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秋天，华东战局出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事。
苏中那边，粟裕刚打完七战七捷，三万多人对十二万国民党军，连打七仗，仗仗全胜，歼敌五万三千余人。捷报传到延安，毛泽东亲自起草电报，向全军推广“苏中经验”。苏中老百姓敲锣打鼓，部队士气高涨。
可就在同一个秋天，华东战场的另一头，两淮丢了。淮阴、淮安相继失守，华中解放区的首府没了，国民党军直逼苏北腹地。华中野战军主力仓促北上，也没能保住这两座城。
一边是七战七捷的辉煌，一边是首府失守的灰暗。同一个战场，同一个秋天，两件事同时发生。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东西，断了。
一、胜利和失败之间，缺了一条线
要理解这个反常局面，得先看这两支野战军的关系。
当时华东有两支主力部队。一支是陈毅指挥的山东野战军，主要活动在鲁南、淮北一带。另一支是粟裕、谭震林指挥的华中野战军，主要活动在苏中、苏北。
这两支部队打了两场完全不同的仗。
粟裕在苏中打的是内线作战。他的部队依托根据地，老百姓送粮送情报，伤员有地方安置。他集中优势兵力，每次只打敌人一路，打完就走。七仗下来，越打越顺。
陈毅在淮北打的是外线作战。他面对的国民党军兵力更强，根据地基础更薄，补给线更长。泗县一战，山野攻坚受挫，伤亡不小。紧接着两淮方向告急，山野主力南下迟缓，没能赶上。
两场仗打下来，一个越打越有信心，一个越打越吃力。
但真正要命的不是谁打得好谁打得差。真正要命的是——这两支部队各打各的，互相之间没有统一的指挥。
粟裕在苏中打胜仗的时候，陈毅在淮北被动。陈毅在淮北吃紧的时候，粟裕的部队在苏中抽不开身。两条线各转各的，中间没有轴。
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虽然名义上都归华东局领导，但在实际作战中，两军指挥部互不统属。打什么仗、什么时候打、往哪个方向打，各做各的决策。
战场上最怕的就是这个。你有两只拳头，但它们不是朝同一个方向打出去的。
1946年9月，粟裕和张鼎丞等人联名致电中央，提了一个建议：把山东和华中两个野战军合并起来，统一指挥，集中兵力攻下宿迁。
这个建议听起来简单，但它触到了一个核心问题：谁来指挥？
二、毛泽东的八字方针：战役指挥交给粟裕
中央的回电很快。
毛泽东在电报里定了调子：“在陈毅领导下，大政方针共同负责，战役指挥交粟裕负责。”
这十八个字，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陈毅当司令员兼政委，管全局、管大政方针、管政治方向。粟裕当副司令员，管战役指挥、管具体打仗。两个人分工明确，各管一摊。
这套安排不是拍脑袋定的。毛泽东看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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