翻滚的时候,我想起来一个事。
沈琳不吃香菜。
我往碗里撒了一大把。
然后一个人吃得很饱。
收拾碗筷的时候,窗外又飘起了雨丝。
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着。
有人在阳台上打电话,有人在厨房里洗碗。
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我把碗洗完,擦干了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贺鸣发来的消息。
“老陆,改天一起吃饭。”
“好。”
我回了一个字。
然后走到阳台上,吹了吹夜风。
风有点凉,但已经不刺人了。
远处的云层散开了一个角,露出了一小块深蓝色的天。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公司的新项目还在等着我。
那些糟心的事,就留在昨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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