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爸妈、姐姐和姜薇带着沈屿出去玩,他都会买些当地的明信片和纪念品,再让跑腿送来。
为此,所有人都夸他懂事。
“小屿在外面玩,还一直惦记着你。”
“你得记得他的好。”
可若是真的惦记我,为什么从来没人问过,我想不想一起去?
我签了字,抱着包裹转身,想塞进门后的纸箱。
这才发现,箱子早就满了。
明信片、冰箱贴、木雕、贝壳,杂乱地堆在一起。
粗略数去,竟有十几份。
原来这些年,他们已经陪着沈屿至少去了十几个地方。
而每一次,都没有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新包裹随手扔在箱子旁。
纸袋摔开,一张极光明信片滑了出来。
照片上的极光很漂亮。
大片绿色的光带铺满夜空,像有人将揉碎的星河,随手洒在雪原上。
可落在这间出租屋斑驳的地板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我垂眼看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间住了两年的小房间。
墙皮脱落了一块又一块,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
窗帘洗得发硬,边角还沾着怎么都洗不掉的霉斑。
头顶的老空调嗡嗡作响,吹出来的却只有闷热的风。
最难闻的,是屋子里的味道。
消毒水,止疼片,还有我咳过血后,无论怎么擦都散不去的腥气。
可我们家明明不穷。
爸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妈妈经营着自己的画廊,两个人加起来年薪千万。
他们住在市中心三百多平的大平层里。
沈屿不仅住着面积最大采光最好的卧室,连他的乐器和周边,都有专门的房间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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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被送出来时,他们只说,
“不过是暂住,没必要租太好的。”
“等你手术前,我们就接你回家。”
于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
等了整整两年。
没等到他们来接我。
也没等到那场,原本该救我命的手术。
我收回视线,走进卧室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很快就叠完了。
拉上箱子前,我下意识看向床头。
四个玩偶小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那里。
睁着圆圆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过去两年,每次化疗前,我都会精心挑一个带去医院。
今天是爸爸。
下一次是妈妈。
再下一次,换姐姐或者姜薇。
就好像他们还爱着我,还会为了谁陪我去医院,争得不可开交。
我的手伸过去,却在碰到玩偶前停住。
下一秒,又飞快缩了回来。
“看什么看!”
“不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吗?”
我抓起它们,正要扔进垃圾桶,忽然收到了妈妈发来的消息。
小彻,今天是你生日,对不对?
回家吧,我们一起给你过。
我怔怔盯着这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