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4月,湘西蓝田。
73军两个团,端着刚换的美式冲锋枪,直接朝正在集结的日军4000多人头上冲过去。
日军被打懵了。正在列队的队伍一下乱了阵脚,前后两次增兵才勉强稳住。
你敢信?一年前,同样是这支军队,美国记者白修德跟着第62军行军,亲眼看到三个士兵里只有一个背上有步枪。整支队伍没一辆汽车,没一门大炮。全部家当就两门一战留下来的法式七五炮,九门迫击炮,炮弹一共200发。
一年时间,从三个兵一条枪变成敢主动冲锋。这个事吧,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枪管后面那套东西,一点点凑齐了。
先看1944年那个惨状是怎么来的。
那年4月,日军发动一号作战,中方叫豫湘桂。日军前后投入51万人、1万多匹马、1500门炮、1500辆汽车。
那时候中国战场确实虚到极点。能打的远征军和几乎全部美援都拉去了缅北。老蒋在给罗斯福的备忘录里写:"北缅一战,将中国所有储藏之装备一概用尽,中国国内各战场除远征军外,从未在租借法案中得到一枪一炮。"
这话不算夸张。白修德眼睛看到的62军,就是国内部队的真实火力。
8个月打下来,国军伤亡50万上下,从河南一路退到贵州独山。独山离重庆只剩几百公里。那年头日军从河南一路打到独山,8个月中国丢了146座城、36个机场。老蒋在日记里写:"八年抗战之险恶,未有如今月甚者。"
转机是一条公路和两条航线。
1945年1月,中印公路全线打通。1月12日,第一批120辆卡车从印度雷多出发,2月4日到昆明。驼峰航线也在加码,月均运量从两万多吨爬到1945年7月单月7万吨。堵在印度仓库里那批美式装备,这一回真能大规模送到前线了。
接任史迪威的魏德迈搞了个阿尔法计划,挑50个陆军师换装。第一批重点放在王耀武的第四方面军,下辖18军、73军、74军、100军。
18军和74军本来就是五大主力里的,换得最全,冲锋枪、火箭筒、105榴弹炮配齐。73军算半美械,重机枪和迫击炮换了美式的。100军还是国产货为主,美械占三成上下。
装备一换,前线打法就变了。
1945年4月,日军第20军司令官坂西一良坐镇邵阳,拉上116师团、47师团主力,加上64、68、34师团配合,凑了约8万人,分三路扑向雪峰山,目标是芷江机场。那机场停着P-51野马和B-24、B-25,日军想端掉它,再顺道压重庆。
王耀武判断得准。73军守资水,74军和100军顶雪峰山主阵地,18军从鄂西南下准备抄后路。
4月9日,日军右翼47师团重广支队4000多人扑蓝田。按以前的打法,73军该挖工事层层挡。军长韩浚偏不,趁对方还在集结,直接派两个团压上去。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士兵端的是刚换的美式冲锋枪,后面有美式重机枪压着。正在列队的日军挨这一下,乱了阵脚。
过几天47师团想渡资水。韩浚先放小股部队象征性挡一下,等日军过河过到一半,重炮加上从芷江飞来的中美飞机一起压下去,小船木筏一艘接一艘翻在江里。师团长渡边洋连前线的电话都接不通,各大队各打各的,一整天没把队伍拢起来。
中路这边打得更苦。
116师团沿湘黔公路往西,在龙潭一头撞上74军51师。鹰形山、牛形山那几个山头,双方来回抢了20多天。51师师长周志道战后写:"白刃肉搏,屡进屡退,拉锯争夺,诚有一寸国土一寸血之写照。"
到5月初,116师团下面的109联队基本打残。第一大队剩步兵114人,第二大队213人,第三大队只剩84人。坂西一良再不退,这个联队就要被包了饺子。
5月10日日军全线后撤,5月21日第四方面军追着打,一直打到6月7日收兵。
这一仗日军伤亡过2万,被俘几百人,是抗战八年正面场上少有的一回追着对方打的仗。日军自己的战报里写:"敌人全美械装备,火力极为强大。"
可严格说,第四方面军并不是人人拿美械。100军大半还是国产装备,73军只换了一半。为什么这一回就赢了?
1、日军垮了。1945年春天太平洋那边一溃千里,4月1日美军在冲绳登陆,日本海军基本打光。中国战场这几个师团看似番号齐全,实际兵员素质和补给大不如前,弹药也凑不齐。
2、指挥跟上来了。王耀武猜对了日军要打芷江,何应钦定的是诱敌深入再两翼包抄,韩浚敢先动手,周志道在龙潭死顶不退。从战略到战术,这一轮配合得比以前顺。
3、后勤改了。魏德迈不光送枪,把那套美军补给和训练办法也搬了进来。过去层层克扣的弹药,这一回路送到师团一级,美军顾问直接蹲在前线协调。
我觉得,雪峰山这一仗最值得看的,不是哪个人神勇,是1944年到1945年这一年里,从枪管到补给线那套系统一点点凑齐了。衡阳方先觉第10军当年守47天最后城破,不是兵不勇,是炮弹打光了没人送上来。这一回73军两个团敢主动冲日军集结地,也不是兵突然变了性格,是手里那支冲锋枪和后面那挺重机枪,终于能跟上前面那股劲。
1945年6月7日枪声停的时候,116师团109联队的三个大队加起来还剩411人。一年前白修德笔下那支三个兵一条枪、炮弹200发的部队,这会儿正在雪峰山山里搜捕俘虏。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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