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完班推开家门,客厅电视开得震天响,婆家五口窝在沙发上。
厨房冷锅冷灶,水池里泡着中午的碗。
徐英华从手机里抬头,皱眉问我怎么没做饭。
我没说话,从包里抽出一沓外卖单,拍在茶几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白。
单子上全是这一个月的餐费,付款人都是我。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婆婆凑过来嘟囔。
我没理她,手机里还有一样东西没亮。
那晚,他在阳台压低声音打电话:“房子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01
我和徐英华结婚三年,住着一套八十来平的两室一厅。首付二十五万,我家出了二十万,他家拿了五万。
这事我没跟外人提过。我爸程建国,退休工人,攒了半辈子。我妈赵玉芳把存折给我的时候,手都在抖。
徐英华说,主贷人写他,以后再加我名字。我信了。三年过去,房产证上还是他一个人。
结婚第一年,他提出AA制。
坐在餐桌对面,拿手机给我看一个表格。
房贷、水电、物业、宽带,一人一半。
生活费各管各的。
我当时觉得也行,自己挣钱自己花,公平。
可后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房贷每月四千二,他说从他卡里扣,让我把两千一转到联名账户。
水电物业我交,宽带我交,买菜买米我掏钱。
他的三万工资,我从来没见过全貌。
每月一号到账,三号之前必有一笔转账出去。
我问他,他说理财。
我不懂理财,也没追问。那时候我还觉得,夫妻之间不该算太清。
结婚第二年春天,我婚前攒了十五万,我妈又贴了五万,我自己省吃俭用存了十万,凑了三十万。
徐英华说放联名账户,家里应急用。
他握着我的手,说这个家以后靠咱俩。
我听着心里热乎,就把钱转过去了。
联名账户的U盾一直他拿着。他说他管钱比我细,我没争。我月入八千,每月还完房贷,交完水电,买完菜,剩不下几个钱。
那年冬天我看上一件大衣,打完折一千二。我跟徐英华提了一嘴。他头都没抬,说各花各的,你自己买。我说我钱不够。他说那你别买。
我自己在商场转了三圈,最后还是走了。回去的路上风刮得脸疼,心里也堵得慌。可进了家门,他问我吃什么,我还是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他接了个电话。
看了一眼屏幕,起身去了阳台,把推拉门拉上了。
我站在厨房切菜,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就一句飘进来:这笔钱不能让她知道。
我手里的刀顿了一下。那晚我问他谁的电话,他说同事。我哦了一声,没再问。可那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没拔出来。
过了几天,我趁他洗澡,翻了翻他外套口袋。一张转账凭条,收款人郑桂兰,两万。日期就是接电话那天。
我把凭条放回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想的是,婆婆一个人在老家,给点钱也应该。可我不知道的是,那只是个开始。
没过半个月,婆婆打电话来了。徐英华接的,说了没两句就把手机递给我。妈找你。
我接过来,郑桂兰在电话那头哭,说老家房子漏雨,墙皮都泡烂了,想来住几天。我说行,来吧。
挂了电话我跟徐英华说,要不咱给妈收拾收拾次卧。他看了我一眼,说不用,我都安排好了。
我愣了一下。安排好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没接话,转身去阳台抽烟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家,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02
公婆是周六上午到的。我那天加班,中午回来一看,客厅里堆了三个蛇皮袋,两个行李箱。徐长庚坐在沙发上,郑桂兰在屋里转来转去。
徐英华在厨房烧水。
看见我进门,郑桂兰迎上来,拉着我的手说,子墨啊,麻烦你们了。
我说不麻烦。
她又说,老家那房子实在没法住了,等修好了我们就走。
我说行,您住着舒坦就行。
可当天晚上,徐英华跟我说,妈这次来就不走了。老家房子准备卖了,钱给旭尧结婚用。
我手里的碗差点没端住。我说那他们住哪。他说就住次卧啊,我爸妈住次卧,咱俩住主卧,够住。我说那以后呢。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我没再吭声。
次卧本来是我的书房,里面放着我考职称的资料和几箱子书。
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前,发现那些东西全被堆到了阳台角落,上面盖了块旧床单。
郑桂兰起得早,在厨房叮叮当当。
我洗漱完出来,她端着一碗粥放桌上,说子墨啊,趁热吃。
我挺意外,说了声谢谢妈。
粥是白粥,没放糖也没放盐,我喝了两口。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忽然说,英华从小就不吃甜的,你以后做饭注意点。
我嗯了一声。她又说,旭尧喜欢吃辣,海瑶不吃姜,长庚胃不好要软烂的。你记着点。
我端着碗,粥在嘴里没滋没味。我心想,这是让我当厨子呢。
那天中午我在公司食堂吃的,晚上加班到七点多才回家。一进门,郑桂兰在沙发上看电视,徐长庚在旁边打盹。厨房里冷锅冷灶。
徐英华从卧室出来,问我怎么才回来,妈都饿了。
我愣了一下。
我加班,不是出去玩。
再说,饿了不能自己做?
