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年出生的李豫,成了唐朝开国150年来第一个以长子身份继承皇位的皇帝。
在他之前,唐朝的七位皇长子要么死于政变,要么被贬为庶人,要么英年早逝,没有一个能善终登基。
这个打破魔咒的人,凭什么能活着坐上龙椅?
李豫的母亲只是个宫女,生下他不久就去世了。
没有母族势力,没有显赫出身,按理说这样的皇长子在宫廷斗争中毫无优势。
但恰恰是这个背景,让他避开了外戚干政的漩涡。
他从小熟读《周礼》《易经》,为人谨慎,喜怒不形于色,连爷爷唐玄宗都对这个孙子青眼有加,十五岁就封他为广平郡王。
真正让李豫脱颖而出的,是安史之乱爆发后那场收复长安的战役。
757年,李豫率领唐军和回纥联军攻入长安。
按照之前的约定,唐肃宗李亨为了换取回纥出兵,答应让他们在收复长安和洛阳后洗劫这两座城市。
回纥军队准备进城搜刮时,李豫当着所有将士的面,跪在回纥叶护的马前。
他说的那段话后来被史官完整记录下来今始复京师,若大掠,则东京之人皆为贼固守,不可复取矣,愿至东京乃如约。
意思很明白现在刚收复长安,如果大肆抢掠,洛阳的人就会拼死为叛军守城,以后就打不下来了,希望等打下洛阳再兑现承诺。
这一跪让回纥叶护直接跳下马,反过来跪着捧起李豫的脚,说当为殿下径至东京。
唐军和回纥军从长安城南经过,在浐水东岸扎营,没进城抢一件东西。
长安百姓听说后,不分男女老幼涌到街上,对着李豫的队伍又哭又拜,喊着广平王真华夷之主。
连李亨听说这事,都说了句朕不如广平王。
但这还没完。
打下洛阳后,回纥人开始兑现约定,在城里烧杀抢掠。
李豫看着洛阳父老被祸害,跟城里的百姓一起凑了一万匹罗锦送给回纥,又从自己的库房里拿出锦罽宝贝送给回纥太子,才让对方心满意足地停手。
处理俘虏时,李豫做了另一个决定。
安禄山的部将和士兵被抓了几千人,按惯例该杀该关。
李豫上报父皇李亨,请求全部释放。
这些人回到民间后,到处传李豫的仁德,比朝廷发十道诏书都管用。
758年,李豫被立为太子。
但他真正稳住地位,靠的不是战功,而是一场兄弟相残的血案中表现出的态度。
李豫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李倓,跟他关系极好。
宦官李辅国勾结张良娣,诬告李倓谋反,说他要害死皇兄李豫夺位。
唐肃宗李亨正病着,糊里糊涂就下旨赐死了李倓。
李豫听说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声痛哭。
这一哭让李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杀错了儿子,但覆水难收。
李豫对弟弟的感情,李亨全看在眼里。
一个在政敌陷害弟弟时不落井下石,反而悲恸不已的太子,至少证明他不是那种为了皇位什么都干得出来的人。
761年底,李亨和李隆基同时病重。
李豫作为监国太子,每天在两位皇帝的寝宫之间来回奔波,亲自尝药,衣服都顾不上换。
762年,祖孙二人相继去世,李豫继位,成为唐代宗。
他当皇帝后有件事特别能说明性格。
大将郭子仪的儿子娶了李豫的女儿升平公主。
有一次驸马喝醉了酒,跟公主吵架,打了公主一巴掌。
公主哭着跑回宫里告状,这事要搁在别的皇帝那儿,驸马轻则杖责重则废黜。
李豫听完女儿的哭诉,劝了半天,说驸马不是故意的,你们小两口回去好好过日子。
郭子仪听说儿子打了公主,吓得把儿子五花大绑送进宫请罪。
李豫见了,亲自给驸马松绑,拉着两口子的手劝和。
这在皇权至上的时代,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李豫活了52岁,在位17年,死于779年。
他这个皇长子能打破魔咒,不是靠阴谋也不是靠运气,而是用一场场具体的选择,让所有人相信他适合那个位置。
跪在回纥叶护马前的那个瞬间,已经决定了后来的一切。
但有个问题始终没人说清楚如果当年李倓没被冤杀,以李豫对弟弟的感情和李倓的能力,这兄弟俩会不会重演一次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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