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一世入宫的第三年。
秦飞霜已是贵妃,连她宫里的洒扫丫头,见我都不肯规规矩矩行礼。
“顾主子又要报喜?上回太医院挨了多少板子,您忘了?”
我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只当没听见。
这一次不一样。
行宫那张脉案上,有两位太医的署名,楚翼亲眼看着落的笔。我每日吃多少、吐几次,都有人记着。
母亲也给我来了信,说父亲为了替我洗清前两次的欺君之名,已向太后递了奏请。
太后终于松了口。
“回宫再验一次,确是喜脉,旧事便不提了。”
我把那封信折好,藏进贴身的荷包,一路都没有松手。
回京的前夜,我几乎不曾合眼。
不是怕。
是欢喜得不敢睡。
只要这次能让所有人看见,我便不再是他们嘴里那个拿假肚子争宠的疯妇。父亲也不必在朝堂上,一次次被人指着鼻子问,顾家到底还要骗多久。
进宫时,秦飞霜正在城外祈福。
传话的宫人说,她要晚一日才回。
我竟暗暗松了口气。
慈宁宫里,太后让人取来软垫,又叫了三位太医,命他们依次查验。
陈太医先扶住我的手腕。
我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刚要问一句如何,腕上忽然烫得像被火钳夹住。
我手指一颤。
陈太医却把我的腕子按得更紧,半晌不肯松开。
“怎么不说话?”
太后催了一声。
第二位太医上前,又换第三位。
他们谁都不看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方才还有的。”我抓住陈太医,“你方才明明已经诊到了,你说话!”
他额头贴在地上,嘴唇抖了几次。
“臣……不敢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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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帘外传来环佩相碰的轻响。
秦飞霜扶着宫女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意。
“臣妾有一件喜事,要禀告太后。”
她竟提前回宫了。
她甚至不等众人问,便将手搁在脉枕上。
三个月。
和行宫脉案上的日子,分毫不差。
太后方才给我的软垫,被挪到了她脚下。
楚翼脸色铁青,抓起桌上的脉案,一下摔在我面前。
“你们顾家,还真是有备而来。”
父亲替我求的那封奏请,也成了他口中串通造假的证据。
我跪着向前挪了半步。
“皇上,您在行宫亲眼见过……”
他反手一掌,将我没说完的话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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