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借钱时跪下,还钱时翻脸,别把钱借给亲戚,我表弟借10万,11年不还,家族群说我小气,我妈劝我算了,咽不下这口气,夜里睡不着

现在的人借钱时跪下,还钱时翻脸,别把钱借给亲戚,我表弟借10万,11年不还,家族群说我小气,我妈劝我算了,咽不下这口气,夜里睡不着

我叫王建军,今年54岁,在县城开了个小五金店,门脸不大,二十来平米,卖些螺丝、合页、电线、水龙头。店是我跟我老婆两个人守着,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一年到头除了大年初一,基本没歇过。我有个儿子,在省城上班,还没结婚,每个月房贷六千多,我时不时得贴补他一点。我爹走得早,我妈今年81,跟着我弟弟住,离我这儿骑车十分钟。我表弟叫刘志强,是我妈那边三姨家的儿子,比我小5岁,今年49。这11年,我就为了一笔钱,10万块,跟他从亲戚处成了仇人。

2013年春天,具体是3月16号,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还下着小雨。刘志强来我店里,穿件灰夹克,袖口磨得发白,一进门就蹲在门口那个旧沙发上,也不说话。我给他倒了杯水,问他咋了。他抬起头,眼圈红的,说:“哥,你得帮帮我。”我说啥事。他说他跑运输的车翻了,货主那边要赔8万,再加上修车,手里一分钱没有,媳妇天天跟他吵,孩子开学学费都拿不出来。他说着说着就跪下了,就在我那个五金店的水泥地上,膝盖磕得“咚”一声。我赶紧去拉他,他不起,说:“哥,你借我10万,我一年之内肯定还你,我把车卖了也还你。”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10万不是小数,我那几年攒的钱,一部分在货上压着,一部分存了定期。我老婆在里屋听见了,掀帘子出来看了一眼,没说话,又进去了。

我这个人,一辈子心软,尤其见不得亲戚掉眼泪。我把他拉起来,说:“你起来,我想想办法。”那天下午,我骑车去银行取了5万定期,又跟隔壁老赵借了3万,加上店里抽屉里放着备用的2万,凑了10万,用一个黑塑料袋装着,晚上送到他家。他媳妇张梅站在门口,接过袋子,嘴里说:“哥,这钱我们肯定还,肯定还。”刘志强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手在裤子上蹭来蹭去。我说:“写个条吧。”刘志强说:“哥,咱亲表兄弟,还写啥条?”我说:“亲兄弟明算账,你写一个,我心里踏实。”他这才找了张孩子写作业的纸,歪歪扭扭写了个借条,签了名,按了个手印。我把条折好,揣在贴身的口袋里。那天晚上回家,我老婆问我:“借了?”我说:“借了。”她没再说话,背过身去睡了。那一夜,我听着窗外的雨声,翻来覆去没睡着,心里说不清是踏实还是慌。

头两年,我没提过。第三年,2016年,我儿子考上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两万多,我手头紧,就给刘志强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七八声他才接,那边吵得很,像在饭馆。我说:“志强,你手头宽裕不?小峰上大学,我这边有点紧。”他那边顿了一下,说:“哥,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半年跑车没挣着钱,你再宽限我几个月。”我说行,你记着就行。挂了电话,我老婆问:“他咋说?”我说:“再等等。”这一等,又是两年。

2018年冬天,我在家族群里看见刘志强发了一张照片,是他新买的一辆二手货车,红色的,车头扎着红绸子,配文是“新伙计,好好干”。群里他姐姐、他堂弟都在下面点赞,说“志强出息了”“越干越大”。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那车再怎么二手,也得五六万。我给他发了个私信:“志强,车买了?”他回得倒快:“哥,贷款买的,跑运输没车不行。”我说:“我那钱……”他回:“哥你放心,过年之前肯定给你。”那年过年,家族聚餐,在老三姨家,摆了两桌。刘志强来了,穿件新羽绒服,见了我老远就喊“哥”,递烟倒茶,热络得很。吃到一半,我趁他去院子里抽烟,跟出去,说:“志强,你年前说的……”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说:“哥,年后,年后一定。”我看着他进屋的背影,把那句话咽了回去。那顿饭,我吃得没滋味,桌上的红烧肉、炸丸子,到我嘴里都是木的。

2019年春天,我妈过生日,我们兄妹几个凑钱在饭店摆了一桌。刘志强也来了,带着他媳妇张梅。席间我妈说:“建军,你表弟现在干得不错,你们兄弟俩互相帮衬。”我笑了笑,没接话。张梅在旁边说:“表哥,那钱我们记着呢,今年肯定还。”我老婆放下筷子,说:“记着就好,都6年了。”桌上一下子静了。刘志强脸涨得通红,说:“嫂子,你这话啥意思?我还能赖账不成?”我老婆说:“我没说赖账,我说6年了。”我妈赶紧打圆场:“吃饭吃饭,今天高兴。”那顿饭不欢而散。回家的路上,我老婆跟我说:“你要是不好意思要,我去要。”我说:“你别管了。”她说:“我不管?那是10万,不是10块。”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在旁边翻身,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2020年,疫情来了,我店里生意差了一大截,有时候一天卖不出100块钱。我儿子大学毕业,在省城找了工作,要租房要吃饭,我每个月得给他转两千。我实在撑不住,又给刘志强打电话。这次他没接,我打了三遍,他挂了。过了半小时,他回了个微信:“哥,我在外地,回头说。”这个“回头”,又是半年。那年秋天,我在街上碰见他媳妇张梅,她提着菜篮子,看见我想躲,没躲开。我说:“张梅,志强呢?”她说:“跑车去了,不在家。”我说:“那钱……”她脸一拉,说:“表哥,你咋见我就提钱?我们又不是不还,你老这么追,有意思吗?”我说:“我追了7年了。”她说:“7年咋了?又不是7年不认账。”说完就走了。我站在菜市场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提着的两棵白菜,觉得沉得很。

