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跟张作霖过命二十年的结拜兄弟,会公开反水?张作霖撕碎联名呈文的时候,就真的不念旧情了吗?

1917年3月19日,奉天督军府,张作霖拿起桌上摊开的联名呈文,扫了一眼,当场就撕。

碎纸哗哗落了一地,站在堂下的汤玉麟,心瞬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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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汤玉麟带着亲信出走奉天,亮出了反张的旗号。

谁都没想到这一天来这么快,可谁也得承认,它来得必然。

汤玉麟1871年生在辽宁义县,少年给人扛活拉脚讨生活,一次运货半道遇劫,货没了钱没了,连身上的棉袄都被扒走。

他没去报官——清末辽西官府管不到荒山野岭,刀把子才是道理——转身直接拉了杆子落草,凭着不要命的狠劲,没多久混出了名头,人称汤二虎,张学良后来都叫他汤大虎,反正就是一个意思:这人不好惹。

就是这段绿林岁月,他跟张作霖撞在了一起。

俩人地盘相近,都看出对方是能成事的人,就此结为生死兄弟,一起合办保险队,走上了同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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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二十年,汤玉麟替张作霖拼了无数次命。

当年金寿山偷袭张作霖,汤玉麟拼死保护张家眷属突围,后来征剿蒙古叛匪陶克陶胡,又是汤玉麟几次舍命把张作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这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

辛亥革命后张作霖坐稳奉天,一步步升为奉天督军兼省长,汤玉麟跟着他,只捞到了第二十七师五十三旅旅长的位置,张作霖自己兼着师长,没给他升师级职务。

汤玉麟本来就傲,仗着资格老功劳大,在奉天城横着走,早就把规矩踩烂了,张作霖心里反感,只是没发作,俩人都憋着一口气。

而此时,一个叫王永江的书生,把这层窗户纸直接捅破了。

王永江是科举出身的辽宁本地人,早年袁金铠推荐他见张作霖,他空手上门,不肯送礼,张作霖晾了他两个时辰,连面都没见,王永江直接辞了警务所长,回金州老家赋闲,留话说是张作霖不懂用人,这口气憋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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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张作霖坐稳奉天,手下骄兵悍将满城横行,百姓骂、舆论说,张作霖要整肃风气,袁金铠又推荐了王永江,这次张作霖不敢托大,亲自穿好正装出门迎,拉着王永江的手并肩进帅府,谈了整整一天,谈妥了:王永江当奉天警务处处长兼警察厅厅长,任何人不准干扰警务,张作霖全盘答应。

王永江上来就动真格,查赌、封场、抓人、罚款,谁的面子都不给,第一个撞枪口的就是汤玉麟的兵。

五十三旅的兵骄横惯了,在街市平康里滋事扰民,被王永江的人抓了直接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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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玉麟勃然大怒,带着人就闯了警务处,要抓王永江回去问话,王永江闻讯从后墙翻出去,一口气跑到督军府告了状。

张作霖听完,直接打电话骂了汤玉麟,明明白白表态:支持王永江执法。

面对汤玉麟拉着一众老将集体施压,张作霖愣是力排众议,后来还升了王永江当财政厅厅长,让他整奉天财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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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玉麟看着这一切,认准了一个理:张作霖江山坐稳了,老兄弟没用了。

1917年初,奉天的空气都绷得紧。

汤玉麟憋不住,开始串联,第一个找的就是第二十八师师长冯德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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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麟资历跟张作霖平起平坐,早就不对付,俩人一拍即合,又拉了一堆第二十七师的老将,写了联名呈文,带着卫队找上门,摆明了是兵谏:不撤王永江,我们就跟你翻脸。

可是他们低估了张作霖。

张作霖看了呈文,一句话没说。

当场撕碎,扔在地上。

那一阵满堂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汤玉麟盯着一地碎纸,知道二十年的情分,今天走到头了。

3月20日,汤玉麟带着几百亲信出了奉天城,他麾下第五十三旅的主力大多没跟着走,转眼就被张作霖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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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张作霖下令免了汤玉麟所有职务,汤玉麟躲去冯德麟的防区,俩人联名发通电,要张作霖下野。

奉天城瞬间人心慌,所有人都觉得,奉系要打大仗了。

可真摆开阵势,局面一下就歪了。

张作霖不慌,偷偷派阚朝玺潜入汤玉麟的军营分化,没几天,十几个营长就焚香宣誓效忠张作霖,毕竟跟着汤玉麟造反,赢了能捞着啥,输了命都没,这笔账谁都算得清。

而此时段祺瑞公开表态支持张作霖,冯德麟本来的底气一下没了,直接对汤玉麟闭了门,不肯再沾这事。

盟友缩了,手下散了,汤玉麟转头一看,身边只剩不到两百人。

这场闹得满城风雨的兵变,就这么成了孤身一人的闹剧。

汤玉麟大骂张作霖,退去新民,后来走投无路,跑去徐州投了张勋。

他以为这是东山再起的机会,可哪想到,直接踩进了坑里。

1917年张勋复辟,汤玉麟跟着凑热闹,可复辟才撑了十二天就垮了,汤玉麟成了通缉犯,只能偷偷潜回辽西老家躲着,连门都不敢出。

汤玉麟好面子,不肯低头找张作霖求情,急坏了他老母亲。

汤母绕过儿子,托人找了当年洮南关帝庙结义的张作相、张景惠几个老兄弟,哭着替儿子求个机会。

几个老兄弟看着汤玉麟落得这个地步,心里也不忍,转头就去找张作霖说情。

张作霖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说本来就没想要他的命,就是磨磨他的性子。

汤玉麟就这样回了奉天,当了东三省巡阅使署中将顾问,没多少实权,可就是给了他一个台阶。

后来张作霖慢慢给他派差事,汤玉麟也收了性子,不再争资历抢排场,踏踏实实做事,1926年当上了热河都统,主政一方,从此再也没反过张作霖。

这段故事很少进教科书,可它太真实了。

你说汤玉麟反张作霖,是想篡位当老大吗?不是。

他就是个转不过弯的旧人,绿林的逻辑刻进了骨头:我救过你的命,跟你打了一辈子天下,凭啥让一个新来的书生骑在我头上?这个逻辑在山林里对,可要建正经的省级政权,就成了碍事儿的雷。

张作霖要做事业,当然要重用能帮他填财政、整军纪的王永江,不用能人才是傻。

可为啥张作霖明明赢了,不赶尽杀绝?他从一开始就留了后路,汤玉麟造反是意气用事,杀了他,其他老兄弟都会寒心,放他出去吃两年苦,磨掉傲气再收回来,既立了规矩,又全了人情,这才是张作霖能在乱世站稳的本事。

共患难容易,共江山最难,这道坎,从草莽走到庙堂的人,谁都得迈。

汤玉麟晚年死活不肯跟日本人合作,没当汉奸,也算保住了最后的体面。

1949年他在天津病逝,享年七十八岁,张作霖早在1928年皇姑屯事变先走了,俩人的恩怨,最后都归了尘土。

可1917年那个春天,督军府地上那堆碎纸,老兄弟转身出走的背影,藏着新旧交替时代最真实的底色: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同的选择,各付各的代价,各走各的路。

参考资料:[1] 《奉系军阀史料汇编》[2] 胡玉海《张作霖传》[3] 陈崇桥《汤玉麟生平事迹考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