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刷《兰香如故》看到赵星棠最后死在芦苇荡草棚里的那场戏,我坐在沙发上掉了快半盒纸巾。这个前半段看着像骄纵跋扈的林家主母的女人,直到最后十几集才把自己藏了一辈子的伤口全部摊开给人看。她这一辈子,从出生那天起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被情夫卖、被爷爷卖、被父亲卖,最后连命都丢在了逃亡的路上,从头到尾没有得到过半分真心的爱,是整部剧里最让人意难平的可怜人。
她从小就被家里的长辈按着脑袋灌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学刺绣学管家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世家主母,连多认几个字都要被长辈骂不守规矩。可她骨子里偏偏有股不服输的劲,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躲在书房里认字,靠着一本半旧的诗经,慢慢把字认全了。
就是这点偷偷学来的识字本事,让她在林家的书房里翻到了那份足以让整个林家满门抄斩的手信——林锦岐当年私放废太子的亲笔记录。她没有把这份证据交给赵家,也没有用来要挟林锦岐换自己的好日子,只是偷偷把它藏在了自己贴身的木梳夹层里,连身边最亲近的丫鬟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存在。
她的第一段感情,给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钱少泽。两个人背着家里人偷偷往来,她以为这个男人会带着自己脱离深宅的牢笼,给她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可林家藏书楼捉奸的那场戏,钱少泽当着所有世家大族的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她身上,说全是她主动勾引自己,自己半分错处都没有。她站在人群中央,看着自己爱了十几年的男人把自己当成弃子甩得干干净净,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这十几年的真心,全部喂了狗。
和离之后她回赵家,本以为娘家能给她半分庇护,没想到转头就被爷爷和父亲当成了新的联姻工具,把她嫁给了比她大二十多岁的戴寺卿当续弦。戴家根本没把她当正经主母看待,进门第一天就把她的嫁妆全部收走,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半分尊重都没有给过她。她在戴家的深宅里熬了好几年,每天看着窗外的月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
汉王谋反的乱局爆发之后,赵家、戴家跟着汉王一起站队,一夜之间成了叛党,满门都要被抄。赵星棠跟着爷爷赵老太爷、父亲赵学德一起往南边逃亡,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走到半路上,赵老太爷和赵学德越想越觉得,赵星棠这个曾经的林家主母,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累赘。她认识太多世家大族的人,万一被追兵认出来,整个赵家的逃亡队伍都会跟着暴露。他们当着赵星棠的面,亲手杀了跟着她十几年的贴身丫鬟赵六娘,把她的尸体扔在路边的泥沟里,转头就把赵星棠扔在了荒郊野外,连一口干粮都没给她留。
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前走,没走出去多远,就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和爷爷被追兵当场射死,尸体倒在路边的荒草里,连眼睛都没闭上。她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往芦苇荡的深处跑,没跑出去几步,就遇上了一群散兵游勇的兵匪。
这群兵匪见她是个孤身的世家女子,起了歹心,赵六娘之前为了护她,已经被这群兵匪轮番玷污,当场咽了气。现在他们把所有的恶意全部倾泻到赵星棠身上,赵星棠拼命反抗,却根本不是一群壮汉的对手,最后被兵匪玷污,浑身是伤地躺在泥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群兵匪准备下死手的时候,许兰香带着人顺着逃亡的路线找了过来。她手里举着八公主赐下的火铳,当场把几个兵匪全部击毙,把躺在泥地里只剩一口气的赵星棠救了下来。许兰香没有说半句多余的话,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她身上,把她扶到芦苇荡深处的一间破草棚里,给她处理身上的伤口,给她喂热水和干粮。
赵星棠躺在草棚的干草堆上,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和自己斗了好几年的林家丫鬟,突然笑了。她从头上拔下那把藏了十几年的木梳,把木梳夹层里的手信掏出来,塞到许兰香手里。她告诉许兰香,这份证据能让林家满门抄斩,没有交给赵家,也没有交给戴家,今天我把它给你。这么多年,整个林家上下,只有你从来没有真正害过我,也只有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愿意停下来救我一命。
她到死都没有喊过许兰香“下人”,也没有摆过从前主母的架子,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干草堆上,跟许兰香说,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现在终于不用再当赵家的女儿,不用当林家的主母,也不用当戴家的续弦了。话音刚落,她就闭上了眼睛,死在了空荡荡的草棚里。
她死了之后,没有一个赵家的人、林家的人、戴家的人来找她,连一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是许兰香找来了干净的白布,把她的尸体裹好,在芦苇荡边上选了一块能看见日出的地方,亲手把她埋了。她手里握着那份能倾覆整个林家的致命证据,只要交给任何一个对林家有敌意的人,整个林家都会瞬间覆灭,可她最后却选择把这份证据,交到了唯一一个给过她半分善意的人手里。
她一辈子都在被人当成棋子舍弃,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凭着自己的心意,做了这辈子唯一一件属于自己的选择。她是整部剧里最可悲的人,一辈子没被人爱过,一辈子都在被人利用,最后死在荒郊野外,连墓碑都没有一块,可她到死都保留着心底最后那点善良和知恩图报的底色,让人看完之后,很久都缓不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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