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中国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在野党要求李在明:马上跟中国谈判!

韩国这回真有点尴尬,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立刻换了节奏,不再高喊对华强硬,而是催着现任总统李在明“赶紧去跟中国谈判”。

自从中韩自贸协定在2015年生效之后,韩国寄望的那一大波红利,并没有像宣传里那样滚滚而来。

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出“马上跟中国谈判”的不是执政党,而是主打亲美路线的最大在野党。

不过,有一点需要先说清楚。

这并不是韩国最大在野党以全党名义要求李在明政府“马上跟中国谈判”,而是国民力量党议员崔秀珍根据韩国产业通商部提交给国会的评估资料提出的要求。

但这件事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也正在这里:韩国国内开始有人重新计算过去十年的中韩贸易账,而算完之后得出的结论,不是远离中国市场,而是希望把与中国之间尚未完成的谈判继续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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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崔秀珍公布的数据,中韩自贸协定2015年生效后,到2020年为止,对韩国GDP增长的贡献率约为0.13%。

而韩国政府当年预计,这项协定十年累计能够拉动GDP增长0.96%。按韩方报告的比较口径,实际效果只有原先预期的大约四分之一。

更让韩国方面在意的,是市场份额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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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韩国商品占中国进口市场的比重约为10.4%;到了2025年,这一数字已经降到7.3%。

韩国对华贸易已经连续三年出现逆差:2023年逆差约180亿美元,2024年约69亿美元,2025年又扩大到约112亿美元。

如果只看这些数字,很容易得出一个简单结论:中韩FTA没达到韩国当初的期待。

但问题没有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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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韩国过去面对中国市场时的最大优势,并不仅仅来自关税优惠,而是来自产业结构本身。

早年中国大量进口韩国半导体、显示面板、石化产品、机械设备和中间品。很多韩国企业甚至不用依靠FTA,也能够凭借技术和产业链位置获得巨额顺差。

现在发生变化的,是中国自己的制造能力在提高。

过去韩国卖给中国的很多东西,中国企业已经能够生产;过去中国大量依赖韩国进口的部分中间产品,也正在被本土供应链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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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韩国面对的就不只是“关税高不高”的问题,而是产业竞争格局变了。

这也是为什么单纯拿FTA效果不及预期来说明中韩经贸合作失败,并不准确。

FTA能降低制度性成本,却无法保证一个国家永远保持原来的技术优势。

韩国在中国进口市场中的份额下降,本质上既有中国进口来源多元化的因素,也有中国产业升级、韩国出口结构变化以及全球供应链重新布局等多重原因。

韩国海关相关研究也显示,中韩FTA生效后,韩国从中国进口的规模明显扩大。协定生效前,韩国年均从中国进口约744亿美元,生效后增加到约1204亿美元,占韩国总进口的比重也从14.6%升至17.8%左右。

这说明中韩贸易关系已经发生了一种非常重要的变化:

过去韩国更多把中国看成“出口市场”,现在中国同时也是韩国制造业的重要供应来源。

这就是为什么韩国即使对华贸易出现逆差,也很难简单把中国市场切掉。

产业链已经缠在一起了。

更有意思的是,崔秀珍提出要加快谈判时,中韩实际上并没有停止谈。

恰恰相反,今年双方谈判已经明显提速。

2026年1月,中韩举行FTA第二阶段第13轮谈判;4月举行第14轮;6月举行第15轮;8月31日至9月4日,第16轮谈判又在北京举行。

第16轮谈判结束后,中国商务部明确表示,双方围绕跨境服务贸易和负面清单市场准入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磋商,并同意加快推进、力争早日完成第二阶段谈判。

换句话说,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中国愿不愿意谈”。

中国已经在谈,而且中方同样公开表达过加快谈判的意愿。

今年6月23日,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强会见韩国总理金民锡时就表示,中方愿同韩方加快推进双边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推动两国贸易扩面提质。

