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倍思亲，这话真是一点不假。老李家的儿子儿媳在外头打拼，掐指一算，大半年没着家了。早半个月前，电话里就敲定了，今年中秋一定带着俩闺女回来团圆。就这么一句话，老两口像得了圣旨似的，掰着手指头数日子，越临近越坐不住。
头天夜里，老两口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愣是没合眼。天还没擦亮，老李就蹬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载着老伴往镇上赶。早市上人声鼎沸，他们挑的全是心头好——儿子馋的那口酱牛肉，儿媳念叨的红烧鱼，还有俩孙女见了就拍手的糖醋排骨。篮子里装得冒了尖，心里头也塞得满满当当。
回到家，厨房就成了战场。炖的炖、炒的炒，油烟机嗡嗡响，锅铲叮当碰，香味顺着窗缝往外飘。忙活了大半天，桌上摆得层层叠叠，跟办席面似的。老两口顾不上擦汗，搬了两把椅子往大门口一坐，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村口那条路。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影子越拉越长，路过的车一辆接一辆，就是没一辆是儿子的。
老太太坐不住了，推推老李：“打个电话问问吧。”电话通了，那头儿子声音里带着焦躁，说高速上堵得水泄不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二老别等了，先吃。老李嘴上应着“好好好，这就吃”，挂了电话，回头瞅瞅那一桌子菜，筷子都没人动一下。老太太隔半小时就端两盘菜回锅热一遍，嘴里嘟囔：“开了一路车，肚子肯定空落落的，进门就得吃口热乎的。”老李呢，十分钟往路口跑一趟，路灯把他的影子抻得老长，回回失望，回回还去，脚底下跟装了弹簧似的。
等到快夜里十一点，远处终于晃出两束车灯，慢吞吞往这边挪。老李眼睛刷地亮了，扯着嗓子喊：“来了来了！是咱家的车！”车刚停稳，俩小孙女推开车门，像两只小燕子似的扑进爷爷奶奶怀里，奶声奶气喊着“想你了”。刚才还冷冷清清的小院，一下子炸开了锅，笑声、叫声、问候声搅成一团。老两口一人搂一个，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瓣。一家人往屋里走，桌上菜还冒着热气，这才是中秋该有的模样。
这事儿传到网上，评论区哭倒一片。有位网友说，爸妈在世时也这样，那会儿年轻不懂事，如今自己老了，才咂摸出当年老人的心思。另一位说，每次说要回家，哪怕半夜到，妈也包好饺子等着；爸呢，大白天就站大街上张望。后来他学乖了，打电话问回不回，就找借口说不回，然后突然袭击，就为看爸妈那一瞬间的惊喜。还有眼尖的网友注意到，儿媳下车跟老人热络拥抱，进门时还礼让公公先走，这份心意，等再晚也值了。
说起来，2019年有个调查数据挺扎心，说七成以上的父母最盼的节日礼物就是儿女回家，可真正能回去的，连一半都不到。那些觉得“过节没意思”“团圆就是走形式”的人，真该看看老李家这一夜。你觉得可有可无的一顿饭，是爹妈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念叨的念想；你随口一句“放假回家”，是他们翻来覆去睡不着、忙前忙后收拾屋子的盼头。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愁。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当然的等待？只有把你搁在心尖上的人，才肯在冷风里站三四个钟头，才肯把菜热了一遍又一遍，就为等你回来吃那一口。
老李家那晚的结局，说起来也逗。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俩孙女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抓起排骨就啃，吃得满嘴油光。儿媳夹了块鱼，刚咬一口就红了眼眶，说妈这味道想半年了。儿子闷头扒饭，半晌冒出一句：“明年中秋，我提前三天出发。”老李两口子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那一桌子菜，风卷残云般见了底，连汤都没剩。老太太收拾碗筷时还哼起了小曲，老头在旁边打趣：“你下午还愁眉苦脸，这会儿倒乐了。”老太太白他一眼：“你懂啥，这叫先苦后甜。”
其实啊，团圆这事儿，从来不在那顿饭有多丰盛，而在于围坐的人是不是齐了。父母等的不只是那辆车，更是车里头坐着的、他们日思夜想的人。咱们做儿女的，多跑几千里路、多堵几个钟头，跟爹妈那份牵肠挂肚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你有没有算过，这辈子还能陪父母过几个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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