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4日,就在沙特东西输油管道恢复部分运行,延布重新准备承担红海方向石油出口任务之际,胡塞武装突然发动新一轮袭击。

沙特称当天拦截并摧毁了6枚打向塔伊夫和延布的弹道导弹,当天晚上,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发表声明,称胡塞使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利雅得一处“敏感目标”和延布的沙特阿美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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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当天还宣布,数十枚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了吉赞多处的军事目标,胡塞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攻击延布?沙特的能源运输体系会因此出现新的变化吗?

胡塞之所以盯上延布,直接原因是延布已经成为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的重要出口,沙特的主要油田集中在东部,正常情况下,原油可以直接从波斯湾港口装船。

就算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受到影响,沙特还可以使用东西输油管道,将东部油田的原油送到红海沿岸,再从延布进入国际市场。

问题是,这条备用路线最近也出了事情,9月10日以后,沙特东西输油管道遭到无人机袭击,多座泵站受损,路透社披露,沙特至少需要6到8周才能完全恢复三座受损的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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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在霍尔木兹航运承压的当口,延布仍然是沙特维持石油出口的一条重要退路,胡塞选择攻击这里,显然能够给沙特造成更大的压力。

此次袭击延布,胡塞应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增加自己在也门战局和未来谈判中的筹码。

今年7月份以后,沙特和胡塞之间维持了数年的低烈度状态逐渐结束,7月13日,也门政府军袭击萨那机场跑道,阻止伊朗飞机降落。胡塞随后向沙特南部发动了导弹和无人机袭击。

7月20日,胡塞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到了9月,胡塞又沿也门西海岸发动攻势,短短十天内拿下了穆哈和哈尼什群岛,并在9月11日控制了位于曼德海峡内部的丕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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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变化来看,胡塞已经不满足于通过远程导弹威胁红海航运,它正在扩大自己对曼德海峡周边陆地和岛屿的控制。

丕林岛位于海峡内部,祖巴卜又贴着海峡东岸,就算沙特解决了东西输油管路的问题,其向南运输石油也必须经过这一片水域,如果胡塞长期保持这种军事存在,它就能同时影响也门战场、沙特本土安全和红海航运。

新华社9月11日援引也门政府官员的话称,胡塞在夺取丕林岛以后,已经沿曼德海峡海岸部署大量部队和军事装备,这也是沙特现在最难处理的地方。

如果重新投入大规模军事力量,沙特就可能重新回到持续多年的也门战争,而2015年介入也门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现在的沙特显然不想在中东局势跌宕之际,在红海沿岸再开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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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沙特如果继续控制军事行动的规模,胡塞又可能利用现在取得的优势扩大控制区,并继续攻击能源设施,无奈之下的沙特只能向自家盟友求援,9月24日,法国总统马克龙宣布,法国将派兵保护延布石油设施,同时部署雷达和防御系统,必要时还会调动法国驻中东空军力量。

法国认为自己有必要稳定石油供应,控制油价上涨,同时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这两个同沙特缔结共同防务协议的国家也出面声援,如果任由局势发展,这场主要发生在也门国内和沙也边境的冲突,有可能将其他国家也牵入其中。

胡塞敢于现在增加对沙特的压力,其实与整个中东安全环境变化有关,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同伊朗爆发直接军事冲突以后,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风险明显上升。

现在胡塞又将延布和曼德海峡方向纳入军事压力范围,沙特原来用来规避风险的路线,也要开始面对新的安全问题,所以这次袭击真正影响局势的地方,不在于胡塞到底发射了多少枚导弹,而在于沙特能源出口线路出现了新的弱点。

以前国际市场担心霍尔木兹出现问题时,沙特还能从红海方向出口,算是能让国际油价喘上一口粗气,而现在东西输油管道刚遭袭击,延布又成为了胡塞的攻击目标,曼德海峡附近的军事形势也在发生变化。

现在是几个环节同时长期承压,运输成本、保险费用和护航成本都在节节攀升,国际油价也会更容易受到军事消息影响,这就是胡塞手中最大的底牌,只要它能用一系列打击让市场相信延布并不安全,沙特就必须要投入更多防空资源,而它就能达到增加沙特战争成本的目的,而胡塞手里的筹码越多,其在也门政治谈判中的位置也会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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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会不会真正改变中东能源格局,现在还不能简单下结论,但沙特依靠多条出口路线分散风险的办法,已经开始受到考验了,从目前来看,如果沙特不能稳定东西输油管道和延布的安全,红海这条备用路线就很难继续发挥原来的作用。

过去,中东能源安全最大的风险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现在红海方向也出现了新的压力,如果双方继续在能源通道上增加军事压力,只会让也门战争进一步向红海和国际石油市场外溢,而延布很可能就是下一阶段局势是否继续升级的重要观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