这话我没说出口,换了鞋进了厨房。
冰箱里有菜,我洗了切了炒了,三菜一汤端上桌。
郑桂兰尝了一口,说咸了。徐长庚没说话,扒拉了两口饭。徐英华倒是吃了不少,吃完把碗一推,说以后早点回来做饭。
我坐在那儿,手里的筷子没放下。
我妈赵玉芳从小教我,女人要贤惠,要顾家。
我爸程建国也常说,过日子就是互相体谅。
可体谅是相互的啊。
我月入八千,还着房贷,交着水电,买着菜,做着饭。
他月入三万,AA制,各花各的。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徐英华在旁边打呼噜。我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来那张两万块的转账凭条。
第二天我趁午休去了趟银行,拿身份证查了查联名账户。余额显示三十万零六百。
没动。
我松了口气。
心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可柜员递回单子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说您这账户U盾在吗,最近有大额操作需要U盾验证。
我说在。
她说那没事。
我把回单塞进包里,走出银行大门,太阳晃得眼睛疼。
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徐英华发消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他回得很快:随便,你看着办。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挺没劲的。结婚三年,他从来没问过我想吃什么。
03
公婆住进来一个月,小姑子徐海瑶来了。
那天是周五,我下班回家,门口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进了客厅,徐海瑶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
徐英华在旁边逗孩子玩。
郑桂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就笑,说海瑶离婚了,带着孩子没地方去,先住这儿。
我看了徐英华一眼。他没抬头,专心捏孩子脸蛋。我说哦,住多久。郑桂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什么多久不久的。
徐海瑶冲我笑了笑,说嫂子,给你添麻烦了。
她儿子小名叫石头,满屋子跑,把茶几上的杯子撞翻了。
我弯腰去捡碎片,没人搭手。
徐海瑶在跟郑桂兰说离婚的事,徐英华去阳台打电话。
我自己把玻璃碴子扫了。
当天晚上,徐英华跟我说,海瑶住次卧,爸妈搬到客厅隔断。
我说那书房呢。
他说书房不要了,石头要地方玩。
我说我那些书呢。
他说你又不看,放阳台怎么了。
阳台的书箱子已经堆了三个,上次公婆来的时候搬过去的。我站在阳台门口,看着那堆东西,有一箱底下渗了水,纸壳都软了。
第二天周六,我起了个大早去阳台翻箱子。
里面是我考中级职称的教材,还有几本日记。
日记本湿了一半,字迹洇成一团。
我把日记本拿出来,一页页翻。
那是结婚前写的,上面有一句话:希望以后的日子,有人疼,有人懂。
我看了半天,把本子合上,扔进了垃圾桶。
徐海瑶住进来之后,家里彻底变了样。
她白天带孩子,晚上出去跟朋友吃饭。
衣服堆在洗衣机上,从来不洗。
我下班回来,水池里泡着她的碗,沙发上扔着石头的玩具。
郑桂兰说,海瑶心情不好,你多担待。我说妈,我上了一天班也累。她看我一眼,说女人家,累点正常。
我没接话,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灶台上放着半棵白菜,两根蔫了的黄瓜。我翻了翻冰箱,冷冻层里塞满了徐海瑶买的速冻饺子和雪糕。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郑桂兰嫌淡,徐海瑶嫌油,徐长庚闷头吃饭不说话。徐英华最后放下筷子,说以后做菜用点心。
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听见徐海瑶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门没关严,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知道了,月底之前肯定给你。
我没问。
但第二天徐英华就转了一笔钱出去。
转账提醒弹在他手机屏幕上,我正好递水杯的时候看见了,收款人郑桂兰,两万。
我把水杯放在他手边,一句话没说。
他锁了屏幕,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东西,我看不懂,也不想懂。
04
小叔子徐旭尧是第三个住进来的。
他来的时候是晚上,拎着一个双肩包,脸色蜡黄。郑桂兰开的门,一看见他就往屋里拽。徐旭尧看见我,叫了声嫂子,低着头进了次卧。
那天晚上我听见郑桂兰在客厅里哭,徐英华压着嗓子说话,徐长庚叹气。
我没出去,躺在床上听。
具体说什么听不清,就听清一句:这个月不还,人家要上门。
第二天早上徐旭尧没出来吃饭。
郑桂兰端着碗进去送的。
徐英华坐在餐桌对面,眼睛下面一圈青黑。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我说旭尧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他筷子顿了一下,说你别管。
