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柔柔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衣领。
柔柔左手拉着小箱子,右手吊着石膏,走得很慢。
我蹲下来想抱她,她摇头。
“爸爸,我能走。”
到了大路,打车去机场酒店。
柔柔靠着我睡着了,石膏硌着我的胳膊,硬邦邦的。
我盯着窗外,路灯一根根往后退。
沈清泉现在应该到家了,看见那份协议,看见空荡荡的房间。
下一秒。
手机响了,沈清泉。
我按掉后直接把她拉黑。
柔柔醒了,揉眼睛。
“爸爸,我们去哪?”
“苏黎世,爸爸很久以前就想去的地方。”
“妈妈去吗?”
“不去。”
柔柔“哦”了一声,没再问。
她把没受伤的手伸进我包里,摸出那枚胎发平安结。
平安结被雪团咬断了,毛边散着,她攥在手里。
“爸爸,这个还能修好吗?”
“能,到了那边,爸爸给你编新的。”
“里面还会缠你的头发,和这枚一样。”
酒店前台办入住,我填紧急联系人,写了兄弟邵野的名字。
前台小姐看了眼柔柔。
“需要帮忙叫医生吗?”
“不用,谢谢。”
我把柔柔抱上床,她没醒,左手还攥着那枚断掉的平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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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笔记本电脑,确认明天的航班信息,邵野电话打来。
“你真走了?”
“嗯。”
“沈清泉疯了似的找我,问你去哪。”
“她说你要是不回来,她就去找法院告你,说你擅自带走孩子,还说要冻结你的账户。”
“让她告。”
“她签了协议,况且她那些烂事,够她喝一壶。”
“账户里的钱是我婚前存款,她冻不了。”
邵野沉默了一下。
“叙川,你还好吗?”
“好,从未这么好过。”
我挂了电话,把沈清泉所有可能联系到的亲友号码都拉黑。
做完这些,我躺在床上,柔柔在旁边翻了个身,小声说梦话。
“不要……不要过来……”
我知道她在说那条狗。
我伸手握住她的左手,她安静下来。
凌晨两点,房门被砸响。
我透过猫眼,看见沈清泉。
“顾仁煦,开门!”
我没动。
“我知道你里面!柔柔,妈妈来了,开门!”
柔柔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我并没出声。
她又重新躺下,把被子拉到鼻子上面,只露眼睛。
沈清泉继续砸门,拳头砸在门板上,砰砰响。
隔壁房门开了,有人骂。
“神经病啊!再砸报警了!”
我打开门,挡在门口。
“听见了吗?再砸,我也报警。”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想拉我。
“跟我回去。”
我往后退了一步,她的手落空,悬在半空。
“协议你看到了。”
“字我已经签了。冷静期结束后,我们就去领离婚证。”
“你凭什么带走柔柔?她是我女儿!”
“她骨折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现在想起来她是你女儿了?”
沈清泉脸涨得红。
“那是误会,陆乔年他……”
“我不想听。”
我打断她。
“你走吧,明天我们还要赶飞机。”
她站在门口,喘着粗气。
“顾仁煦,你别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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