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爱你多一些》的原曲,是桑田佳祐写的。
《李香兰》的原曲,是玉置浩二写的。
《遥远的她》的原曲,是谷村新司写的。
张学友传唱度最高的那批歌里,有相当一部分,旋律不是香港人写的。
◆ 22张大碟,141首翻唱
有人做过一个统计:选取张学友1985年到1994年的22张大碟作为样本。
样本内翻唱作品141首,本土原创首唱87首。
翻唱占了将近六成。
《情已逝》《月半弯》《遥远的她》《夕阳醉了》《李香兰》《每天爱你多一些》,这些歌迷耳熟能详的作品,根源都在海外。大部分来自日本,也有少数来自欧美和东南亚。
这不是张学友一个人的问题。是整个八十年代香港乐坛的常态。
◆ 那个年代的行业捷径
八十年代,日本流行音乐工业高度成熟。
旋律产出量大,编曲精细,市场验证充分。香港唱片公司发现,与其花时间等本土创作人写出好歌,不如直接引进日本旋律,填上粤语词,交给歌手唱。
这条路成本低、成功率高、风险小。
据公开资料,当时香港乐坛的翻唱比例,在八十年代中后期达到过一个很高的水平。谭咏麟翻过,张国荣翻过,梅艳芳翻过,几乎每一个一线歌手都翻过。
张学友是宝丽金最核心的男歌手,自然拿到最多这类资源。他翻唱最多的原因,不是他偏爱翻唱,是唱片公司把最好的外来旋律都给了他。
◆ 同样的旋律,为什么他唱成了经典
这是这件事里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每天爱你多一些》的原曲,桑田佳祐自己唱过。但粤语版在华人世界的传唱度,远远超过了日文原版。
《李香兰》的原曲是玉置浩二的《行かないで》。听过原版的人,很多都觉得玉置浩二唱得好。但张学友的版本,是另一座山。
据公开报道,张学友翻唱这些歌的时候,会在录音棚里反复打磨每一个字的咬合、每一句的气息。他不是把日文词换成粤语词就交差,他把整首歌重新理解了一遍。
很多听众一辈子不知道这些歌有原版。因为张学友的演绎,已经把旋律彻底打上了他的烙印。
好的旋律需要好歌手赋予生命。这句话不是客套。同样的曲子,换一个人唱,可能就是另一首平平无奇的改编歌。
◆ 没有日本旋律,就没有早期张学友吗
有一种说法是:没有这些日本旋律,就没有早期的张学友。
这个说法有道理。1985年到1990年,张学友的代表作里翻唱占了大半。如果把这些旋律全部抽走,他的早期作品清单会薄很多。
但反过来也成立:再好的旋律,也需要顶级歌手来唱。
《每天爱你多一些》的旋律,不是只有张学友能唱。《李香兰》的曲,也不是只有他能驾驭。但最终唱成经典的,是他。
翻唱和原唱的关系,不是谁占了谁的便宜。是旋律和演绎互相成就。
据公开资料,张学友也有大量本土原创的经典。《吻别》是殷文琦写的。《祝福》是郭子写的。《饿狼传说》是刘诺生写的。这些歌没有日文原版,是从零开始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底牌里,不只有别人的旋律。
◆ 你先拿到什么牌,和你最后打成什么样,是两回事
张学友的翻唱比例高,这件事很容易被拿来质疑他的成就。
但如果你仔细想,会发现一个更普遍的道理。
一个人早期拿到什么资源,往往不由他自己决定。唱片公司给他什么歌,他就唱什么歌。那个年代的市场环境决定了,最好的旋律大多来自日本。
但拿到资源之后,怎么处理这些资源,是他自己的事。
张学友把别人的旋律唱成了自己的代表作。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如果你现在做的事,用的是别人给的资源,别急着否定自己。先把手里这张牌打到最好。
牌是别人发的,怎么打是你的事。
◆ 本土原创,才是乐坛的根
翻唱可以成就一首歌,但成就不了一个乐坛。
八十年代的香港乐坛,靠翻唱撑起了大量金曲。这是现实,不是耻辱。但一个乐坛如果永远靠翻唱活着,就永远没有自己的根。
九十年代之后,香港本土创作力量开始成长。林夕、黄伟文、陈辉阳、雷颂德,一批填词人和作曲人撑起了新的局面。
张学友后来的作品里,本土原创的比例越来越高。《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如果这都不算爱》,都是本土创作人写的。
唱功能让一首翻唱变成经典。但一个乐坛想要长远,终究离不开源源不断本土写歌人。
日本旋律帮了张学友,也帮了八十年代的香港乐坛,但它帮不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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