别管。这两个字我听了三年。他工资多少别管,他钱花哪了别管,他家里的事别管。可这个家的事,件件都压在我身上。
三室一厅挤了六口人。
早上上厕所要排队,晚上洗澡要等半天。
我下班回来得做六个人的饭,洗六个人的碗。
徐海瑶的儿子石头满屋跑,把我放在茶几上的水杯摔了两个。
我跟徐英华说,能不能让海瑶管管孩子。
他说孩子小,你跟他计较什么。
那天我加班到八点多,到家的时候厨房冷锅冷灶。
客厅里六口人坐得整整齐齐,电视开着,郑桂兰在嗑瓜子。
徐英华从手机里抬头,问我怎么才回来,全家等你做饭呢。
我站在玄关,鞋都没换完。手里提着电脑包,肩膀上还背着装文件的布袋。我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笑了。我说行,我做饭。
我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东西,可没有一样是我买的。我关上冰箱门,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就点了我一个人的。
外卖到了,我坐在餐桌前吃。
郑桂兰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你就点自己的?
我说嗯。
她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徐英华过来,说你怎么这样。
我说我累了一天,不想做六个人的饭。
他说那你也不能只顾自己。
我没理他,低头吃完了那份盖饭。吃完把盒子扔了,进了卧室。外面客厅里郑桂兰在哭,说儿媳不孝。徐英华在劝,说妈你别生气。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起结婚前我妈跟我说,子墨啊,嫁人要看人品。
我说徐英华人挺好的,实在。
实在。
我现在想想这两个字,都觉得讽刺。
第二天我上班前,发现联名账户的U盾不见了。我翻了翻抽屉,没有。问徐英华,他说公司验资,借用一下。我说什么时候还。他说过两天。
我想起前几天他拿过我的身份证,说是办小区门禁。我当时没多想,给了。现在心里忽然发毛。
05
那两天我心里一直不踏实。上班的时候对着电脑走神,领导叫我两遍我才听见。
第三天中午我请了假,拿着身份证去了银行。柜员查了半天,抬头看我,说您这个联名账户余额是零。
我说什么。她说余额零。三十万零六百,三天前被转走了。
我站在柜台前,手撑着台面,腿有点软。
柜员递给我一张单子,让我签字确认。
我拿笔的手在抖,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
我问转到哪里了。
她说转到一个叫郑桂兰的账户,分三笔,每笔十万。
我从银行出来,站在大太阳底下,浑身发冷。三十万。我婚前攒的十五万,我妈贴的五万,我自己省吃俭用存了十年的十万。
我拿出手机给徐英华打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那边有键盘声。
我说联名账户的钱呢。
他沉默了两秒,说回家再说。
我说你现在说。
他说旭尧的事急,先挪用了,过两个月就还。
我说那是我的钱。
他说什么你的我的,夫妻共同财产。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捏得发麻。
我说徐英华,那里面有二十万是我婚前的,我妈的养老钱。
他说你妈那五万我会还的。
我说那十五万呢。
他说你先别急,我这边忙,回去再说。
电话挂了。我站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刺得眼睛疼。旁边有个老太太在发传单,递给我一张,我接过来捏在手里,一个字没看进去。
那天下午我没回家,直接去了吕雅静的律所。
吕雅静是我大学同学,学法律的,现在自己开律所。
她给我倒了杯水,听我说完,眉头拧成一团。
她问我,房产证上写的谁。
我说徐英华。
她说首付凭证在吗。
我说在,我妈收着的。
她说转账记录呢。
我说银行能打。
她放下杯子,说子墨,你这个情况,得赶紧保全证据。
她说婚房是婚后共同还贷,首付你家出了大头,房产证只写他名字,但只要有出资证明,法院会认。
她又说,那三十万,如果能证明是你的婚前财产和你父母的赠与,可以追回来。
我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次性纸杯,水已经凉了。
我说雅静,我想离婚。
她看着我,没劝,也没惊讶。
她说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
她拿出一沓文件,让我先填。
我低头写字的时候,眼泪掉在纸上,把墨迹洇开一团。我擦了擦,继续写。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客厅里没人,卧室门关着。
我推门进去,徐英华坐在床边,抬头看我。
他说你去哪了。
我说银行。
他脸色变了,说你去银行干什么。
我说查账。
他站起来,声音高了,说程子墨你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我说三十万,你转给你妈,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让我怎么信你。
他说那是我妈,旭尧欠了网贷,人家要砍他手指头,我能不管?
