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8日那轮闭门投票一结束，联合国大楼里的空气就变了。
哥斯达黎加人格林斯潘拿到9张鼓励票、5张劝阻票、1张不表态，暂时压在八个候选人头上。紧追的是圭亚那人伯基特，8张鼓励、6张劝阻、1张不表态。
两人咬得极近。可真正决定胜负的，根本不是那一票鼓励的差距，是五常手里那几张从不公开的底牌。
很多人看见"9票领先"四个字就以为大局已定。这是对联合国遴选规则最大的误读。
按照《联合国宪章》的规定，秘书长先由安理会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
安理会一共15个国家，意向投票就在这15国之间闭门进行。
票分三档，分别是鼓励、劝阻和不表态。
候选人想过关，要同时满足两条硬杠杠。
第一条，至少拿到9张鼓励票。
第二条，五个常任理事国，也就是中国、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任何一个投了劝阻，这个人就直接出局。
哪怕其他14国全部投鼓励，只要五常里有一张劝阻，前面的票全部作废。
投票闭门进行，不留官方记录，也不对外公布，候选人只能靠提名国打听。
所以暂时领先不算数。2016年遴选古特雷斯的时候，前后一共投了六轮，前几轮领先的人并没有走到最后。
古特雷斯在第六轮拿到13张鼓励，而且五常没有一张劝阻，这才被正式推荐出去。
等意向投票摸清了底，安理会还要举行正式投票。
到那一步，五常的票用不同颜色单独区分，谁投了劝阻一目了然。
也就是说，五常的态度可以藏在前面几轮，却藏不到最后一刻。
按照各地区轮流坐庄的老规矩，这一任应该出自拉丁美洲，国际社会又一直在呼吁选出首位女性秘书长。
联合国成立80年，九任秘书长全部是男性。拉美女性候选人因此占了两个有利条件。
巴切莱特本来名气最大。她当过智利总统和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今年2月由巴西、智利、墨西哥共同推举，是拉美左翼共同支持的人选。
但今年3月智利新政府上台，撤回了提名。
据透露，第三轮投票她只拿到1张鼓励和11张劝阻，第二天就宣布放弃。
这背后既有大国博弈，也有她自己的旧账，她当人权高专时发布的涉疆报告充满偏见，中方当时就提出了严正交涉。
名气再大，过不了关也没有用。
巴切莱特一走，拉美阵营的主要竞争者就剩下两位女性，格林斯潘和伯基特。
无论两人中谁最后胜出，都将成为联合国历史上首位女秘书长。
格林斯潘是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经济学家出身，现任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秘书长。
她的强项是经济发展和联合国机构运作，长期帮发展中国家争取贸易和发展空间，在联合国系统内任职多年，熟悉这套机构如何运转。
据外媒援引外交消息人士的说法，第三轮投票她拿到9张鼓励，暂时排在第一。
但她的劝阻票也从第一轮的1张涨到了5张，说明反对她的力量在增加，这个第一坐得并不稳。
伯基特是圭亚那常驻联合国代表，背后有整个加勒比共同体支持。
她长期在多边外交一线，熟悉联合国谈判的门道，也最了解小国的难处和诉求，善于把小国的意见汇集到一起。
第三轮她拿到8张鼓励，排在第二，劝阻票有6张。
今年7月她专程到北京，王毅会见了她，她当场表明支持联大第2758号决议，坚持一个中国原则。
格林斯潘和伯基特都向中方表明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立场。
但在中方看来，这是必须守住的底线，不是加分项。
中方更看重的是，这个人上台后能不能真正为全球南方发声，能不能在债务、发展、和平这些事上拿出行动，竞选承诺能不能兑现。
说得漂亮不难，难的是上台后扛不扛得住大国压力。
除了两位女性，还有一个绕不开的人，格罗西。他是阿根廷人，现任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
格罗西长期在西方外交圈活动，人脉很广，外界普遍把他看成美国和西方更容易接受、也更愿意扶持的人。
这个判断不是凭空来的，有两件事摆在那里。
第一件是伊核问题。国际原子能机构在他领导下，多次推动对伊朗施压的决议，中国和俄罗斯每次都投反对票。
中方反复讲，伊核问题只能靠对话解决，一味施压只会把事情推向对抗。
第二件是日本福岛核污染水排海。国际原子能机构出具的报告被日本和西方拿来当排海的依据，中方和不少太平洋国家并不认可，认为报告没有充分回应周边国家的担忧。
一个在这两件事上都让中方不放心的人，中方自然要反复掂量。
但中方的做法很有分寸。对格罗西有保留，却没有提前公开否决，也没有把话说死。
原因很实在。遴选是一轮一轮谈出来的，过早亮出底牌，就会把自己放在明处，反而陷入被动。
等各方的态度都摆到桌面上，谁支持谁反对看得清清楚楚，中方再根据形势作出选择，手里的回旋空间最大。
这也是为什么今年6月以来，王毅先后会见了巴切莱特、格林斯潘、萨勒、埃斯皮诺萨和伯基特五位候选人，唯独没有安排同格罗西会面。
不公开否决，也不主动接见，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中方公开的选人标准有四条，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
换成大白话讲，第一，不能当哪个大国的代言人，要按联合国宪章办事。
第二，要有真本事，能协调得动各方。第三，遇事要主持公道，多替发展中国家着想。
第四，要敢推动联合国改革，把机构的办事效率提上来。
这四条没有一条看性别、看地区，看的全是上台以后怎么干。
按照程序安排，安理会要在11月底前确定人选并推荐给联大，12月由联大投票表决，新秘书长在2027年元旦正式上任，接替任期到今年年底结束的古特雷斯。
满打满算，留给各方博弈的时间只有两个多月。接下来还会有第四轮、第五轮意向投票，也不排除有新候选人半路加入，俄罗斯方面早就放话，候选人名单还会扩大。
这场选举看到现在，票数一直在变。
第一轮格林斯潘领先，第二轮伯基特反超，第三轮格林斯潘又追回来，没有谁能把优势保持住。
原因很简单，决定结果的从来不是鼓励票有多少，而是五常那一关。
9张鼓励票凑得再齐，五常的一张劝阻票就能让它全部作废。
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一票往哪里落，实际上是在替全球南方把关。
美国扶持的候选人能不能过这道关，接下来两个多月的投票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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