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秋天,侵华日军第731部队的特设监狱里,一份赤痢实验名单送到了负责人员手中。名单中有一个编号:909。
此时,他已在这座秘密监狱中活了大约两年。
两年,在普通监狱里算不上漫长;可在731部队的7号楼、8号楼里,囚禁者不是等待服刑,而是等待被送去进行细菌、冻伤、毒气等人体实验。许多人进来不久便消失,姓名、遗体乃至编号都被抹去。
909号却成了少见的“老囚犯”。他懂日语,还会英语和俄语,能在看守与囚禁者之间传话,也能让抽血、测温等程序顺利进行。
这项能力让他暂时留了下来,却从未给他带来自由。两年的生存,只是死亡程序的一次延期。
铁门后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今天已很难查到909号的真实姓名。
现存叙述主要来自日本作家森村诚一对原731部队成员的调查,以及后来研究者对相关证言的整理。资料显示,909号是中国人,三十多岁,身高约1.75米。据他自己说,被捕前曾在苏满边境一带担任警官。
进入731部队后,他和其他受害者一样失去了姓名。
侵华日军把这些活人蔑称为“马鲁太”,意为“木头”。这种称呼不是普通的侮辱,而是整个杀人体系的第一步:先取消一个人的身份,再把他变成实验材料。
特设监狱位于平房营区“四方楼”内部,分为男监和女监。牢门为双层铁门,门上设观察口和送饭口,走廊与外界层层隔绝。牢房下方及附近就是人体实验设施。
这里表面上与一般牢狱不同。囚禁者有时能得到较充足的食物,甚至会被刻意养得健壮。侵华日军并非出于人道,而是为了减少身体原有疾病对实验结果的干扰。
所谓照料,是为了得到更合用的活人样本。
909号懂日语,很快被特别班看中。日本人需要有人向囚禁者传达要求,也需要有人劝他们配合抽血、号脉和测量体温。强行拖拽会增加管理成本,留下一个能够协调众人的人,反而更加方便。
这就是909号得以活下来的第一层原因:他对管理者有用。
但他并没有只把这种“有用”留给自己。
据原731部队成员回忆,909号在囚禁者中颇有威望。他会利用翻译和协调的身份,代表众人提出改善饮食、居住条件和日常待遇的要求。对于已被投入绝境的人来说,这些要求无法改变最终命运,却能让他们少受一点眼前的折磨。
他的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完全拒绝配合,他可能立即被拉去实验;如果一味替侵略者办事,他又会失去狱友的信任。909号只能在这条极窄的缝隙中维持平衡:让看守觉得他不可缺少,也让被囚者明白他仍站在他们一边。
他甚至会主动同日军人员攀谈,打听对方的考试、升迁和家庭情况。有一次,他不知用什么材料做出一双中式女鞋,托一名相熟的军医转送给其妻子。
这双鞋看似是礼物,却也说明909号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他要知道谁经常出入,谁掌握消息,谁可能被利用。一个被剥夺姓名的人,仍在努力了解这座监狱如何运转。
他活下来,不只是因为会说几种语言,更因为他能看懂人和局势。
那双女鞋没能换来生路
在731部队的制度里,“有用”从来不是赦免。
特设监狱不是为了长期关押犯人而建。关东军宪兵和特务机关将中国抗日志士、普通百姓以及苏联、蒙古等国人员秘密送到这里,目的便是让他们成为人体实验对象。所谓“特别移送”,实质上等于不经正常司法程序而执行秘密死刑。
实验班需要什么人,监狱就交出什么人。
有人被感染鼠疫、霍乱、伤寒或赤痢,有人遭受冻伤实验,有人被用于毒气和武器效能试验。即使侥幸熬过一种实验,也往往会被转入下一种实验,直到身体失去利用价值。
因此,909号的两年并不是731部队忘记了他,而是管理人员暂时认为,他作为翻译和协调者的价值高于立即被消耗的价值。
到了1942年秋天,这种平衡被打破。
秋贞班正在进行赤痢实验,需要健康的活人检验强毒性菌株和所谓预防手段的效果。909号被列入实验对象。他先被注射有关制剂,随后被迫服下含有活菌的液体。
服下后不久,他开始出现剧烈腹痛和腹泻。
侵华日军没有把这种症状视为一个人正在遭受痛苦,而是记录发病时间、排泄物和身体变化。909号的每一次恶化,都被转化成实验数据。
最后,他被送上解剖台,腹部被切开,遭到杀害。
参与杀死他的人中,就有那名接受过中式女鞋的军医。事后,此人把鞋烧掉,还用一种极端冷酷的逻辑安慰自己:即便909号熬过赤痢实验,下一步也可能是冻伤或毒气实验。
这不是所谓“减少痛苦”,而是加害者对罪行的自我开脱。他烧掉的也不只是一双鞋,而是一名中国受害者曾经活过、思考过、反抗过的证据。
可编号909还是留了下来。
三年后,铁门再次被撞响
909号遇害后,特设监狱里的反抗没有停止。
1945年6月上旬,7号楼的被囚者发动了一次规模较大的反抗。他们袭击看守,夺取钥匙,试图打开牢门冲出监区。这里有双层铁门、环形走廊和武装警卫,营区外围又是戒备森严的特别军事区,成功逃出的可能极其微小。
他们仍然动手了。
冲上走廊的人最终遭到看守屠杀。两个月后,日本军国主义败局已定,731部队开始撤逃。为掩盖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罪行,侵华日军杀害仍被关押的受害者,焚烧遗体,爆破核心建筑。
相关调查还记录下一个细节:有人在生命最后阶段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场反抗让人重新理解909号的两年。
他没有机会发动一次成功越狱,也没有能力摧毁那套庞大的杀人机器。他能做的,是利用语言和威望保护身边的人,争取一点食物、条件和时间;三年后,另一批囚禁者选择夺取钥匙,以更直接的方式冲向铁门。
方式不同,指向却相同:侵略者可以夺走姓名和生命,却不能使受害者真正变成没有意志的“材料”。
909号能在特设监狱中生存两年,靠的是语言、判断力和他在囚禁者中的威望;他的结局也早被这座监狱的性质决定——那里从来没有为活人留下出口。
如果你处在909号的位置,一边是拒绝配合、可能立即遇害,一边是暂时担任翻译、借此为狱友争取生存条件,你会作出怎样的选择?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理由。
参考资料:
① 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日本731细菌战部队揭秘》,学苑出版社,2003年
③ 央视网《恶魔731:从治病救人到用手术刀杀人——人性泯灭之地》,2015年8月15日
④ 侵华日军第七三一部队罪证陈列馆特设监狱遗址及相关研究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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