2021年,我儿子要买房,首付差15万。我跟我老婆把这些年攒的10万拿出来,又跟我弟弟借了5万,才算凑上。我弟弟借我钱的时候,说:“哥,你那个表弟的钱,还没要回来?”我说:“没有。”他说:“你呀,就是太老实。”那天晚上,我给刘志强发了条微信,写了一大段话,说我儿子买房,我实在没办法了,这钱你得还了。他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然后就没下文了。过了几天,他转了5000块过来,备注写着“先还一点”。我看着那5000块,哭笑不得。10万,还了5000,还剩95000。我老婆说:“你收啊,不收一分都没有。”我收了。

2022年春节,家族群里又热闹起来。刘志强在群里发红包,大家抢得欢。我老婆没抢,在群里发了一句:“志强,你表哥那钱,11年了,啥时候还?”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过了几分钟,刘志强回:“嫂子,大过年的,你提这个干啥?”我老婆说:“我提这个咋了?你借钱的时候跪着,现在还钱倒有理了?”刘志强的姐姐出来说话:“嫂子,都是一家人,别在群里说这个。”我老婆说:“一家人?一家人借钱11年不还?”我妈也出来了,发语音:“建军的媳妇,你少说两句,大过年的。”我老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说:“你看看,你看看,都成我的不是了。”我坐在旁边,一句话没说。那天晚上,家族群里再没人发红包,也没人说话,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妈后来专门来找我,提了一兜子鸡蛋,坐在我店里那个旧沙发上。她说:“建军,你表弟那钱,要不就算了吧。”我说:“妈,10万,咋算?”她说:“你三姨身体不好,志强也难,你当哥的,让着点。”我说:“我让了11年了。”我妈叹了口气,说:“你非要把亲戚逼死?”我说:“我逼他?他借钱的时候跪在我面前,现在他买车买房,我儿子买房他装死,我逼他?”我妈不说话了,坐了一会儿,提着空兜子走了。我看着她出门的背影,弯着腰,走得慢。我心里难受,但我没喊她。

今年是2024年,整整11年。正月里,家族聚餐,还是在老三姨家。刘志强没来,说是在外地跑车。张梅来了,带着孩子,见了我叫了声“表哥”,声音跟蚊子似的。饭桌上,没人提钱的事,大家说说笑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坐在角落里,夹了几筷子菜,没喝酒。我弟弟坐我旁边,小声说:“哥,那钱你别指望了。”我说:“我知道。”他说:“那你咋办?”我说:“我不知道。”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我提前走了。外面下着小雪,我骑电动车回家,风吹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前几天,我翻抽屉找东西,翻出了那张借条。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快断了。上面写着:“今借到王建军现金10万元整,一年内归还。借款人:刘志强。2013年3月16日。”那个红手印,颜色淡了,但还在。我拿着那张纸,坐在店里,坐了一下午。来买螺丝的、买水龙头的,我都说“今天不卖了”。我老婆问咋了,我说没事。晚上回家,我吃了半碗饭,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老婆说:“又想那钱?”我说:“嗯。”她说:“想有啥用,人家不给,你能咋的?”我没说话。她过了一会儿又说:“要不,你去法院?”我说:“告他?我妈还活不活?”她不说话了。夜里两点,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她也没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我说:“你咋不睡?”她说:“我在想,当年你要是不借,咱家是不是能换个大点的房子。”我没接话,躺回去,一直到天亮。

这就是我这11年。10万块,借出去的时候是亲戚,要回来的时候是仇人。家族群里说小气,我妈劝我算了,我老婆天天叹气,我夜里睡不着。有时候我也想,算了就算了,可那10万是我一螺丝一合页拧出来的,是我冬天站在店门口冻得脚发麻挣来的。我表弟开着新货车,穿着新羽绒服,在群里发红包的时候,他忘了。我没忘。

我承认我窝囊,11年了,我连他家门都没去堵过。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口气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妈说“都是亲戚”,我说“亲戚才该还钱”。她说“你让着点”,我说“我让了11年了”。她说“你非要逼死他”,我说“他借钱的时候咋没想着把我逼死”。

我不知道这钱还能不能要回来。那张借条我收好了,放在一个铁盒子里,跟我的身份证、房产证放一块儿。有时候我想,等我妈不在了,我就去法院。有时候又想,算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可这教训太贵了,10万块,11年,一个亲戚,一个家。

昨天晚上我又没睡着,三点多的时候,我拿起手机,想给刘志强发条微信。我打了一行字:“志强,那10万,你到底还不还?”看了半天,又删了。换成:“志强,哥最近手头紧。”又删了。最后我什么也没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窗外有辆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划了一下,又没了。我翻了个身,对我老婆说:“睡吧。”她没应声,但我知道她也没睡。

这钱,我到底该不该再要?要是你们摊上这种事,是撕破脸去法院,还是听老人的话,把这口气咽下去?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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