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最风光的盛家八小姐出嫁时,全上海女人都眼红她扛着一整座银行当嫁妆,谁也想不到47岁的她会冻死在四面漏风的破阁楼里。

那年我22岁。

花轿走过的街,全是挤着看热闹的人,半个上海滩都空了。

所有女人都咬着牙羡慕我。

说盛家这哪是嫁女儿,分明是把一整座银行都打包当嫁妆送出去。

静安寺的花园洋房,一箱子一箱子码得齐整的金银珠宝,数不清的股票债券,还有每月躺着收租的老宅,全跟着我进了彭家的门。

可没人知道,我才是那个最羡慕她们的人。

羡慕她们会自己系鞋带,羡慕她们知道街上的米卖多少钱一斤,羡慕她们从小就被人告诉,这世上有坏人,花开完了总会谢。

我这一辈子,要是能早一秒懂“人心隔肚皮”这五个字,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有些道理啊,是得用一辈子才能学会的,等你真懂了,半条命都已经搭进去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盛家最鼎盛的时候,家里光佣人就有两百多个。

我长到十几岁,脚都很少沾地。

吃饭有人递勺子,穿衣服有人系扣子,就连递到我嘴边的菜,都有人提前拿银针试过毒。

我爹老来得女,把我当眼珠子疼,走之前攥着我妈的手反复叮嘱,方颐性子单纯,这辈子千万别让她吃一丁点苦。

他以为塞给我一座金山是给我护身符,哪知道那根本不是护我的,是催命的符。

我妈真的听了我爹的话,这辈子半点儿人间烟火都没让我沾过。

我想要什么,她眼皮都不抬就给我拿过来。

我耍性子胡闹,她永远帮我兜着,说孩子还小,由着她。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看着开得艳,根早就烂透了。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世道艰难,什么叫人心叵测。

我活在所有人联手给我造的幻境里,比楚门还惨。楚门好歹知道世界外面有堵墙,我连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7岁那年我迷上了听戏,天天穿洋装戴翡翠往戏院里钻,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贵气,藏都藏不住。

然后彭震鸣就出现了。

他顶着前江南首富外孙的名头,其实家里早就败得底朝天了。

我哪看得出来这些弯弯绕啊。

我就看见他天天开着豪车跟在我车后面制造偶遇,在私人电台给我点我爱听的曲子,写一堆酸得倒牙的情诗追我。

我活了17年,从来没人教过我怎么分真心和假意,没人告诉我什么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一头就栽进去了,闹着要死要活非他不嫁。

我妈这辈子第一次硬起心肠拦我,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违逆过,头一回被拦,我只觉得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我绝食,我哭闹,我甚至拿死威胁她。

我妈心软了。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说“不行”,最后还是被我磨成了“行”。

出嫁那天我从云端往地上落,可惜姿势不对,我抱着一整座银行砸下去,直接把自己摔得稀碎。

新婚头一个月,彭震鸣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痴情种。

等我把所有嫁妆的钥匙全交到他手里,等我挺着大肚子顾不上别的事,他直接把人皮撕了。

吃喝嫖赌,烟馆舞厅,什么烧钱他就往什么地方钻。

我大着肚子跟他吵,哭到晕过去好几次。

我跑回娘家找我妈,可那时候盛家早就不如从前了,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只能攥着我的手掉眼泪,骗自己也骗我,忍忍啊,等孩子生下来,他说不定就收心了。

我信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学会过怎么不信别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孩子生下来,他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那一刻我整个人的世界直接塌了。

我这辈子从来没挨过生活的毒打,更没人教过我挨了打该怎么爬起来。

我崩溃,我抑郁,然后做了这辈子最蠢的决定——我染上了烟瘾。

别人把烟枪递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像抓救命稻草似的死死攥住。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伸手抓东西,抓的却是要我命的毒药。

从那之后,我那座当嫁妆的“银行”就开始碎了。

他在外边赌,我在家里抽,两台烧钱的粉碎机一起开,没几年就把万贯家财啃得连渣都不剩。

我妈只能偷偷把自己的首饰全卖了贴补我,哪怕她自己病得快死了没钱抓药,也咬着牙给我兜底。

她走的那天,眼睛瞪得溜圆,流着泪说,是我害了她,是我把她惯得太顺了。

妈,你说错了。哪是你一个人的错啊。是我爹,是你,是当年富得流油的盛家,是所有从来舍不得让我碰一片雪花的人,一起把我养成了连路都不会走的废人。

我妈一走,最后那把保护伞也没了。

花园洋房被拍卖,收租的老宅被抵押,珠宝首饰全当光了,股票债券清空卖得一分不剩。我们从最顶级的豪宅一路往下搬,最后挤到了这间四面漏风、晒不到太阳的破阁楼里。

常年抽大烟把我的身子掏空了,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牙齿都掉光了,脸肿得认不出来,我都不敢相信那是当年风光无限的盛家八小姐。

彭震鸣天天跟我对着骂,骂到嗓子冒烟,两个人就剩互相折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天夜里特别冷,风从木板缝里往屋里灌,刮在脸上像刀割骨头。

我对着我爹和我妈的遗像坐了好久好久。

我这一辈子啊,明明攥着天底下最好的牌。

我本来可以学着认字算账,守住那笔遗产,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阔太;我本来可以听我妈一句劝,不被那点花言巧语骗了,嫁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我本来可以在发现他赌博的第一天就跟他一刀两断,保住半座家产;我本来可以在我妈走的那天就醒过来,把烟枪扔了,哪怕上街讨饭也是堂堂正正活着。

可我一个“本可以”都没做到。我就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万丈高楼上摔下来,摔成一滩烂泥。

你们要是早教会我哪怕一件小事,哪怕是自己系一次鞋带,去菜场认一次秤,听一句别人骂我的难听话,我都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可你们把我关在金丝编的笼子里,喂我最精细的米,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全是好的。等笼子一打开把我放出去,迎面吹过来的第一阵风,就直接把我吹死了。

爹,妈,你们护不住我一辈子,为什么偏要惯我一辈子啊?

我气得把遗照往地上一砸,玻璃碎了一地,像我这辈子碎得再也拼不起来的骨头。

我摸过桌上那块烟膏,这是我这辈子唯一靠自己手抓住的东西,也是送我走的东西。我一口就吞了下去。

九年后要是有人路过我这间破阁楼,站一会儿想想我这一辈子就会明白,毁了我的从来不是这害人的烟瘾,也不是那个烂人彭震鸣。

是那对口口声声说要护我一世的父母,用他们全部的爱和慈悲,把我养成了一件从来不出门、不沾风雨、半点儿人心都不识的精致易碎品。

我死的时候才47岁。可其实22岁那年我穿上嫁衣跨出盛家大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是行尸走肉了。死不过是给我立了块墓碑而已,我活了47年,从来没人教过我,到底该怎么自己活。

现在多少做父母的,还在拼尽全力给孩子铺好所有路,半点儿风雨都舍不得让他沾,你说这到底是爱,还是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