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初,北京中南海丰泽园,高智第一次以机要秘书身份向毛主席报到。此前,他在门外反复琢磨,担心自己听不懂湖南口音,也担心一个差错耽误大事。真正走进房间后,眼前的毛主席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报纸,神情十分平和。

毛主席放下报纸,伸手与他相握,笑着说:“高智?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几句家常话过后,又问他愿不愿意到身边工作。高智连声答应,心里的紧张这才慢慢放下。

高智是陕北人。1944年,他加入中国共产党;第二年,听说延安急需干部,便从绥德师范离校,奔赴延安。那时的他只有十六七岁,却早已把见到毛主席当作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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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央机要科后,高智第一次远远看见毛主席,是在延安中央礼堂附近。毛主席正陪家人散步,他兴奋地跑回窑洞,招呼同事出来观看。想走近握手,又觉得不该打扰,只能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转战陕北期间,机要部门常常跟随中央机关行动。过五台山时,大雪突然封路,高智和同志们冒雪探路、推车,保证车辆能够继续前进。那种工作没有多少轰轰烈烈的场面,却直接关系着电报传递和首长安全。

北平解放后,高智继续从事机要工作。1952年,他调入中南海,负责政治局会议会务,准备文件、铅笔和便笺,催办会议决定。日子久了,他与毛主席见面的机会增多,对这位领袖的工作习惯也逐渐熟悉。

接到调任通知时,高智反而一度拒绝。他对叶子龙说,自己怕听不清主席讲话,更怕办不好事情。叶子龙劝他,主席在陕北生活多年,能够听懂陕北话,有疑问就再问一次。高智这才提出,先试一试,若不合适,随时调整。

机要秘书的工作并不只是传递文件。毛主席会客、接见外宾、召开会议、筛选电文,都需要秘书提前安排。高智与罗光禄轮流值班,一人值守时,往往要随时掌握主席的活动和临时交办事项。

毛主席工作时间很长。一次深夜,高智疲惫打盹,醒来时天已亮了。他赶到书房,只见案头文件已经批阅了一摞,便惭愧地说:“主席,您怎么没叫我?”毛主席回答:“没有急事。你们也很辛苦,休息一会儿不要紧。”

这件小事让高智印象极深。毛主席并不把秘书和工作人员的辛劳视作理所当然,反而常常替他们考虑。高智后来回忆,在毛主席身边工作时,他不敢看无关书籍,生怕分散精力,漏掉一件重要事情。

有一次散步,毛主席谈到身边的人,半开玩笑地说:“我只管两个半人。”高智听后不明白,毛主席解释,两个是高智和罗光禄,另一个“半个”则是江青。江青与卫士因打扑克发生争执,事情传到毛主席那里,工作之外又添了一桩家务琐事。

高智听出了其中的无奈。为了减少这类事情对毛主席工作和休息的干扰,他主动找到田云玉、封耀松、张仙朋等卫士谈话,请他们多体谅情况,陪江青打牌时不要再发生争执。事情处理得并不张扬,却替毛主席省去了一次额外分心。

毛主席知道后,对高智说:“你是知道我心事的人。”这句话并非泛泛夸奖,而是说明高智已经能够从片言只语中判断主席的顾虑。秘书工作的价值,有时就在于把尚未说出口的需要提前想到。

高智还养成了一个特别习惯。他常穿口袋较多的制服,里面分别放着不同材料。毛主席需要某份文件时,他往往能够很快从口袋中取出。看似琐碎,实则体现了机要工作对准确和效率的要求。

1959年6月,毛主席前往湖南、江西,高智随行。到韶山后,毛主席要接见亲友,还请乡亲吃饭,高智便协助安排名单和时间。第二天清晨,毛主席来到父母坟前鞠躬,又在故居凝视母亲的照片,谈起过去的疾病与遗憾。

1960年12月26日,毛主席生日当天,只请身边工作人员简单聚餐。生活困难时期,饭菜十分简朴。一次招待客人,桌上有一盆红烧肉,高智连续给毛主席夹了几块,毛主席神色严肃地制止了他,因为那盆肉本是专门为客人准备的。

1962年4月19日,高智即将调往西安。毛主席握着他的手说,两人相处近十年,感情很深,希望他无论到了哪里,都继续为工作出力。分别后,高智沿途调查道路、山沟、涵洞和歇脚地点,准备着毛主席设想中的黄河之行。

遗憾的是,这次行程始终没有实现。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高智悲痛万分。2003年12月,他到北京后专程瞻仰毛主席遗容,久久不愿离开。2016年9月9日,高智在西安因病逝世,享年88岁。