我说你管可以,用你自己的钱。
那是我的钱。
他说你的钱?结婚三年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跟我算钱?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
他月入三万,AA制,我吃我的住我的,连买菜都是我自己掏。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说徐英华,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二十万。
他说那又怎样,房产证写的是我。
我说你承诺加名,三年了加了吗。
他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的。
他去了客厅,我留在卧室。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我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我就听清一句:房子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06
第二天徐英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上照常吃了郑桂兰做的粥,出门上班。
走之前跟我说,晚上早点回来,妈说一家人聚聚。
我没应声。
他看了我一眼,推门走了。
那天我在公司把银行流水打了出来,又给我妈打了电话。
赵玉芳听我说完,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话。
后来她说,子墨,回家吧。
我说妈,我不回去。
我把这事处理完。
我妈哭了,说那二十万是她跟我爸的棺材本。
我说我知道,我会要回来。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一个字看不进去。
旁边同事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中午吕雅静给我发消息,说证据整理得差不多了,让我晚上去她那一趟。
我说今晚家里聚餐,明天去。
她说你小心点。
我说知道。
下班我回了家。
一进门,客厅里坐满了人。
郑桂兰、徐长庚、徐海瑶、石头、徐旭尧,加上徐英华,六口人整整齐齐。
餐桌上摆了八个菜,有鱼有肉,是郑桂兰做的。
我换了鞋,徐英华招呼我坐下。我坐在餐桌边,看着这一桌子菜,心想这是鸿门宴。
果然,吃到一半,郑桂兰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她说子墨啊,旭尧处了个对象,人家要十万彩礼,你看你能不能帮衬帮衬。
我夹菜的筷子停住了。
徐英华在旁边接话,说旭尧的事就是咱家的事,你手头不是还有点吗。
我放下筷子,看着徐英华。
他避开我的眼睛,低头扒饭。
郑桂兰又说,你当嫂子的,帮弟弟一把,以后旭尧记你的好。
徐海瑶也帮腔,说嫂子你工资虽然不高,攒攒总有的。
徐旭尧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抬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我没说话,站起来进了卧室。
徐英华在后面喊我,我没理。
我从衣柜最底下抽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一个月的外卖单。
我攒的。
每一单都留着,有备注,有金额,有付款记录。
我拿着那沓单子走回餐桌,往徐英华面前一拍。
单子散在桌面上,有的滑到菜盘边,有的掉在地上。
徐英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慢慢变白。
郑桂兰凑过来,嘟囔了一句点外卖怎么了。
我说妈,您看看上面的字。
她拿起来一张,眯着眼念,备注:婆婆牙口不好,米饭多蒸一会儿。
又拿一张:备注:孩子不吃辣,单独装。
再一张:备注:公公胃不好,汤要热。
每一张备注都是我写的。
每一笔钱都是我付的。
一个月,光外卖就花了两千多。
徐英华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伸手去够那沓单子,我按住了。
我说别急,还有。
07
我拿出手机,翻出银行转账截图,把屏幕对着徐英华。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截图上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不认识那几个字一样。
然后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手在抖,是整个人从骨头缝里往外抖。
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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