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挡在我面前的背影,恍惚了一瞬。
大学那年,有人把我堵在巷子里要钱。
也是她把我护在身后,挨了一棍子都没让开。
那天她抱着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让我受委屈。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
短到顾承泽喊一声害怕,她就忘干净了。
沈知意转过身,替我掖好被角。
“先做手术,其他事交给我。”
“行车记录仪呢?”
我忽然问。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
“撞坏了。”
“路口监控呢?”
“那条路正在检修。”
“车里的驾驶位识别系统,总该有数据吧?”
沈知意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顾承安,你什么意思?”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不是因为担心我的伤。
而是因为我没有像从前一样乖乖听话。
我盯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怕警方查出真正的司机,到时候我们四个人统一不了口供。”
沈知意的神色缓和下来。
她俯身摸了摸我的头。
“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
她说得太自然。
像是在告诉我,婚宴菜单已经定好了,宾客也通知完了。
我垂下眼。
原来在救我之前,她已经先去销毁了证据。
护士推着我往手术室走。
沈知意把我的手机放到枕边,低声叮嘱:
“警方一会儿可能会来问话。”
“你就说车是你开的,承泽劝过你,但你没听。”
“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我点头。
“明白。”
她终于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拢。
麻醉前,我拿起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却跳出一条消息。
是顾承泽发来的。
知意,承安真的答应了吗?
紧接着,又一条弹出来。
你别心软。
七年前,他替我参加高考舞弊调查,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我的手指骤然僵住。
那年顾承泽作弊被抓,父母跪在我面前,求我承认答题卡是我递给他的。
沈知意也抱着我说,只要我认下来,她就陪我复读。
后来我被学校记过,丢掉保送名额。
她确实陪了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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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爱我的。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沈知意的回复。
他舍不得我。
只要婚礼还在,他什么都会认。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直到麻醉医生催我放下手机。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递给护士。
“麻烦您替我保管。”
“还有,如果警察来了,请让他单独进来。”
护士低头看见我满脸的泪,迟疑着点了点头。
“好。”
麻醉药推进血管。
意识彻底模糊前,我听见手术室外传来沈知意的声音。
“婚礼不取消。”
“等承安认完罪,我会安排承泽替他走完仪式。”
我慢慢闭上眼。
他们说得没错。
这场婚礼当然要继续。
只是新郎,不会再是我了。
2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空无一人。
护士见我睁眼,立刻过来查看输液管。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嗓子干得发疼。
“警察来过吗?”
“来过。”
护士替我把床头摇高。
“医生说你刚做完手术,不适合长时间问话,他们只简单问了几句。”
我想起麻醉前的请求。
“是单独问的吗?”
护士点头。
“放心,没让你家属进来。”
办案警察姓陆。
他问我,事故发生时究竟是谁坐在驾驶位。
我没有按照沈知意教的说。
也没有立刻指认顾承泽。
我只说自己刚做完手术,记忆混乱,需要等律师到场后再做正式笔录。
沈知意已经毁掉了行车记录仪。
我不知道,她还处理过哪些证据。
在没有能力自保前,贸然揭穿他们,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谨慎。
护士递给我一杯水。
“你家里人都在隔壁。”
我愣了一下。
“隔壁?”
“你弟弟说胸闷、头晕,怕留下心理阴影,你爸妈和未婚妻都陪他检查去了。”
护士撇了撇嘴。
“可他只有手背擦伤。”
“你才是刚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个。”
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起来。
沈知意发来十几条消息。
没有一句问我疼不疼。
全是她替我编好的事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