两天后举行的中韩自贸协定联委会第七次会议上,双方又共同表示,希望早日完成第二阶段谈判,进一步提升服务贸易和投资领域开放水平。

所以,这次韩国在野党议员的表态真正反映出来的,不是中方突然改变了态度,而是韩国国内对于中国市场的重要性正在出现更加现实的重新评估。

中韩FTA第一阶段主要解决的是商品贸易问题。

而第二阶段真正敏感的地方,在于服务贸易和投资。

早在最初签署协定时,双方就已经设计了“第二阶段”安排,希望通过后续谈判从正面清单逐步向更开放的负面清单模式推进。

这意味着未来谈判涉及的不再只是某种商品降几个百分点的关税,而可能关系到金融、专业服务、投资准入以及各种跨境服务规则。

对于韩国而言,这部分的意义甚至可能比继续降低普通商品关税更大。

这些领域碰到的障碍往往也不是传统关税,而是市场准入、许可证、监管规则和投资限制。

因此崔秀珍把“非关税壁垒”和第二阶段谈判联系到一起,并不是没有现实依据。

但从中国角度看,这笔账同样需要算清楚。

开放从来不是单方面给韩国企业送市场。

服务和投资领域进一步开放,应该以对等、可持续和双方都能获得实际利益为前提。

今天的中韩产业关系,已经和2015年完全不同。

十年前,韩国在显示面板、部分半导体、动力电池和高端制造领域拥有更明显优势;十年之后,中国企业在新能源汽车、电池、显示技术、造船、机械设备以及大量中间品领域的竞争力都发生了明显变化。

这也是中韩经贸关系今天最关键的一层变化:

过去韩国企业更多考虑“如何进入中国市场”,现在越来越多行业同时要考虑“如何面对中国企业竞争”。

也正因为如此,中韩FTA第二阶段谈判才会比普通的降税谈判复杂得多。

韩国希望中国进一步开放服务和投资市场,中国企业同样会要求更加稳定、公平和可预期的韩国营商环境。

这本质上是一场相互开放的制度谈判,而不是谁单方面给谁让利。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解释。

有人可能会认为,韩国对华贸易出现逆差后要求加快FTA谈判,只是为了扩大韩国企业出口,与韩国外交政策是否“转向中国”没有直接关系。

这种解释是合理的。

一名国民力量党议员要求推进经贸谈判,不能直接等同于整个国民力量党改变对华政策,更不能据此判断韩国正在外交上从美国转向中国。

经贸利益和安全政策本来就可以同时存在。

韩国仍然高度依赖韩美同盟,同时又无法忽视中国这个庞大的邻近市场,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真正发生改变的,是韩国越来越难用过去那种简单的二选一思维处理对华经济关系。

中国既是韩国企业的重要市场,也是重要供应链伙伴,同时又是越来越强的产业竞争者。

正是在这种复杂关系之下,韩国才会出现今天这种看似反常、其实十分现实的声音。

十年前,中韩FTA谈的是如何把已经很大的贸易蛋糕继续做大。

十年后,第二阶段谈判面对的问题已经变成:当两国产业实力、贸易结构和竞争关系全部发生变化以后,双方还能不能找到新的利益交集。

韩国对华贸易顺差消失,并不意味着中国市场失去了价值。

恰恰相反,正因为过去那套依靠中间品出口长期获得巨额顺差的模式越来越难维持,韩国才更希望打开服务、投资和新产业领域的空间。

所以,这次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所谓“韩国在野党突然对华示好”。

真正值得看的是,韩国政坛正在面对一个越来越难绕开的现实:

对华经贸关系已经不能再用十年前的眼光处理。

中国也没有必要把任何一次“要求谈判”理解成谁向谁低头。

从现有进展看,中韩双方都在推动第二阶段谈判,而且已经举行到第16轮。

最终能谈到什么程度,要看双方愿意拿出多少开放空间,也要看彼此企业能够获得多少对等机会。

真正发生变化的,不是谁突然“亲华”了,而是十年过去以后,韩国越来越清楚:中国市场可能已经不像过去那么容易赚钱,但依然不是它能够轻易绕开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